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江山弈44（1 / 1）
沈清晏對葉璟言的輕蔑，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直白。那雙慣常覆著冷霧的眸子，但凡落在葉璟言身上，便會不自覺地眯起，眉峰輕蹙間洩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的褻瀆。她從不與他有半分多餘的交集，即便在宴席上狹路相逢，也只會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連一絲敷衍的寒暄都吝嗇給予。
明眼人都能瞧得通透，這沈清晏是打心底裡瞧不上葉璟言，那份厭惡如同淬了冰的刀鋒，直白得讓人無從置喙。想從她這裡尋找突破口，說服她接受與葉璟言的聯姻，無異於緣木求魚，純屬白費功夫。
那就只能找葉明昭了，畢竟她才是西寧國真的掌權者，是掌握權力的那個人，並且她也很難拒絕。
若是換做旁人，葉明昭心中早就已備好一套拒絕聯姻的“正當理由”，足以讓大多數神族啞口無言——你們難道忘了正興國的前車之鑑嗎？
這話絕非無的放矢。雖說這方天地靈氣充沛，神族皆以修煉為本，對所謂的“科技”與“藥理理論”嗤之以鼻，更無人深究“近親結合”究竟有何不妥，但正興國的覆滅，早已成為刻在所有神族心頭的警鐘。
當初正興國皇室為保血脈純粹，世代奉行近親聯姻之俗，初期倒也相安無事，可多年之後，皇室子嗣竟接連出現靈力枯竭的現象，短短几百年便讓曾經強盛的正興國後繼無人，最終在周邊國家的覬覦下分崩離析，落得個國破家亡的下場。
自那以後，大多數神族在聯姻之事上便多了幾分忌憚。即便沒有明確的規矩禁止近親結合，但族中長輩挑選聯姻物件時，總會下意識地避開直系血親與旁系三代之內的親屬。
畢竟，正興國的慘狀歷歷在目，沒人願意拿整個國家的未來冒險。若是族中適齡子弟實在沒有合適的婚配物件，大可以選擇與其他國家的神族聯姻，既能夠鞏固國家間的聯盟，又能避開近親結合的隱患，何樂而不為？
可是葉明昭心中清楚，這套在常人看來無懈可擊的理由，放在葉明昊面前，恐怕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葉明昊是誰？是那個親手屠儘自己幾乎每一個親人，將自己的所有男性親屬盡數斬於劍下，只為掃清奪權路上一切障礙的狠辣角色；是那個對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抱有不倫執念，多年來暗中佈局，始終想要讓她回到自己身邊的瘋子；更是那個為了煉製禁術，竟將自己剛出生的孩兒當作“藥引”與“試驗品”，眼睜睜看著骨肉在痛苦中凋零，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的惡魔。
這樣的人，心中早已沒有了“倫理”二字，更不會相信什麼“因果報應”。在葉明昊的世界觀裡，弱肉強食便是唯一的法則，所謂的規矩、禁忌，不過是弱者用來束縛強者的枷鎖。他只信奉絕對的力量，唯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實力，唯有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權勢，才能讓葉明昊生出一絲轉瞬即逝的“嚮往”，或是表面功夫般的“尊重”。
正興國的覆滅？在葉明昊眼中，不過是弱者無能的表現，與近親聯姻無關，只怪他們實力不濟，無法掌控血脈中的隱患。至於所謂的“未來”，他所求的從來不是繁衍生息，而是獨霸天下的極致權力。只要能達成目的，別說近親聯姻，就算是讓他與妖魔鬼怪為伍，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應允。
想用正興國的覆轍來勸退葉明昊，阻止這場荒唐的聯姻，簡直是異想天開——對付這樣一個毫無底線、只認力量的瘋子，常規的道理與禁忌，早已失去了任何約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