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即將歸來的鴉玖(1 / 1)
【這黎溫燃耳背嗎?還是高興傻了?我都說兩遍了。】
【要不是知道他耳背,我都以為他其實不想跟我解契呢。】
這心聲像一根小刺,輕輕紮了黎溫燃一下。
他猛地回過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不想解契?怎麼可能!
他夢寐以求的就是擺脫這個惡雌!
可是,為什麼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就好像,你用了全身力氣去推一堵以為牢不可破的牆,結果手剛碰到,牆就自己倒了。
倒得乾脆利落,倒得讓自己之前的咬牙切齒、視死如歸,都像個笑話。
月憐寂和邊愁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
同樣出乎他們的意料。
這似乎也再次印證了,現在的她,和過去那個偏執佔有,死也不放手的晚風綿,真的不同了。
這和他預想的任何一種反應都不同。
沒有暴怒,沒有惡毒的咒罵,沒有得意地宣告“你永遠別想逃”,更沒有哭哭啼啼的糾纏。
就這麼,同意了?
“你.....”黎溫燃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你最好說話算話!”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試圖重新找回一點主動權。
晚風綿放下水碗,點點頭,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可以。等祭司回來,我們就去解契。”
在獸世,無論是締結還是解除那蘊含神秘力量的“婚契”,都必須經由祭司之手。
祭司是獸神意志的溝通者,是唯一被賦予了操縱這種靈魂聯結能力的存在。
每個獸人聚集地,無論大小,似乎冥冥中總會出現這樣一位特殊的獸人。
她們自然而然地成為部落的精神領袖,享有崇高的地位。
灰石部落的祭司,是一位年邁的龜族獸人,性情溫和,深受敬重。
這段時間,他恰好也跟隨著運送隊伍,前往更大的聚居地進行一年一度的交流祈福。
算算日子,確實該回來了。
黎溫燃聽到“祭司”二字,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瞬。
只要祭司回來,儀式完成,他就能徹底擺脫這令人作嘔的束縛了。
想到這裡,他心頭那股憋悶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
但看著晚風綿那副“隨你便”的樣子,又覺得無比氣悶。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聲清晰的鴉鳴。
“嘎——!”
一隻羽毛烏黑油亮、眼神靈動的渡鴉穿過漸沉的暮色,精準地落在了月憐寂的肩膀上。
渡鴉親暱地用喙蹭了蹭月憐寂的耳畔,發出幾聲短促的、彷彿帶著特定含義的低鳴。
月憐寂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渡鴉的背羽。
側耳傾聽片刻,然後轉向晚風綿和邊愁,平靜地開口:“它是鴉玖的夥伴。鴉玖最遲三天內就能回到部落。”
他頓了頓,補充道:“祭司也與他們同行。”
這意味著,解除婚契的儀式,最快三天後就可以進行。
晚風綿“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她看向還僵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的黎溫燃,問道:“你還有別的事嗎?”
她的目光掃過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語氣裡帶著一絲實事求是的考量:
“天黑了。雖然還沒正式解契,按規矩你還是我的獸夫,理論上今晚該留下。不過……”
她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只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但你心裡既然裝著別人,留在這兒估計也不樂意。”
“所以今晚是留下,還是走?”
明明晚風綿的語氣滿是真摯。
但黎溫燃的臉瞬間又漲紅了,這話聽在他耳朵裡,怎麼品都充滿了諷刺!
好像他多麼迫不及待要去找葉聽聽一樣!
雖然他確實,不想留在這裡,但被晚風綿用這種“我懂你”的語氣點出來,簡直比直接罵他更讓他難堪!
“誰稀罕在你這破地方留!”
黎溫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猛地低吼一聲。
“晚風綿,等祭司回來,你要是敢反悔....”
“不反悔。”晚風綿打斷他。
同時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你快走吧。”
黎溫燃被她噎得又是一窒,狠狠瞪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月憐寂和邊愁。
終是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轉身衝進了漆黑的林間,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茅草屋前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晚風綿看著黎溫燃消失的方向,輕輕吁了口氣。
【行吧,走就走了。強扭的瓜不甜,強留的獸夫互相添堵。】
她在心裡嘀咕著,倒也沒多少失落。
本來對黎溫燃就只有原主留下的爛攤子帶來的愧疚,以及刷分工具人的定位。
如今對方一心要走,她樂得順水推舟。
只是想到寒季臨近,家裡又少一個主要勞動力,未來的食物儲備壓力恐怕會更大。
“吃飯吧。”她收回視線,對月憐寂和邊愁說道,彷彿剛才那場關於解契的衝突只是個小插曲。
三人沉默地吃完簡單的晚餐。
深夜,萬籟俱寂。
茅草屋中傳來邊愁和月憐寂均勻的呼吸聲,兩人貌似都沉入了深眠。
晚風綿卻悄無聲息地睜開眼睛,藉著從茅草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摸索著坐起身。
她拄著樹枝,動作極輕地挪出茅草屋,確認屋內的兩人沒有被驚動後,這才心念一動,整個人消失在原地,進入了桃園秘境。
秘境中桃花瓣無聲飄落,晚風綿顧不上欣賞這美景。
直接盤腿坐在黑土地上,將從商城購買的那幾本書籍一一攤開。
這些在現代社會再普通不過的知識,在這裡卻是無價之寶。
晚風綿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古法煉製》一書中關於“礦物識別與初步冶煉”的章節上。
她的手指劃過書頁上的圖示。
那是幾種常見的金屬礦石形態:赤鐵礦呈暗紅色、褐鐵礦呈黃褐色、磁鐵礦有磁性。
“問題來了。”晚風綿低聲自語,“知道是什麼礦石沒用,得先找到它們在哪裡。”
她想起白天問月憐寂和邊愁關於礦石的事情時,兩人那茫然的表情。
這個部落的獸人,連火都還不會用。
更別提認識礦物、開採冶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