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捕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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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這……還抓嗎?”

一群魔族面面相覷。

過了會,領頭的那個一揮手:“先走,東邊還有,先抓東邊的。”

一群魔族便浩浩蕩蕩消失了。

瞧這意思是要放過我們了。

梁雲錦大喝一聲:“機不可失,還不快走!”

“她就是魔族奸細!”顏湘卻停在原地不願邁動步伐,拔劍而出,“難道你們方才都沒瞧見那魔君與她是故人嗎!”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都靜默下來。

梁雲錦和微生九投來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審視。

謝挽星上前一步:“魔君見多識廣,難不成認識誰便是奸細?他若識得你們家閣主,那你們家閣主也是奸細不成?”

顏湘冷道:“強詞奪理!你與她關係匪淺,焉知你是不是她的同夥!”

我想開口,但這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更是無從說起。

不知怎的,我下意識將目光望向師序塵,心底居然有幾分期盼他此刻能說些什麼。

我們視線相撞。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師序塵道,“謝道友的玉牌,若是沒認錯的話想必是玄清門的,不會是魔族之人。”

謝挽星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話中帶刺,又道:“她看你,和我的身份有什麼關係?我又不認識她。”

說著便從我身邊退開兩步,與剛才的態度大相徑庭。

梁雲錦無奈:“都別說了,先走吧。”

顏湘不依不饒,長劍指向我:“你們為什麼都要偏袒這個魔族奸細!”

真是麻煩。

“沒什麼好爭。”我環視眾人。

他們都是宗門之人,唯我身世不詳。

說到底這裡只有我是外人。

誰會在意一個小小散修如何如何?

帶著魔氣的空氣彷彿要鑽入我的骨髓,帶來刺骨寒冷,連帶著心頭都冷卻大半。

我不想用孤立無援來形容自己,未免顯得太過落魄。

但此刻的情況,除了這個詞兒,也想不出第二個更符合的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說,“都別耽誤彼此時間。”

我轉身離開。

顏湘卻不依不饒:“別想走!若你是魔族奸細!自然要抓你回宗門審問!”

說著便提劍刺來。

原本只是口舌之爭,她突然發難,誰都沒想到。

我修為低下,看不出她的修為,想必是不低的,因為我甚至都沒看清她的動作。

再想閃開已是來不及了。

微涼的風在我眼前飛過,宛如帶起薄薄冬雪。

“錚——”

劍刃在我心口處一指停下。

“啪嗒……”

血滴落在地。

身前的人竟然徒手便接下了這道劍招。

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掌心滴落,但他的臉上卻還是那副滿不在意的散漫淺笑,眼底卻結了霜。

謝挽星鬆開手,垂在身側的手不住滴血:“這可不是要拿人審問的意思,是要殺人滅口。”

梁雲錦臉色一變:“顏湘!”

顏湘握著劍柄的手顫了顫,強裝鎮定收回劍:“魔族奸細萬死難辭罪責!”

梁雲錦一把將她拉過去:“還沒有確切證據,我平時難道是這樣教你的嗎!”

我的目光彷彿被地上一小灘血吸附,難以挪開目光。

直到謝挽星用未傷的那隻手握住我手腕:“道不同不相為謀,告辭。”

他拉著我往返程離開。

“等等!”師序塵道。

謝挽星腳步停下,目光卻是轉向我。

我默然一瞬,便拉著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梁雲錦教訓顏湘的聲音便逐漸遠去了。

直到四周空寂。

“小奸細,怎麼不說話了?”謝挽星打破安靜。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你才是奸細。”

他搖搖頭:“這可不是對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

我看見他的手仍在淌血:“你還不止血?血多了沒處用嗎?”

他很是無辜地道:“我沒有藥了。”

“說謊。”我說,“你們宗門弟子怎麼可能沒有止血藥膏。”

他伸出手:“真沒啦,出門急,只帶了一瓶生骨丹。”

鬼才信。

他將手朝我面前伸了伸:“不信你看我的須彌戒。”

骨節分明的指間戴了枚素白的戒指,掌心處的傷口深得很,都能瞧見內裡的肌肉紋理了。

“你的須彌戒我怎麼看得了。”我撕下袖子一角,給他包紮傷口。

“你不看怎麼知道能不能看。”他嘶了一聲,“就不能對傷員溫柔一點嗎?”

“痛也忍著。”我抿了抿唇,“你幹嘛要用手去接?”

他分明能袖手旁觀。

之前的舉動也像是要與我劃清界限似的,但到後來又幫我擋了一劍。

實在是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人未免也太過善變。

謝挽星垂眸看我:“我也沒反應過來。”

他語氣裡多了幾分委屈:“輕點,好疼。”

“你若想幫我,將我推開不就好了。”我動作慢了些。

他看了看簡陋的包紮:“系的好醜。”

“那你還我,自己包紮去!”我作勢便要拆下布條。

“那不行,都包好了還有拆下的道理嗎?那豈不是又要疼一次。”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你還怕疼。”

他哼哼道:“沒辦法,我們細皮嫩肉的陣修最怕疼了。”

他在譏諷我之前的話。

我打結的動作用力幾分。

他抽了一口冷氣,眉頭一皺:“輕點!”

我抬頭:“沒辦法,我們刀修總是粗手粗腳的。”

他樂了:“這倒是沒錯。”

“你——”

“躲開!”

他突然一把將我往後扯了幾步。

我原本所站的地面冒出一陣紅光。

“這是什麼?”我看著不詳的紋路,問。

他表情冷凝:“陣法已成,它在捕獵。”

“捕獵?”我一驚,“獵物是……”

“是所有在秘境中的修士。”他拉著我後退。

我問:“若是踩到了會怎樣?”

“便會被標記成祭品。”他拉著我轉頭就跑。

我跟在他身後,耳邊是飛馳的呼呼風聲。

我們在濃霧中穿梭。

他步子比我快些。

看著他背影,揚起的髮尾與袖擺,風聲從耳旁刮過。

眼前突兀地閃過一道畫面——冰冷的月光,雪白的髮絲一閃而過,那是月光也無法壓過的皎潔。

但轉眼那點兒記憶的頭緒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抓不住一絲尾痕。

我回頭看了眼,身後已經恢復平靜。

停下腳步。

他鬆開我的手。

掌心略有溼濡,粘稠的觸感。

我伸手,鮮紅醒目:“你的傷口又裂開了!”

他不在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無大礙。”

“我們快點離——”我的話止在喉間,腳步似乎被外力阻止,有那麼一瞬完全無法動彈。

謝挽星疑惑看過來:“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望他,自己都差點被這黴運給氣笑了:“我好像中招了。”

他呼吸一窒,瞳孔倏地一縮,朝地面看去。

一道紅色絲線嗖的纏上我的腳踝,瞬間隱沒不見。

他蹲下身便要伸手掀我的裙子。

我連忙踢了他一腳:“幹什麼!”

他被我踢在肩頭,紋絲不動,一把抓住我的腳踝,看了眼:“你被陣法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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