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貴妃(1 / 1)
桑晚榆敲響最後一戶人家的房門。
門虛掩著,一個灰撲撲的人影站在門後,看到桑晚榆時下意識想關門。
桑晚榆手輕輕撐在門上,露出一個自以為還算溫柔的笑:“老鄉別害怕,我們是天衍宗弟子,前來調查令千金死亡之事。”
王大力抵抗的力氣明顯小了不少,視線劃過她身後的一群修士。
知道自己比不過這些修士,終是嘆了口氣,鬆手讓他們進來。
屋內陳設就像這間茅草屋一般簡陋,但床邊卻放著一株帶著露珠的新鮮野花。
同樣,四周的傢俱簡陋卻也整潔。
看得出茅草屋主人雖家貧,卻也在努力活著。
“是誰來了?”
床上傳來幾聲咳嗽,一個瘦弱的劉翠從床上坐起。
王大力急忙上前攙扶:“是天衍宗的仙師來查媛媛的事。”
“媛媛……”
聽到女兒的名字,劉翠的情緒突然就崩潰了。
不顧王大力的攙扶,就要跪在床上。
桑晚榆手輕輕一抬:“夫人不必行此大禮。”
劉翠掩面哭泣:“各位仙長一定要為我苦命的女兒討回公道啊。”
王大力將她抱在懷裡,安撫她崩潰的情緒。
劉翠身子因為大病本就弱,這一哭竟然哭暈了。
桑晚榆給她服下一枚丹藥,對王大力說:
“等夫人醒後,身體便恢復如初。”
“逝者已去,活著的人更要往前看。”
王大力瞳孔一顫,捏緊了拳頭。
在場修士皆耳聰目明,王大力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他們。
為了不打擾她休息,眾人全都出去。
而王大力一出門當即就跪下了。
“仙長,草民對不起你。”
一個高大的農漢,此時泣涕橫流。
這次桑晚榆沒動。
不管是什麼事,既然對方道歉了,便先收下吧。
王大力繼續說:“我不該為了那一點錢財就去長公主府告發您。”
若不是他說,桑晚榆還不知道有這件事。
舉報她出賣她獲得錢財之事,前世她經歷得太多。
對人性也看得很開。
凡界既有仗義執言,俠肝義膽者,自然也有蠅營狗苟,恩將仇報者。
更何況,桑晚榆對他也沒有什麼直接的恩情。
天下之人,皆利益驅使。
他不過是遵從本心。
凡人命數不過數十載,她也沒必要非要計較。
其他人也不是很在意這事,除了那三個男人。
雖然心裡很不爽,但桑晚榆都不計較,他們也只能將氣憋在心裡。
特別是蕭燼。
桑晚榆用靈力將人托起:“說一下你女兒的事。”
王大力都做好被他們殺了洩憤的準備了。
沒想到桑晚榆竟然就這樣輕飄飄揭過。
王大力調整好情緒,無意間對上蕭燼的眼睛,渾身一抖,急忙移開視線。
這幾位仙長真嚇人。
桑晚榆默默挪步,替他擋住那三人目光,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王大力這才繼續說:
“一個月前,李家一位管事看上了媛媛,非要我們把她交出去。”
“我們只是平民老百姓根本鬥不過李家,但我和她母親都不想將她送到李家那個狼窩,便想起了國寺。”
“與其讓她去李家受苦,還不如讓她出家。”
周晴提出疑問:“國寺不是和尚廟嗎?”
王大力解釋:“國寺比較特殊,多了一個俗家弟子的名頭。”
桑晚榆點頭:“繼續說。”
王大力:“媛媛到了國寺順利成為了俗家弟子,不時也會回家陪我們。”
“五天前是媛媛回家的日子,但我們從早等到晚,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直到第二天……”
王大力聲音哽咽:“媛媛的沒有皮膚的遺體出現在我們門前。”
“妻子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
回去的路上,眾人覆盤今日查到的線索。
周晴道:“我們走訪了這十戶人家,他們的共同點有二。”
“或多或少地李家有關係,而且都去過國寺。”
桑晚榆道:“畫皮鬼的誕生地就在李家,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蕭燼道出他查到的訊息:“李家只是原來只是普通的商賈之家,直到五年前李子玉的妹妹進宮得了貴妃青眼,李家從此一飛沖天。”
桑晚榆眉頭緊皺:“不管是國寺還是李家,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眾人異口同聲:“皇宮!”
皇宮
柳貴妃斜臥在榻,身旁的李子煙正在給她扇風。
“聽說天衍宗仙長已經到達都城了?”
李子煙回道:“是的,貴妃娘娘。”
“長公主的嫡子還因為衝撞了仙長,從此再也不能人道。”
柳貴妃美眸一亮:“這可真是件大好事。”
那洛平完全就是紈絝,整天就想著怎麼折磨人和那檔子事。
現在把作案工具繳了,都城中的女子也都鬆了口氣。
貴妃與洛平年齡相仿。
她還只是昭儀時,洛平還不知死活地招惹過她。
礙於長公主的勢力和自己的清白,當時她只能嚥下這口氣,不敢讓旁人知曉。
李子煙不知道這件事,但洛平的事也很讓她開心。
洛平兩年前看上她一個族妹,她在宮中人微言輕,只能眼睜睜看著族妹被抬出長公主府。
柳貴妃又說起另一件事:“那鬼可安分了?”
李子煙每次光是回想就忍不住發抖,卻也只能盡力穩住聲線:“換皮已經是五天前了,那上面的硃砂顏色是越來越淡……”
“想必過不了多久,那鬼便又會跑出來。”
李子煙作為親手將這鬼培養出來的人,自是知道這鬼的兇悍。
光是看上一眼就雙腿顫顫。
柳貴妃嘆氣,緩緩起身:“你去請示陛下,就說本宮舊疾復發,需要國寺方丈進宮唸經。”
美人蹙眉,饒是身為女人的李子煙也覺得賞心悅目,不由心生憐惜。
明明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處於最佳十七年華,根本不需要鬼物來維持容貌。
雖然這麼想,卻不能問出口。
她也不過是貴妃身邊的一個小小宮女罷了。
在這吃人的皇宮中,她學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閉嘴。
殿內只剩柳貴妃一人。
她視線落在遠處的房門上,說出口的話卻意味不明:“女子耽於容貌,為之瘋狂……”
“一旦走上這條路,就不可能再中途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