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嫉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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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一到,厚重的鐵鏈“咔咔”作響,吊橋緩緩放下。

馬伕抖了抖韁繩,靈馬長嘶一聲,穩穩地踏上吊橋。

就在馬車即將越過城門時,兩名全副武裝的侍衛忽然上前,刀鋒交錯,橫在車前。

雖然眼前這馬車,一看便是非富即貴,可是按照規矩,他們還是要檢查一下的。

“來者止步。麻煩出示象徵身份的物件或通行文牒。”

車廂簾子掀開,魏凌風率先跳了下來。他一身青袍,腰繫玉帶,姿態端正,拱手道:“二位莫怪。我們乃聚靈宗修士,受宗門派遣下山遊歷。聽聞皇太孫身染重疾,而我同伴中恰有一人是土木雙靈根,特來一試,或可助殿下脫困。”

他話音一落,掌心中已亮出一枚翠色玉牌。

兩個侍衛一聽是聚靈宗的人,連忙將刀收了起來。在確認過玉牌的真假後,他們連忙同魏凌風道:“原來是聚靈宗的高人,請進。”

說罷,二人讓開了道路。

馬車再次緩緩前行,碾過石板的聲音逐漸融入喧囂的城市。

——

臨淵城內,街市繁華得幾乎讓人目不暇接。街道寬闊,青石鋪地,路旁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香氣從酒樓裡溢位,混著藥鋪的草香、胭脂鋪的脂粉味,交織成一股濃烈的人間氣息。

一路打聽,他們終於在皇城東側,找到了那座巍峨的親王府。

幾人下車,江雨濃仰頭望著那沉重的大門,心中忽地一緊。她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惶然,只覺得胸口發悶,手心沁汗。那是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壓迫感,彷彿命運就在這朱門之後靜靜張網。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其餘三人走上臺階。守門侍衛簡單盤問幾句,得知他們是為太孫診治而來,立刻恭敬地開啟了門。

江雨濃本以為王府森嚴無比,沒想到入門倒極其順利。可當朱門緩緩合上,她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一怔。

那寬闊的前院裡,幾乎擠滿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青衫的修士、灰衣的散人......各自盤膝坐在廊下或草地上,神情凝重,似乎都在等候什麼。

一名丫鬟快步迎上前,身著粉色衣裳,舉止恭謹:“幾位也是來為皇太孫診治的吧?”

江雨濃點點頭:“我是,他們三位是我的夥伴。”

“那還請姑娘先到那邊登記,再去測一下靈根和煉丹水平。若是透過了,今晚戌時我們會讓透過的修士統一煉丹。您別介意,最近進來的騙子實在是太多了,甚至有三靈根冒充雙靈根,害皇太孫不輕反重,氣得王爺當場就把那人抓去砍了。”

說著丫鬟抬手指向東側的一處偏廳,那裡人聲鼎沸,幾位執筆的官員正忙著在卷冊上記錄各路修士的姓名與來歷。

“好。”江雨濃轉而看向三人,“那我先去測試,你們若是等急了,可以先去都城逛逛。”

說著江雨濃往登記處走,三人則留在了院子裡,等江雨濃辦事。

時間一晃便到了晌午時分,然而江雨濃還沒出來。

畢竟是飯點,加上測試在陸續進行,庭院內已經散了不少人。

好在幾人不是金丹期就是元嬰期,吃東西對他們來說只是習慣,若不吃,倒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林露彌和慕珩找了個階梯口坐了下來,倒是魏凌風,一直在二人面前徘徊,踱來踱去。

“大師兄...”林露彌託著下巴看他,“我快被你晃暈了。”

魏凌風嘆了一聲:“我實在是擔心雨濃,你說萬一她太緊張,沒煉好怎麼辦?你們剛剛也聽到了,那個侍女說了,有個人當場就被拉去斬了。”

“大師兄,你正常點行不行?”林露彌翻了個白眼,“人家說的是有人濫竽充數,不是土木雙靈根也跑來煉丹,害人家皇太孫加重病情,這情況一樣嗎?”

“雖然不一樣,但是……”

“別但是了,江師姐只是進去篩選資格,還沒到正式煉丹的時候。放心吧,師姐她肯定沒問題。”

*

王府東側廂房內,藥香與血氣混雜在一處,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床榻上,皇太孫靜靜躺著,面色如紙,唇色幾乎失了血色,連呼吸都微弱得彷彿下一瞬就要斷絕。

榻旁一名白鬚太醫正屏息凝神地為他診脈,指尖在脈上停留良久,眉頭一層層緊皺。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今晚這批修士,是殿下最後的希望。如果今晚煉不出適合殿下身子的丹藥,殿下怕是熬不過明天日出。”

話音落下,屋中一片死寂。

王妃的身子一晃,淚水再也止不住,撲進王爺懷中哭得幾乎昏厥。王爺面色如鐵,手卻在發抖。

角落裡,溫靜靜靜坐著,雙手端著繡帕,神色悲慟得恰到好處。她緩緩抬眸,望向那床上的少年,輕輕嘆息一聲:“弟弟素來身體健朗,這次竟忽然病得這般重,實在叫人心疼。”

那一瞬,她神情恰到好處地哀傷,連眼尾的紅意都似悲痛所致。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卻藏著一絲快意的光。

親王與王妃恩愛多年,從未納妾,王府裡僅有她與皇太孫兩人血脈。她本應是這府中唯一的明珠,卻在弟弟溫錦言出生後,一切都變了。

所有人的關注都放到了溫錦言身上,都圍著他轉,她看著溫錦言從一個青澀少年變成被眾人簇擁的太孫,看著朝臣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那雙原本該屬於她的目光、笑容與寵愛,全都被他一人奪去。

她這個郡主,怎能不生氣!?

嫉妒,像藤蔓一樣盤踞在她的心頭,纏繞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每一次他笑著叫她“姐姐”,那笑容裡天真、無害又光亮得刺眼,她便恨不得立刻抹去那光。

他若不存在,這府中一切,本就該屬於她。

所以這次得知弟弟身患重病,笑得最開心的便是她。她刻意把時間一拖再拖,拖到弟弟重病才回去。

原本她還擔心自己煉的丹真的能把他救回來,沒曾想溫錦言也是個不爭氣的,吃了自己煉的丹藥也不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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