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就在你面前(1 / 1)
聽到玄關的動靜,程蘊坐在沙發上側過身去看。
家裡實在是乾淨,像是樣板房。
池競手裡拎了兩大袋東西,一袋放在桌上,另一袋放在茶几上遞給程蘊,“我剛才下去買了點生活用品,你看看還缺什麼嗎。”
程蘊接過那個袋子。
生活用品他全都重新買了,還有兩雙拖鞋。
都是37碼的。
“謝謝,多少錢,我轉你吧。”說著拿出手機準備給池競轉賬。
池競輕笑,走到桌上拎起另一袋往廚房走,“不用,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我的錢就是你的。”
“可是……”程蘊有些無措的咬著下唇,“我們只是假扮的……”
池競拿菜的手頓住,沒回頭看她,睫毛垂得很低,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不用分這麼清。”
感受到池競突然冷下來,程蘊不敢再多說,跟在池競身後想幫忙。
側面看過去,只發現池競脖子上的痕跡漸漸有了變紫的模樣。
她有點不敢看池競,心裡更愧疚了。
昨晚她是喝醉了,但應該是沒發生什麼的,不過池競身上的這些傑作……應該是她弄的。
特別是脖子上的紅痕,衣服遮不住,上部分看起來漸漸有發紫的跡象。
她剛要說什麼,突然聽到了旁邊鼻子一抽的聲音。
她轉頭去看池競,但他適時背過去穿圍裙。
轉過身,池競也沒看她,拉過那一袋的菜,悶聲道:“你出去吧。”
“我和你一起做吧。”
說著,伸手準備去洗菜,但是被池競擋住了。
她更有些不知所措。
“廚房太小了,你在我旁邊不方便,我自己來就行了。”
程蘊看了一眼廚房那麼大的空位,還能再站三個呢,但是池競的逐客令下得格外強硬,“你在外面坐著就行了。”
池競都這麼說了,程蘊也沒再待,默默出了廚房。
腳剛踏出廚房就聽到了池競的聲音:“關一下門。”
程蘊噢了一聲,伸手拉上玻璃門。
廚房的噪聲瞬間被隔開。
池競在做飯,她不知道在幹什麼,只能試圖用玩手機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大學畢業之後,朋友們都各奔東西,只有她,還在梨城。
今天的事她其實挺委屈的,但是不知道去和誰說。
和時修在一起的三年,她被罵了兩年。
時母剛開始對她還沒有很大意見,後面見家長的時候連樣子都懶得做了。
赤裸裸的表明,她看不上程家,也看不上程蘊。
和朋友的聊天框刪刪打打,到最後什麼都沒發。
手機震動一聲,彈出幾條訊息。
【安俞阿姨:泱泱,最近忙不忙。】
【有空了就回家一趟,在學校多照顧好自己。】
【給你卡里打了點錢,沒錢了就和媽媽說,在學校別虧待自己。】
往上一拉,上一次聊天還在她開學的時候。
她盯著聊天記錄,不知道回什麼。
廚房的門被人推開,池競端著菜出來,招呼她吃晚飯。
程蘊按滅手機螢幕,應了一聲。
三菜一湯,看起來還可以,這倒是挺讓程蘊意外的。
池競竟然還會做菜。
紅燒排骨,椒鹽蝦,炒小白菜,還有三鮮菌菇湯,都是她喜歡吃的。
池競身上的圍裙沒脫,坐在她身邊,“吃吧。”
程蘊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眼角有點紅,問了句:“池競,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聽她這話,池競別過頭,拿過她的碗給她盛湯,“做菜煙燻的。”
煙燻的?
她轉頭看了眼廚房裡那麼大個抽油煙機,“沒開油煙機嗎?”
把湯推到她面前,悶悶嗯了一聲,“開了,可能是用太久了。”
程蘊噢了一聲,沒再問。
讓人意外的,池競的手藝也很不錯。
她對池競的瞭解來自時修。
“你還會做菜啊。”
安靜下來總覺得有點不習慣,程蘊乾巴巴的找點話題。
池競瞥了她一眼,聽她這話裡帶了點誇讚的意味,語氣也不由得高昂了點,“很驚訝嗎?”
程蘊誠實的點頭,他這樣的公子哥看樣子也不像會進廚房的人。
從別人口中說起的池競總是紈絝,叛逆,高傲的,脾氣也不怎麼好,所以讓她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會惹到池競。
池競抽了張紙擦手,把盤裡剝好的蝦推到程蘊面前。
程蘊有點受寵若驚,又推回去,“不用不用,我自己剝就行了。”
池競看了程蘊一眼,看到她縮了縮脖子,覺得有點好笑,但隨後又別過頭,拿過另一個碗又開始剝蝦。
漫不經心的道:“我喜歡剝蝦的感覺。”
程蘊皺眉,不太信,“你的癖好?”
池競淡淡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剝蝦,想起剛才程蘊說的話,他喉結滾動,“我不是他們嘴裡的那樣。”
“時修對你說的也不全是真話。”
他掩住眼底的落寞,“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我就在你面前。”
不要去聽他們的一面之詞。
————
吃完飯池競又攬下洗碗的活。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
白天沒有休息,但是此刻她卻沒有睡意。
陌生的環境讓她不適應,即使很累,也不能入睡。
躺在床上,直直盯著天花板。
腦袋裡亂七八糟的,但是一細想又不知道從哪件事開始。
今天感覺像是過了半輩子。
突然和池競成了男女朋友,人生中第一次打架,第一次進警察局。
臉上感覺有些又腫又痛,火辣辣的。
冰袋池競放冰箱了,現在這樣要是不敷明天說不定更腫。
明天她還有課,也不想頂著一張豬頭。
想了想還是準備起身拿冰袋,不過沒想到剛開門就正好碰到了剛洗完澡的池競。
下意識的捂住眼睛,連說幾句抱歉,但是隻能聽到池競的笑聲,很明顯的嘲笑聲。
程蘊抬頭,發現池競穿了衣服!頭髮溼漉漉的,頭髮全被往後撩,露出光潔的額頭,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一雙鳳眸狹長,微微往上勾,開口打趣了她一句:“怕我沒穿衣服?”
程蘊抿唇嗯了聲。
池競看著她的傷口,雖然說不沾水。但是這種天氣,洗澡即使再小心也還是會沾到。
“塗藥了?”
程蘊搖頭,“沒,我出來拿個冰袋再回去塗。”
池競隨手抽過毛巾,在自己頭上胡亂擦了兩下,主動開口:“我幫你塗。”
“不……”想要拒絕一轉頭對上池競那張臉,話卡在半空被打斷。
“拿來。”
池競發現對於程蘊,命令會比詢問還要管用。
越問她推得越遠,就得直接拍板決定。
害怕剛才自己的語氣生硬,又軟下聲音補充,“你拿冰袋,我上藥,比較快。”
程蘊嗯了聲。
冰袋很冷,凍得手都有點沒知覺。
她來回換著敷,大夏天也是被冷到了。
池矜塗藥的時候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伸出另一隻手去替她拿冰袋,“別亂動。”
上完藥,程蘊捧著冰袋慌也似的回房間,池競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在她關門的前一刻叫住她。
程蘊啊了一聲回頭看,“怎麼了?”
池競眸光微閃,薄唇微抿,眉梢染上一股愜意,“晚安,女朋友。”
又是女朋友,聽著耳生又彆扭,但還是回覆,“晚安,池競。”
看著她關上門,池競伸手關了客廳的燈。
在他關上門的前一刻,聽到一聲輕微的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