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趁年華(3)(1 / 1)
“轟!!”
這一劍石破天驚,劍氣將整塊山岩齊根削斷,巨石從山崖滾落,砸出了瓢潑大雨似的水花,直驚得那隻吼山魈渾身白毛倒豎——那漆黑的劍鋒幾乎貼著它蹭過,分明可以直接斬下它的手臂,卻刻意偏了幾寸,只為威懾。
朱英輕飄飄地落下,踩在從峭壁縫裡鑽出的細枝上,不客氣地拿劍往下一指,揚起下巴:“這個,我要了。”
靈獸修行不易,眼看不是對手,十分懂得識時務為俊傑的道理,裂雲隼扇扇翅膀,率先退出爭鬥,吼山魈與朱英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片刻,又是捶地又是吼天,卻都嚇不倒她,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轉身騰躍離去,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
朱英目送它倆走遠,手腕一轉,將莫問“鏘”一聲推入鞘,從崖頂上探出頭,遠遠喊道:“師妹,這個應當怎麼摘?”
雲苓已經全副武裝,將藥叉藥鋤都掛在腰帶上,踩著露出水面的石頭一蹦一跳地過河:“姐姐稍等,我上來演示。”
朱英吃了一驚,莫問“嗖”地疾掠而下,生怕她被潛伏水底的鱷群盯上,卻見那些鱷魚面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不僅不起殺心,反而紛紛圍上來,繞著石塊轉圈,彷彿對她十分親近,其中領頭那隻甚至還主動以脊背抵住了晃動的石塊,助她平穩渡河。
雲苓也似習以為常,衝那玄甲鱷感激地一笑,快步跑至石柱下,踮起腳尖拽住一根從山壁垂落的軟藤,在藥簍裡摸了摸,往那喇叭狀的花心塗了什麼,軟藤微微一顫,碗口粗的藤蔓竟然開始緩慢捲曲,連帶著底下的少女一併提起,直至徹底盤成一團,已經將人吊起了五丈高,而她又故技重施,拽緊另一根更高處的藤條,如此這般借力而為,不多時便登上了峭壁頂端。
朱英驚訝道:“你……你師父跟它們也相熟?”
雲苓擺手笑道:“不是不是,是師父為我求來的護身符。”從衣領裡勾出一條細繩,末端繫著一枚通透的琉璃石,有金銀兩色交相輝映,猶如日光之精與月華之魄,漂亮得驚人。
“這是勾陳尊主的鱗甲,勾陳尊主是一位自上古庇護瀛洲至今的神獸麒麟,在瀛洲獸族中威望最高,有他的氣息護身,百獸都待我很好。”
說罷,又小心翼翼地把吊墜塞回衣服裡:“我常需要出入野地,但師父不能每回都陪我,所以想了這個辦法,我就可以獨自進野地了。”
朱英恍然大悟,難怪她熟門熟路,跟回家了似的:“為了採藥嗎?”
“嗯,還為了尋藥與試藥。瀛洲的靈草太多了,書中記載也只有十之二三,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種類,各自的習性與藥性都不同,我想把它們都記錄下來。”
雲苓邊說邊用藥叉輕輕撥開藤蔓,托起渾圓的朱實,露出深埋在石縫中的根鬚,又拔出腰間小刀,對準窄縫一插,便將整株靈草完整摘下,收進藥簍中:“像這般就好了,我們需要的藥材都在龍骨林中,我邊找邊給姐姐說。”
有勾陳護符隨身,渾似瑞獸親至,二人所到之處低階靈獸親暱環繞,高階靈獸悄然避讓,朱英頭一回體驗與獸族和睦相處的感覺,只覺無比奇妙,好像突然化敵為友,融入了萬族之中,就連危機四伏的野地都成了樂土,為表友善,主動將殺氣騰騰的莫問收回了儲物袋中,斂息跟在雲苓身旁,聽她細細講解眾多草藥習性。
“這個叫磷石花,常生於近水處崖壁上,外服內用皆可化毒,不過常與毒蛇共生,摘時千萬要記得小心。”
“這個叫竹音草,很容易與另一種竹節草混淆,雖然內部都為空心,但竹節草每節有橫隔,而竹音草是貫通的,能吹出聲響,姐姐你聽,籲——”
“找到了!快看,那個就是千孔斛芝!對,就是那塊小石頭,這種靈芝生於石心,需要鑽出許多小孔來透氣,只要放進水中……瞧,冒泡泡了。這一塊有拳頭大呢,至少長了三四百年了吧,我們運氣真好。”
“噓……聽見了嗎?這段笙音就是空谷蟬。原來附近有蟬群,讓我先記一下。好了,我們悄悄過去,它們膽子都很小,被嚇到就會整群搬家……不不,我們不捉蟬,我們找一種白色小花,叫做齊女簪,寄生在地下未能出殼的幼蟬體內……”
瀛洲富饒果真名不虛傳,雲苓也半點不藏私,見到什麼都給她講,短短几個時辰,朱英至少聽了百來種未曾聽過的名字,聽得腦袋都大了,只能揀重要的記。別看那姑娘瞧著細胳膊細腿,卻渾似有使不完的勁,領著她東奔西跑了大半天,一直到日頭西斜,所需藥材也只差最後兩味時,才終於提出要歇一歇。
此時氣溫轉涼,腥鹹的海風穿林而過,朱英找了塊避風的大石生火,讓雲苓把乾糧烤熱再吃,又去寒澗裡插了三條魚回來,串在莫問上當籤烤了,香味引來了鳶鳥與靈貓,在附近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也想來分一杯羹。
朱英視若無睹,專心致志烤她的魚,有隻鳶鳥眼巴巴地瞧了半天,實在忍不下去了,決定鳥為食亡,雙翅猛振,化作一道凌厲黑影,朝著烤魚疾射而來——
然後“唧”的一聲,被單手卡住了脖子。
靈獸沒這麼笨,那就是隻普通的白尾鳶,死到臨頭才察覺對手恐怖非常,嚇得瑟瑟發抖。朱英與它對視了一眼,把那蠢鳥往地上一放,頭朝外屁股朝內,正對著溪澗的方向,還在它屁股後推了一掌,意思十分明確。
想吃,自己去逮。
雲苓“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過朱英遞來的魚,試探著問:“那個……這麼多我也吃不完,可以分給它們一些嗎?”
朱英頷首:“既然給你了,你想怎麼分都行。”
雲苓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一個人抿著嘴唇笑眯眯地傻樂起來,朱英問她笑什麼也不說,只是一邊喂貓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小聲道:“劍修,真的都好帥。”
暮色四合,幽澗寒氣漸升,順著濃霧四散瀰漫,林野隨之歸於沉寂,萬仞危峰如刀,割斷了連綿的海風,嗚嗚似洞簫咽淚。
朱英默默望著柴火出了會兒神,拿起劍鞘撥弄木柴,翻出點火星,忽然問:“雲苓師妹,有沒有什麼能消除疤痕的藥?”
“嗯?許多療傷草藥都可以,但是藥性差異很大,要看是什麼傷,用在哪。”雲苓認真瞧了瞧,沒在她身上看見傷疤,關切地問:“是姐姐以前受的傷嗎?”
“不是我,”朱英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在手腕內側,一道很深的銳器割傷,能消掉嗎?”
雲苓正想點頭,突然發覺這傷勢聽著有些耳熟,好像是她新收的病人,不由得一愣:“是、是那位大公子?”
“嗯,那道傷口肯定會留疤,但我不想讓它留著。”
朱英垂下眼簾,過去一會兒之後才低聲道:“不好看。”
雲苓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不知怎麼忽然緊張了起來,手足無措道:“我、我想想……嗯,他是凡人,可能承受不住強行生肌的效果,那就、那就……啊,如果取虹彩貝殼磨成細粉,與草藥一同煉成藥膏,也許能調和——”
朱英目光陡然一凝,抬手打斷她話頭,眯起眼睛往幽暗的石林中凝望片刻,揚聲道:“諸位可是因為天寒露重,想過來與我們一同取暖?”
澗旁鳳尾蕨簌簌搖動,頓時嚇跑了圍在附近的小獸,深處緩步走出來四個人,皆著相同的靛青藍袍,為首的是個細眼鷹鼻的男子,負手身後,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道:“你是誰?”
雲苓臉色一變,趕緊站起身行禮:“蔡師兄,這是來島上求藥的客人。”
朱英見對方態度傲慢,也禮尚往來地傲慢了回去,並不起身,叉著腿穩如泰山地安坐不動,目光在四人間緩緩轉了一圈。
一個金丹巔峰,兩個金丹,還有一個開光。呵,陣仗不小。
蔡嵩打量她兩眼,見朱英絲毫不避讓,目光微寒,轉頭意有所指道:“你又帶什麼人進野地了?想要求藥,便憑實力拿,這是瀛洲的規矩,假若人人都借東風走捷徑,瀛洲只怕早就被搬空了。”
雲苓低頭道:“師兄教訓的是。”
跟在後面的一名女子卻笑道:“蔡師兄,別這麼兇嘛,雲苓師妹可幫過我們好多忙,有她在呀,找材料可省心多了,都不用自己動手。”
朱英目光微動,聽這意思,是來打劫了?
隊末那開光吊兒郎當地往大石上一倚,視線落在火堆旁的藥簍上,嘻嘻附和:“是啊,小師妹,你這次又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雲苓慌張地退了半步,用身體擋住藥簍:“對、對不起,我沒找到什麼,這些、這些都是要救人用的,不能……不能跟師兄師姐們分享,請師兄師姐恕罪。”
另一個金丹身形一晃,已經蹲在藥簍旁,掀開蓋子伸手進去翻看:“五階朱明葫蘆子,四階千孔斛芝……嚯,還有兩株齊女簪,師妹收穫頗豐啊。這麼珍貴的藥材,寧可拿去給外人,也不肯留下給師兄師姐嗎?”
雲苓猛地轉身,誰知那人提起藥簍輕飄飄往後一滑,身形轉瞬飄出了一丈,仗著身高臂長,將藥簍高舉過頭頂,任她連蹦帶跳也夠不到,饒有興致地戲弄她道:“急什麼呀,先回答我,師兄還能貪圖你這點東西不成?”
雲苓急得快哭了:“還給我!”
男人哈哈大笑:“想要?來搶啊,搶到我就——”
話音戛然而止,一隻鐵枷般的手死死箍住了他的手腕,朱英寒聲道:“放下。”
男人神情微微一僵,暗中使勁掙了掙,那手卻紋絲不動,才意識到力氣遠不及她,立刻換了副口氣,虛情假意地笑道:“哎呀,放下就放下,我跟師妹玩呢,這位道友何必如此較真。”
朱英一把奪回藥簍交還給雲苓,冷笑一聲:“搶師妹的材料,我看諸位都不必回去了,留在野地更合適——算了,也不好,禽獸不如的東西,野地都容不下你們。”
雲苓倒吸了口涼氣,慌忙伸手扯她的衣襬,那四人臉色也都難看起來,沒料到她身為外來者,居然絲毫不怵瀛洲弟子,蔡嵩眼中寒芒一閃,周身靈力勃發,主動放出威壓朝她壓下:“縱然就是搶又如何?弱肉強食,天經地義,她不費吹灰之力得到的寶貝,自己守不住,怨得了誰?”
同為金丹,他這點威懾力對朱英而言屬實約等於無,她也懶得多廢話,莫問“錚”地出鞘,一式禁水橫掃,劍勢磅礴如大江東去,巨石轟然崩裂,硬生生被推得離地飛出,遠處三人也紛紛躍起,躲避這一劍的鋒芒。
與此同時,她已閃電般欺近身畔那名男子,對方顯然不擅近身搏鬥,臉色劇變,掐訣欲逃,半身都已遁入了法術中,然而鋒銳無雙的劍意瞬息搶至,一劍撕裂了遁空術,朱英順勢追上,一把拉住他的手,在那人夾雜著疑惑與驚恐的目光中勾唇一笑——只聽“喀”一聲脆響,她竟憑蠻力掰斷了一名金丹修士的手指!
那男子當即失聲慘叫,餘下三人面色皆變,蔡嵩目光徹底陰沉下去,意識到這女子不僅心狠手辣,而且是真的一點都不忌憚他們,沉聲道:“劍修最難對付,他太輕敵了。用法寶壓制,不必顧及死活。”
剩下那兩人才答應了一半,一道漆黑的劍影卻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前,蔡嵩見之呼吸一滯,身形暴退十丈,可那點寒芒好似附骨之疽,緊緊咬住不放,一道清冷的聲音如鬼魅般響起:“此話當真?那我豈不是也可以……不必顧及死活?”
蔡嵩瞳孔驟縮,腳跟猛地一跺,合掌胸前大喝一聲,朱英隱約聽見了一聲低沉的獸吼,便見他手背陡然覆上一層緻密的深青色鱗甲,電光石火之間已遍佈全身,隨即腰身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狠狠一擰,攥緊了覆滿鱗甲的拳頭與劍鋒正面迎來。
“鏘!!”
拳劍悍然相撞,直砍得火星四濺,劍刃卻只深入了半寸,朱英挑了挑眉,手腕一翻正欲變招,卻聽得身後那女修喝道:“噬靈藤,困!”
靈感倏然被觸動,她腳下一滑,劍招自如地由攻轉防,封住了蔡嵩的一擊重拳,順勢借力高高躍起,幾乎就在她離地的同時,一條手臂粗的藤條猛然從石縫中刺出,“轟”一聲橫貫而過,一頭扎進了對面的山壁,碎石四濺。
定睛一瞧,只見那藤上遍佈密密麻麻的尖刺,刺端泛著危險的青黑色幽光,好似條毒蟒,還不待她砍上一劍試試手感,耳根忽地一動,聽見近身的山壁內傳來窸窣聲響,頓時想也不想地從崖壁縱身躍下,只在剎那之間,方才她所在之處又一條藤蔓攜著凌厲的勁風破石而出,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角掠過!
這四人顯然是常年結伴出入野地,彼此間配合得天衣無縫,由那女修操控神出鬼沒的毒藤,剩下幾人封死朱英的去路,很快在峰林間織成了張疏而不漏的大網,將她牢牢圍困其中,眼看就要退無可退,卻還不求饒,反而一邊閃躲一邊嗤笑:“全是借的法寶之力,難怪都說瀛洲修士只有修為,沒有本事呢。”
蔡嵩眼底閃過一抹陰鷙之色:“有沒有本事,你馬上就知道了。”
臉上鱗甲逐漸褪去,嘴唇微分,無聲唸了一道暗咒,並指作刀,指甲緩慢在眉心刻下一道白痕,痕跡處隨即緩慢裂開,宛若一隻豎瞳,暗紫色的光芒自其中迸射,此方天地的空氣驟然凝滯,竟隱隱傳來了沉悶的雷鳴。
朱英抬眸看了一眼他召來的紫雷,好似覺得有點意思:“哦?”
那女修見她如此狂妄,怒火中燒,惡狠狠道:“這可是雷澤之獸的丹雷,足夠叫元嬰隕落,你就等死吧!”
毒藤活物一般層層盤繞收攏,將朱英不以為意的輕笑也裹在了其中:“有句話說得好,法寶再厲害,也得看主人……”
蔡嵩雙目精光大作,猝然握拳喝道:“落!”
紫雷轟然劈落,然而同一時間,一道燦爛至極的雷光如裂帛,不費吹灰之力撕開了丈餘厚的藤蔓,彷彿怒龍出淵,直貫而上,霎時映得四下明亮如晝,兩雷當空對撞,駭人的衝擊席捲開來,近處山巒皆為之隆隆作響,大小亂石下雨似的噼啪滾落。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你們蒐羅到的寶貝,自己守不住,怨得了誰?”
朱英面帶微笑地拿劍指著蔡嵩的心口,把他先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各位這趟找到了什麼好東西?交出來吧。”
蔡嵩氣得臉色鐵青,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遊刃有餘的氣度,咬著牙怒道:“你!”
雲苓也沒想到,江清叫朱英自己採藥,竟然不是隨口打發,以一敵四猶佔上風,她還真有獨自進野地的本事,此情此景她夾在中間,既不能讓朱英停手,又不能真讓她反過來搶劫瀛洲修士,窘迫極了,幾次想開口調解卻壓根插不進話,簡直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女修打輸了架,嘴上卻不肯落下風,還在放狠話:“你知道我們師父是誰嗎?敢得罪我們,你在瀛洲不會有好日子過!”
朱英又不是自己想留在瀛洲,管他們師父是誰,還能強得過五位獸主麼?譏諷道:“剛才是誰說瀛洲的規矩是靠實力?怎麼,原來只是有實力時靠實力,沒實力時就要靠師父了?”
那名開光恨恨地瞪著她,扯出一抹獰笑:“你可別高興得太早,不就是劍修麼,我們也有一位劍修,聽到方才的響動,想必已在路上了,等你遇上他,才不知要如何求——”
話音未落,朱英眼神陡然銳利,身形隨長劍驟起,化作一道流光直上高天,與那道暴風雪般呼嘯衝來的凜冽劍氣兇悍對撞,黑劍與白劍“鏘”一聲相擊,金鐵巨響宛若龍吟虎嘯,雙方劍刃皆劇烈震顫,互不相讓的劍氣纏鬥不休,在半空捲起了咆哮的風渦,吹得二人髮絲狂舞,一時間居然難分伯仲。
那人見狀,劍刃翻卷,行雲流水地挽出一弧寒光,一式大開大合的橫斬似有劈山分海之勢,劍勢雖然極緩,卻有直透骨髓的極寒襲來,所過之處,潮溼的海風悄然凝出了柳絮般的雪花。
朱英絲毫不敢怠慢,立即抽身疾退,直至百丈之外,方才高舉長劍,以一招全力以赴的崩山硬撼其威勢,劍刃瞬間雷光奔湧,轟鳴震天,竟比剛才與四人相鬥時還熾烈。
“轟!!!”
兩劍相擊之處,狂風驟起,林驚鳥飛,雷霆與白雪糾纏,方圓半里的石峰全被波及,晃的晃斷的斷,跟這架勢比起來,先前幾人的打鬥活像鬧著玩似的。
雲苓一瞧見來人,臉色猛地變了,居然不顧肆虐的劍氣,拔腿往二人激鬥處跑去,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等一下、別打了!你們別打了!我給、要什麼草藥我都給,我再去找就是了,不要打了!”
天上倆人正打得火熱,眨眼間又酣暢淋漓地過了四五招,朱英聞言動作一頓,往下瞟了一眼,劍勢驟停,手腕猛地發力一頂,將對面強行推開,二人同時往後飛掠,各自落定於孤峭石峰之上,無言遙遙對視。
雲苓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淚光直在眼眶裡打轉,慌亂不已地喊道:“姐姐,我們把草藥給他們行嗎?我、我晚上繼續找,保證能在天亮之前找齊,你們不要打架……”
“別怕,打招呼而已,不是真打。”
朱英答了她一聲,望著立在對面峰頂之人,卻倏然展顏笑了,周身激盪的殺氣頃刻褪盡,反手將莫問還回劍鞘,欣然抱拳道:“嚴兄,好久不見!”
雲苓話音登時戛然而止,呆呆地愣住了,扭頭一望,嚴越那張跟崑崙山一樣萬年封凍的冷臉竟也融化,破天荒地露出了點笑意,頷首應道:“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