第115章 江山弈13(1 / 1)
葉家人的血脈裡,彷彿天生就流淌著不安分的因子,那股敢破敢立、不懼天威的“造反”天賦,是刻在骨血裡的烙印,代代相傳,從未褪色。
而葉明昊,便是將這份天賦發揮到極致的人。
彼時葉明昊父母雙亡,唯一的妹妹也遠嫁他國,堪稱孤立無援,可是葉明昊卻憑著一身孤勇與狠絕,暗中積蓄力量,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刻,葉明昊便帶著自己親手訓練的死士,如同驚雷破夜般,一劍劈開了世代守護皇城的陣法,親自帶隊闖進了守衛森嚴的皇宮。
那一夜,宮牆之內血流成河,刀劍相擊的鏗鏘聲、靈力碰撞造成的巨大聲響、哀嚎聲、求饒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皇城千年的靜謐。
葉明昊眼神冰冷,手中長劍染滿鮮血,所到之處,無人能擋,他每走一步,身後便會倒下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伴隨著黑夜褪去,白晝到來,南宣國的所有人都迎來了他們的另一個不可戰勝的“太陽”。
葉明昊沒有絲毫手軟,將包括上一任南宣國皇帝在內的所有男性皇族,盡數斬殺,哪怕是尚在襁褓中的嬰孩,也未曾放過。
在葉明昊眼裡,斬草必須除根,唯有徹底清除所有潛在的競爭者,才能永絕後患。至於正統與否、名正言順與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過是不值一提的空話。
沒有了其他競爭者的阻礙,葉明昊自然就是南宣國無可非議的繼承人,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不”字。
詔書?
不好意思,那是給活人看的,是用來安撫民心、確立正統的工具。
可當所有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都成了刀下亡魂,那捲寫滿冠冕堂皇文字的黃綢,便不過是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紙,連點火取暖都嫌不夠乾燥。
作為葉家的孩子,葉明昭骨子裡同樣藏著那份與生俱來的“造反”天賦——那是一種洞察時勢、敢破常規的敏銳與果決,只不過比起葉明昊的鐵血狠戾,她的手段要內斂剋制得多,她從未將事情攪得那般血腥,手上沾染的人命也少了太多。
這絕非因為葉明昭骨子裡比葉明昊多了幾分“善良”,更不是心慈手軟,她的選擇,從來都基於“是否必要”這一最實際的考量。
葉明昊當年之所以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將所有皇族男性斬盡殺絕,根源在於他從來都不在上一任皇帝的選擇之內,如果他想要,只能靠自己去爭去搶。
葉明昭想要登上皇位,必須靠著刀光劍影殺出一條血路,用最徹底的屠殺清除所有障礙,震懾所有反對者。
可沈清晏不同——她是西寧國公認的繼承人,身上流著正統皇室血脈,那份繼承權名正言順,如同鐵律一般無可辯駁,這一點,朝野上下無人能置喙。
起點不同,面臨的局勢不同,他們的行事手段自然也就天差地別。
葉明昭很清楚,西寧國的朝堂並非鐵板一塊,卻也遠非人人都站在沈清晏的對立面。
事實上,有不少宗室貴族、文臣武將本就對葉明昭母女倆心服口服,或是早就看不慣某些勢力的倒行逆施,他們對沈清晏上位並無異議,甚至隱隱期待著這位年輕的繼承人能帶來新的氣象,這些人便是朝堂上龐大的“中立派”。
對於這部分人,葉明昭從未想過要用葉明昊式的殘暴屠殺來震懾。殺戮只能換來恐懼,卻換不來真正的臣服與支援,反而會激化矛盾,讓本可爭取的力量倒向對立面。
葉明昭要做的,是不動聲色地拉攏,是用實打實的誠意與利益,讓他們看清局勢,心甘情願地站到沈清晏這邊,成為輔佐新君的中堅力量。
沒有必要的殺戮,便是最大的浪費。葉明昭的“造反”,從來都不是為了宣洩暴力,而是為了以最小的代價,為沈清晏鋪平那條通往皇位的道路。
所以在親自送沈清晏離開以後,西寧國的萬里江山,便成了葉明昭一個人的戰場。
葉明昭從未覺得沈清晏會是自己的拖累,更不曾有過半分猜疑——那是她十月懷胎、歷經生死換來的骨肉,是她在這波譎雲詭的深宮之中,唯一毫無保留交付真心的人。
沈清晏的聰慧與純良,是她此生最驕傲的勳章,又怎會是拖後腿的累贅?
葉明昭的私心,藏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她見過太多皇家子女,在父母的權力紛爭中淪為棋子,在親情與立場間被迫撕裂。她的女兒不應該在權謀的泥沼中掙扎的野草。
葉明昭不願讓沈清晏過早窺見這世間的涼薄與殘酷,不願讓她面對“選父親還是選母親”的無解命題——那不是選擇,是凌遲。
至少此刻,沈瑾穆還是個合格的父親。他會記得沈清晏的所有喜好,會為她提供最好的教育,會在她撒嬌時卸下帝王的威嚴,露出難得的溫和。
只因清晏是沈清晏唯一的子嗣,是西寧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這份父愛或許摻雜著算計與期許,但至少表面上,是完整而溫暖的。葉明昭要做的,便是在這份“完整”尚未破碎前,為女兒撐起一片無風雨的天地,哪怕自己要獨自面對刀光劍影、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