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單純的善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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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鄴已經認罪,細節重要嗎?”今鉞爹皺著眉頭,不想讓荊渠的事再被翻出來。

汪長老看穿今鉞爹的心思,眉目驟冷,“認罪也得證據確鑿,不然如何讓人信服?”

聞言,今鉞爹臉皮抖動,不敢再說話。

池杳如:“成鄴,你想說嗎?”

“想啊。烏峻那樣好的人,結果被人以為自己學藝不精害死自己,真是諷刺。”成鄴沒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臉上也不再懟著討好求饒的笑。他板著臉,是別人從未見過的正經模樣。

烏峻的死,和當初西泠所說的沒有差別。

宏勒看著烏峻嚥氣的,烏峻的後事成鄴一直看著宏勒和老醫師操辦。

那些天,他一直藏在角落裡。他不信烏峻會誤中劇毒,知道宏勒見了烏峻最後一面,一直想找機會問宏勒。

直到他看到宏勒怒氣衝衝地出去,他一路尾隨來到荊渠的住處,聽到了宏勒的質問。

荊渠承認毒草是從他身上掉出來的,但否認烏峻的死和他有關。

宏勒揚言要報到戒律堂,可荊渠絲毫不懼。

宏勒躊躇起來,洩憤般揍了荊渠一頓才離開。

他看得焦急,恨不得衝出去讓宏勒立馬報到戒律堂。可他也知道沒有證據,荊渠的家中又有背景,誰知道戒律堂的人會不會徇私?

他看著宏勒離開,心裡期盼著宏勒衝動一點,管他結果如何先上報。

但放在自己身上,他是不敢的,不想惹禍上身。

他承認自己沒有勇氣,連去質問荊渠都不敢,但他也沒有放棄尋找證據。

毒草是荊渠帶來的,烏峻又死於毒草的毒汁,怎麼看都不是意外。

他是荊渠的馬前卒,經常出現在荊渠身邊。荊渠用不著他的時候,他就守在暗處。

約莫過了半個月,他終於從荊渠的酒話裡得知真相。

池杳如揣摩著成鄴當時的想法,“你覺得只要荊渠不承認就拿他沒有辦法,所以也沒想著上報戒律堂,打算自己動手?”

“嗯。”

“你這個時候不怕惹禍上身了?”

“所以我一直在找機會,殺了荊渠又讓人不會懷疑到我。”成鄴掀起眼皮,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人會給烏峻報仇,很不可思議?”

池杳如直言不諱,“確實。”

他們觀察成鄴許久,知道成鄴有多滑頭,她都差點同情成鄴的伯父,除了嘴上過癮,實則過得憋屈。但一想到自己聽說的成鄴小時候的經歷,有覺得他伯父活該。

成鄴因為以前的經歷,養成這樣的性格。如果不是證據指向他,她是絕不會相信成鄴會為了別人殺人。

成鄴跪坐在地上,他仰起頭撥出一口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不小心可是小命不保,我眼裡從來只有利益,什麼時候在乎過別的。可烏峻太美好太善良了,他這樣的人不該死後還被人詬病。我這種爛人沒有什麼真心,但烏峻他值得。”

成鄴認識烏峻也是因為烏峻發善心。

成鄴在外面坑蒙拐騙被人識破捱了打,雖不嚴重但也很痛。

正好遇到烏峻揹著藥箱在路上行走,他走過去賣慘希望能夠讓烏峻替他醫治。

烏峻看了一眼他的傷,二話不說就給了他一瓶藥。

他說自己沒錢付藥費,烏峻也就沒要。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人真蠢,太好騙了。成鄴喜歡佔便宜,一邊覺得他蠢,一邊又經常佔便宜。

他將自己從小的經歷說了個遍,說自己寄人籬下,飯吃不飽,伯父還經常打他,也不會給他治傷,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成鄴時常感嘆自己太會騙,烏峻一點都沒有懷疑,還幫他出主意怎麼哄得伯父不再打他。

他為此還沾沾自喜。

成鄴撇撇嘴,“烏峻也不蠢,說起那些辦法來頭頭是道。他就是善良,單純的善良。”

成鄴從小就沒感受過善良,遇見這樣一個人顛覆了他以往的想法。

烏峻善良得讓他自慚形穢,他都不好意思再騙他。

可成鄴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善良於他而言是絆腳石,他也不願意和擁有善良的烏峻來往。

偏偏事情就這麼巧,他被人打得遍體鱗傷,那一次他險些沒忍住暴露自己的修為。但考慮到那些人和荊渠認識,怕不能再從荊渠那裡撈錢,生生忍了下來。

反正死不了,他心裡有數。

烏峻發現了他,竟然誤以為他消失的那段時間是因為伯父的苛待讓他脫不了身,他的傷也是來自伯父。

他將人治好,說了一句讓成鄴久久無法忘懷的話。

-需要毒藥嗎?

成鄴放肆大笑,“他竟然想提供毒藥給我,讓伯父失去打人的能力。那還是善良的烏峻嗎?”

“因為他早就把你當作朋友,他看重的是你。”池杳如道。

朋友隔三岔五就捱打,當然恨不得幫朋友解決難題,一勞永逸。

成鄴勾起唇角搖著腦袋,神色滿是譏諷,眼眶卻漸漸紅了。

“可我騙了他,把他騙得團團轉。我應該笑的,笑他單純,我說什麼都信。怎麼有人這麼蠢,連真話假話都分不清!”

“是你演得太真。你說的那些經歷不是假的吧?只是後來長大了,你伯父才拿你沒辦法了。”

成鄴沒有回答,還在痴痴地笑著。池杳如看著他,發現了他眼底的晶瑩。

宏勒站在成鄴的身後,沒注意到成鄴的神情,只覺得他的笑聲太刺耳,握著雙拳怒吼,“他不是蠢!烏峻父母雙亡,他從小就沒有依靠。你過去的那些經歷,讓他想到了自己獨自生活的那些年的艱難。他想成為你的依靠,就像那些年他曾經幻想著有個人會成為他的依靠一樣!當年的幻想沒得到實現,所以他希望你有!”

成鄴身體一僵,眼中的淚水再也包裹不住。他抬手抹了一把,可眼淚怎麼也抹不幹。

“哈哈,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傻子!我成鄴汲汲營營長到這麼大,哪裡還需要什麼依靠!”

脖頸的青筋暴起,他幾乎用嘶吼說完最後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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