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救贖的漣漪7（1 / 1）
兩人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秦夙拒絕回冰冷的炕上），藉著灶膛裡最後一點餘燼的光亮，默默地吃著這頓簡單卻無比實在的晚餐。
糙米飯口感粗糙，但嚼勁十足，帶著穀物原始的香甜。那一點點雞肉沫和野菜提供了難得的油脂和鮮味，香蔥更是點睛之筆。鍋巴焦香酥脆，是姜願特意留給秦夙補充能量的。
秦夙吃得很快，但依舊保持著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沉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食物下肚後，那股熟悉的暖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和有力，快速補充著他消耗的體力，甚至隱隱滋養著受損的經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埋頭苦吃的姜願，沒有說話，只是將碗裡最後一點飯粒都扒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夜色已深，寒意漸濃。
姜願走到院子西側。藉著微弱的星光，她看到紫血藤的幼苗似乎又長高了一小截，深紫色的莖稈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堅韌的生命力。旁邊的香蔥已經長成了一小叢，青翠欲滴，散發著淡淡的辛香。她小心地給它們澆了點水。
【叮！紫血藤（幼苗）生長狀態良好，微弱能量滋養效果持續。】
【香蔥（微型）進入成熟期，微弱促進相鄰作物效果穩定。獎勵種植維護積分：1點！】
【當前積分：323.5點！】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夜間的慰藉。姜願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付出，總會有回報的。
回到堂屋，秦夙已經將散落在地上的竹片重新整理過。
他挑選了幾根最為堅韌、邊緣被削得異常鋒利的竹片，用破布條仔細地纏繞在握柄處，做成了幾支簡易但致命的竹矛。他正拿著一塊破布，沾著水，一絲不苟地擦拭著其中一支的尖端，動作沉穩而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神兵。
冰冷的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落在他身上，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和那雙深不見底、閃爍著寒芒的眼睛。
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和大戰前的壓抑。
姜願看著那幾支閃爍著寒光的竹矛，又看看秦夙沉默擦拭武器的身影，心臟不由自主地縮緊。她走到自己的竹床邊坐下，沒有立刻躺下，而是將裹著破布的竹矛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都準備好了。”她輕聲說，像是在對秦夙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秦夙擦拭竹矛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擦拭完畢，他將幾支竹矛整齊地靠在牆邊，然後走到自己的土炕邊，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躺下休息，而是開始調息。胸膛隨著悠長而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彷彿一頭在暗夜中養精蓄銳、等待獵物的猛獸。
姜願也躺了下來。身下的竹床依舊有些硬，但此刻卻給了她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她睜著眼睛，望著屋頂破洞外那片深邃的星空。後天……後天午時，就是決定翠雲命運，也決定她和青石村是否會遭受懲罰的時刻了。
所有的準備都已就緒：情報、障礙、威懾、藏匿點（她甚至想好了，萬一需要，就把翠雲藏到自家放雜物的地窖裡）、以及最後的武力保障。
她像一個已經布好所有棋子、推演了無數遍棋局的棋手，靜靜等待著對手落子的那一刻。
緊張、期待、一絲恐懼，還有對勝利的渴望，交織在她心頭。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調整呼吸。養精蓄銳，迎接明天的戰鬥！
夜，深沉如墨。破敗的小院裡，只有秦夙悠長而緩慢的呼吸聲，以及偶爾風吹過屋頂茅草的沙沙聲。那幾支倚在牆邊的竹矛，在微弱的星光下，散發著冰冷而決絕的寒光。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洶湧。拯救翠雲的行動，已然箭在弦上！
日子在緊張的籌備與隱隱的憂慮中滑過指尖，轉眼便到了那個被系統標註為鮮紅的日期——翠雲命運轉折的日子。
清晨的空氣帶著深秋的凜冽，吸一口都帶著冰渣感。姜願天未亮便已起身，將簡陋的小院再次仔細檢查了一遍。
臨時搭建的窩棚足夠遮風避雨，幾口大鍋裡熬著濃稠的糙米粥，蒸籠裡熱著摻了野菜的粗麵饅頭，散發出樸實卻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氣。
秦夙則比她更早出門，身影如同融入晨霧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通往破廟方向的小徑上。他需要提前勘察，確認“尾巴”是否如約而至，並佈下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攔截之局。
天色漸明，灰濛濛的光線艱難地穿透雲層。姜願站在院門口，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舊衣，目光緊緊鎖住村口的方向。她的心跳得很快，掌心微微出汗，一半是對翠雲命運的擔憂，一半是對秦夙安危的焦灼。
他重傷未愈，雖經這些時日的調養和紫血藤的滋養，遠勝於初時的瀕死，但離他全盛時期想必仍有天淵之別。此去若需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終於，在熹微的晨光中，影影綽綽的人影出現在視線盡頭。打頭的是翠雲兄長，身後跟著翠雲和他父親，以及另外兩戶拖家帶口的流民。
翠雲穿著一件打滿補丁卻漿洗得乾淨的舊棉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包袱，臉色比前幾天更加蒼白，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未知的恐懼和對眼前“活計”的茫然。
她不時緊張地回頭張望，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怪物在追趕。
看到姜願站在院門口，翠雲的眼神才稍微安定了一瞬，帶著一種近乎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賴。
“姜姑娘！”李老漢是上次那個老婦人的老伴，他加快腳步，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我們…我們都來了，按您說的時間到了！”
“好，快進來吧。”姜願壓下心頭的翻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外面冷，先喝碗熱粥暖暖身子。”
眾人魚貫而入，看到院子裡準備好的熱粥和饅頭，眼睛都亮了，疲憊和緊張被食物的溫暖暫時驅散。他們圍坐在臨時支起的木板旁，捧著粗陶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粥，啃著饅頭，暫時忘卻了流離失所的苦難和即將到來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