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偏心(1 / 1)
段惠看起來很生氣,所以程蘊也沒敢開口。
段惠自己喝了半瓶水,才把壓抑的火氣降下來了些,轉頭去看坐在沙發上的程蘊,笑著開口緩解道:“這事你別往心裡去,下次你回來,段楚要是因為這事和你鬧,你就給我打電話,我收拾她。”
程蘊只是笑著搖頭:“沒事。”
看她這樣子,段惠心裡也不怎麼好受,但是又不想讓她這麼不自在,只能時不時和她找話題:“暑假你有沒有空?要不要去BJ和我玩?”
程蘊搖頭,“不用了姐,我暑假應該不在梨城。”
“回長溪?”
程蘊點頭,“暑假第一個月和導師去一趟深圳,然後再回家,家裡桃子熟了,我得回去幫忙。”
段惠的話哽在喉嚨裡,但還是心疼的看著她,點頭:“好。”說罷,又想到禮物這個事,開口又道:“我再買一份,到那時候我直接給你郵到長溪去。”
說到長溪,她又想到什麼,開口問道:”上次看你朋友圈,你哥是不是快要有孩子了?”
說到長溪的家,程蘊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多了,點頭:“嗯,嫂子預產期應該在年底。”
又聊了幾句,段惠剛要問她今晚要不要在這裡休息,就聽到了敲門聲,隨後聽到段天聰的聲音,“泱泱,出來一下。”
段家的裝修是最普通的一種,很簡單的佈局,段天聰甚至沒有一間單獨的書房,所以兩人的談話只能在陽臺。
這兩年段天聰調任書記,身份地位也越來越高,但是家裡的房子卻一直沒變過。
段天聰作為人民父母官這一塊方面也的確沒得說,物質條件上極少會過分追求。
年過五十,但是他的身上還是帶著年輕時的幹勁,身姿挺拔,溫文爾雅。
外頭的風很熱,身上出了汗,有點黏糊。
她和段天聰並排而站。
段天聰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那個手鐲身上。
當官多年,巴結他的人不在少數,所以見過的好東西自然也不少。
當年有人為了巴結他,託人給安俞送了一個手鐲,聽說那一個手鐲就已經值一套房,雖說他讓人退了回去,但是也拿出來看過。
那手鐲甚至沒有程蘊手上帶著的這個成色通透。
他沉著臉色,看向程蘊:“和時修分開了?”
她和時修的事的確很廣為人知。
她點頭,嗯了一聲。
耳邊只傳來段天聰的輕笑,“我和你說過,你和時修差距太大,是你非要去淌那個渾水,還把你程爸爸和程媽媽大老遠從長溪叫過來。”
語氣間頗為輕嗤。
程蘊低著頭,手默默攥緊衣角。
段天聰轉頭看了一眼程蘊,想到今晚的事,也免不了一陣後怕。
池舟雖是他多年好友,但是這個秘密無論是誰都不能知道。
想到這個,語氣裡也略帶埋怨:“怎麼突然回來了不知道說一聲?!”
程蘊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深吸了一口氣,但還是想替自己辯解:“大姐回來,叫我過來吃個飯,我才過來的。”
不是無緣無故過來的。
“那你媽又說你不回來?這點事幾個人都辦不明白嗎?不清楚的事怎麼總是不知道多問問?”
責怪的語氣,莫名的壓力像是石塊壓在她的身上。
她只覺得有點無力和委屈。
家裡的三個孩子,只有她總是被放棄的那個。
她別過頭,不想讓段天聰看到她紅了的眼眶,半晌,乾巴巴的說了句對不起。
段天聰轉頭看她,大抵是被送出去的孩子,從小的生活環境不好,養成的性子也是格外軟弱,即使後面被接回來,還是改不了。
段惠海外留學,在BJ工作,段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學習更是出色,只有程蘊,木訥寡言,學習一般,還選了一個不怎麼樣的專業。
但是卻讓人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談戀愛了,還是和時家的人。
當年段天聰知道的時候也阻止過,說家庭差距很大,人家看不上她,也不可能會結婚。
那是程蘊第一次反駁他,她說這是她的事。
即使很生氣,但也只能說出這一句,甚至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段天聰此刻看著程蘊,又想到上次程家夫婦打來的電話,更心煩。
他看了一眼程蘊,雖然從小不在自己身邊長大,但他和安俞都在盡力彌補她,但她還是和他們生疏。
段楚的房間靠近陽臺,窗戶沒關,聽到她的哭聲,之中還夾著安俞細碎的安慰聲。
“每次你們都怪我,大姐從來都不護著我!”
“好啦好啦,你大姐二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這樣,一個包包而已嘛,你二姐不是給你了嘛。”
段楚抽泣的聲音沒停,安俞的安慰聲還在繼續:“大姐不護著你不是還有爸媽嘛,爸媽都是向著你的呀……”
哭聲變得有些沉悶,大概是安俞把段楚抱在懷裡。
每次她一回來,家裡總是這樣。
程蘊嘆了口氣,也看到了段天聰的表情,以為是因為自己回來惹得大家都不開心,便開口道:“對不起,我以後儘量少回來……”
她回到段家的時候13歲,段楚四歲多,也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
突如其來的姐姐分走了父母的注意力,這讓她感到危機。
而且聽說是爸爸在外面的孩子,這讓她更討厭程蘊。
那時候段惠已經十七歲了,有自己的房間,加上段惠有潔癖,不喜歡其他人碰她的東西,家裡又只剩下一間房間。
那會兒段楚剛開始自己睡,便說讓程蘊和段楚一起睡。
但是那時候段楚激動得不行,怎麼樣都不願意,甚至還過激得動手和罵程蘊。
程蘊剛從鄉下接過來,第一次來到梨城,哪裡都無所適從,加上段楚十分不願意,讓她心裡害怕又恐懼。
就這樣,當時很無奈,安俞只能在客廳給她鋪了個小床,將就著睡了半個月。
後來她自己主動說住宿,就這樣,初中,高中,大學,還有現在的研究生,她都住宿舍,放假了就回長溪,也極少回來。
加上那時候為了避嫌,雖然說她是安俞孃家的孩子,但是那時候她和段楚實在是太像了,又害怕有心之人發覺,她回來的日子都得提前安排好。
雖然這兩年政策放鬆了,倒也不用像之前一樣擔驚受怕。
想到程家夫婦的話,他吐出一口濁氣,試探著開口:“你程爸爸說讓我把你戶口遷回來……”
一聽這話,程蘊不可置信的看著段天聰。
段天聰看向程蘊,眼裡也沒有什麼情緒,“你什麼想法?”
程蘊緊咬著下唇,心裡的最後一根防線好似崩的一聲斷了,聲音裡也不免染上了哭腔,她抽了抽鼻子,不願在這裡多呆,“我姓程。”
一句話,代表了她的態度。
聽到這話,段天聰緊張之餘也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