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趕客(1 / 1)
“正月初九。”
正月初九,是荊渠死的那日。
武林倦特意說這日,就是想知道這一日鰭迦和元驊都去了哪裡,有沒有作案的時間。
聞言,烽燧鬆了口氣,眉目都舒展開來。
“你弟弟定是撒謊了,那日鰭迦在學堂。他從學堂回來要用一刻鐘的時間,到家的時間剛好,之後也一直沒有出門,不可能是他。”
不是烽燧記得清楚,而是鰭迦幾乎都是如此。偶爾有幾日特殊,他都會記得。沒有刻意去記的,便是和往常一樣。
正月初九,不在這特殊的日子裡。
“那元驊呢?”武林倦緊接著問道。
“元驊我不清楚,但那天元驊剛搬家沒幾日,事情多著呢。他也是要上學堂的,和我家鰭迦是同窗,可以等鰭迦回來問問。不過,我相信以元驊的品行,絕不會做這種事。”
武林倦冷哼,“你說不會就不會?我弟弟可沒少挨他們的打!九月初一、十八,十月初五、二十二,十一月初三、十六、二十七,十二月十一……這些日子,他都捱了打!只是正月初九太嚴重,我發現他早上沒有起床才知道他被人打了!起初他還不肯說,是我逼著他,他才告訴我。原來,他一直都被人欺負!”
武林倦想到了宴申從前的日子,心中悲憤不已。
他說的這些日子,都是宴申捱打的日子!
鰭迦或許是沒有每次都參與,但這些日子裡,總有一天鰭迦是在的!
鰭迦打人最狠,有一次小申就像他說的那樣沒有起來床,就是鰭迦的手筆!
武林倦本是找藉口查鰭迦那日的行蹤,這會兒卻是真的動怒了。
宴申在一旁也紅了眼眶,倒不是想到之前捱打的日子,而是感動木木將他捱打的日子記得如此清楚。
烽燧及其家人見他們這副模樣,心裡打起鼓。
看著倒不像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受了委屈上門來討說法的。
烽燧身後站著的兒女小聲議論,“鰭迦不會真欺負別人了吧?”
“我早就說了那小子陰惻惻的,又因為自己是家中最厲害的,向來目中無人。他就算打人,也不奇怪。”
“造孽哦,人家苦主把日子記得清清楚楚,可見被打得有多重。”
烽燧側頭呵斥,“閉嘴!鰭迦一直在學堂,不可能打人!”
有人不滿,“萬一他逃課呢?”
烽燧的兒女多,看起來並不和諧。除了開口的這位,也有人帶著不屑的表情。
而烽燧對鰭迦多有維護,“逃課夫子一定會來和我說。”
他們家上學堂不容易,所以他特意叮囑夫子,一旦有人不好好學一定要來告訴他。尤其鰭迦是家中最優秀的,他看得更嚴。
“且無緣無故的,鰭迦為什麼要打別人?”
武林倦攥緊拳頭,強忍著脫口而出的衝動。他不知道說出荊渠的名字會不會引起懷疑,不敢輕舉妄動。
話題好不容易引到正道上,池杳如不願意放過。
要知道鰭迦那日的行蹤,肯定還是得烽燧出面,所以這個謊言必須坐實了。
她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藉著姜衍珘的身形遮擋,對著今鉞做了個口型。
“荊渠,主謀。”
今鉞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池杳如這是在徵詢他的意見,他們想把鰭迦和元驊打人是荊渠指使這件事說出來。
荊渠欺負別人不是秘密,想要弄清真相,他也顧不上荊渠的名聲了。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點了點頭。
“怎麼不說話了?別是汙衊鰭迦吧?”烽燧找回底氣,還有心思反過來質問他們。
武林倦扭過頭求助的目光看向池杳如,見池杳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口濁氣。
“是荊渠。鰭迦和元驊都是荊渠的人,他們幫著荊渠作惡,欺負別人。”
此話一出,他們都以為武林倦剛才是在看今鉞,心中沒有懷疑。
他們也朝今鉞看去,見今鉞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烽燧及其家人或沉默或震驚。
“荊渠?荊渠不是……”死了嗎?
意識到自己失言,烽燧身後的男人及時閉上嘴,小心地睨著今鉞的臉色。
他與身邊的人對視。
正月初九,荊渠死了嗎?
身邊的人點點頭,死了。
這件事鬧得這麼大,都驚動族長了,他記得很清楚。
不過,死之前有沒有讓鰭迦去打別人,這個不好說。
烽燧的家人打著眉眼官司,烽燧卻是眉目低沉沉默不語。
烽燧一向維護鰭迦,這會兒卻不說話了,池杳如等人都覺得有貓膩。
池杳如給武林倦使了個眼色,讓他繼續施壓。
武林倦會意,“現在你們還有什麼想說的?”
“這件事,等鰭迦回來再說吧。”烽燧放軟了態度。
武林倦和宴申找過來時,烽燧就說了鰭迦去了學堂。
事情陷入僵局,只能等鰭迦回來。
烽燧這人對元驊的評價極高,再者,元驊正月初九那日去了哪裡,他也不知道,只能寄希望於鰭迦這個同窗了。
可如今天色尚早,等鰭迦從學堂回來還有得等。
池杳如支著腦袋思索,關於元驊還有沒有什麼要問的。
她理了理線索。
荊渠很明確的仇家沒有,他們查元驊和鰭迦一是因為西泠提供的訊息,二是這二人有能力殺荊渠,且與荊渠相熟。
但這二人沒有動機。
他們都是為荊渠做事,貪心不足這一點不足以殺人。
元驊家遇到了麻煩,如果說元驊是為了從荊渠身上得到好處,才願意幫荊渠欺負人,那他家遇到了麻煩,有沒有向荊渠求救?
池杳如張了張嘴,話都到嘴邊了又咽了下去。
她是因為好奇元驊如何在這樣的環境脫穎而出的,沒有立場問他和荊渠之間的事,烽燧也未必知道這麼細節的事。
此時,烽燧也是想到了這一層。
“這二位修士還有事嗎?”
池杳如的心提了起來,烽燧開始趕客了。
現在事情走向與他們瞭解之事無關了,似乎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了。
可他們得留下啊,就這麼走了也沒有別的查案方向,回去也是乾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