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複合(1 / 1)
和時修分開之後,兩人就沒再見過面。
算一算,竟然分開都快一年了。
時間真是走的悄無聲息。
時修垂下眉頭,看著程蘊,眼底帶著一抹苦澀,“這段時間有好好吃飯嗎?”
程蘊和他中間隔開一個人的距離。
她手裡緊緊攥著包包的肩帶,聲音很淡:“你是覺得我和你分手之後會痛不欲生的絕食尋死?”
程蘊的話裡帶著刺,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刀,扎進他的心裡。
時修苦澀的垂下頭,伸手擦掉嘴邊溢位來的鮮血。
腥味在嘴裡蔓延。
“泱泱,我沒那個意思。”他看著身邊的人,明明只是分開了大半年,但是她的身邊已經長滿防備他的刺。
學校還是一如既往,兩人不近不遠。
沒分手那會兒,時修也時常會過來找她,在樓下等她下課,然後接她去吃飯。
這一條路,是她們最經常走的一條路。
時修左右看了一眼,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些懷念惋惜:“以前你每次見到我都要和我分享你的事情。”
大到做著導師什麼專案,小到今天喝了幾次水都會和他說。
那會兒她的心思一點都藏不住,眼睛裡亮晶晶的看他,滿是對他的喜歡和對未來的憧憬。
可是現在,人好像還是那個人,只是中間卻已經隔開了一條道。
程蘊聽他說起從前,有些不耐煩:“有什麼事就說,別提從前。”
她停住腳步,連看都沒看他。
時修也停住腳步。
校道上人來人往,路過的同學因為好奇多看了他們一眼。
“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翻出來。”
程蘊一句輕飄飄的話打斷了他的所有念想。
時修只是苦笑,注意到身旁人的目光,朝她走近一步,但是他往前走一步,程蘊又往後退兩步。
她的動作刺痛了他的眼睛。
“泱泱,我們去安靜的地方談談好嘛?”
他的語氣裡帶著祈求。
……
梨大出門隨地可見的餐廳。
隨意選了個包間。
其實程蘊根本沒想著要吃飯,只是時修非說有事和她說,想和她好好說清楚。
所以就來了。
但是進到包間,時修看樣子並沒有說事的打算,一直忙活著點餐和服侍她。
程蘊坐在時修對面,皺著眉,有點不耐煩。
“泱泱,之前你就特別喜歡這家的意麵,要不要點一份?”
他好似沒看到程蘊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著。
“泱泱,還有……”
“時修。”
時修還想再說,可是卻被程蘊冷冷打斷。
一抬眸,只看到她沒有任何神情的眸子,那雙漂亮的眸子裡不再倒映出半分他的影子。
“我不想吃,你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我不想浪費時間。”
時修苦笑著合上選單,指甲緊緊扣著角角,神色分辨不清。
沉默了一會兒,時修才看向她,聲音裡帶著低低的啜泣聲:“泱泱,我們複合吧,好不好?”
複合。
這話出來,程蘊只覺得諷刺。
她的目光終於落在時修身上,冷嗤:“時修,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的婚期就在下個月,現在他在這裡求她複合,好不諷刺。
時修的眼底埋著陰霾:“泱泱,我不想分手,我們複合,好不好。”
似乎是聽到什麼可笑的事,程蘊嗤笑,看著時修,“複合了我是什麼身份?女朋友?還是小三?”
“泱……”
他欲開口,卻被程蘊冷聲打斷:“時修,你是有未婚妻的!當初既然同意分開,現在和其他人訂了婚,你覺得你這個做法是什麼?!”
聽程蘊的語氣猛的拔高,時修連忙去抓她的手,緊緊扣著,讓程蘊掙脫不來,“泱泱,我和她說好了,只是表面做做樣子,我們訂婚就是應付家裡的,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
程蘊閉上眼睛,不願去看時修那接近瘋魔的模樣,胸腔不停起伏著,用力把手抽出來,隨後抬手就扇了時修一巴掌,語氣裡也帶著止不住的憤怒,“時修,你是個男人!”
“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就算人家答應與否,人家都已經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和妻子!你得對人家負責!”
利益?亦或是感情?她見過方靜,那時候她還和時修在一起。
她是個女人,一眼也就能看出方靜那直白的少女心事。
她的確喜歡時修。
那會兒她還和時修在一起,其實面對直勾勾惦記自己男朋友的女生很不喜。
但是現在不同,現在方靜才是時修的未婚妻。
她程蘊就算是再爛,也不可能知三當三。
“泱泱,這是我們在一起最好的辦法了。”
的確是最好的方法,方靜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時母自然就不會再幹涉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只要方靜不說,就沒有人知道她和時修的事。
看起來一箭雙鵰的好事,但是落到程蘊耳裡只覺得諷刺又噁心,甚至覺得面前的人很陌生。
她認識的時修永遠是謙謙有禮的正人君子,而不是面前的這個眼裡只有權謀利益的資本家。
時修看到程蘊,有些急切:“泱泱,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方靜什麼都不會發生,我永遠是你的……”
“夠了!”
程蘊厲聲打斷他的話。
她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心裡的煩躁在一瞬間到達了頂峰,“分手的時候,你說你會找到辦法的,你家裡人總會同意我們的,可是,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嗎?”
時修看著她,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開口解釋道:“泱泱,這是暫時的,後面我會…:”
程蘊苦笑著搖頭,只覺得可笑,“所以你的辦法是讓我當三?做你時修那個上不了檯面的情人?”
“不是的泱泱……”
看著慌忙辯解的時修,程蘊只覺得可笑。
她和時修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在一起三年,但是時家看不上她的出身,堅決反對。
分開的時候時修說他會找到辦法的,半年後先聽到了他的婚訊。
時母對著她惡語相向的時候她沒想過分開,聽到時修婚訊的時候,她甚至覺得他是有苦衷的,可是現在他現在這些話卻讓她感到噁心。
“泱泱,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一定能解決好,我不和方靜訂婚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最後,時修的語氣裡也只剩下祈求。
時修向來不會低頭,就連分手那天,他亦沒有低頭。
他說他只剩下時母了,讓她多多體諒一下。
可是,她也只有爸爸媽媽了,那他們為了她受的委屈算什麼?
她的容忍和體諒只會換來時母更肆無忌憚的嘲諷和針對。
她垂下眼眸,苦笑:“時修,我很討厭等,因為等待是最迷茫的。”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像是迷失在黑夜裡的汪洋中,一個海浪翻湧就能直接將她吞沒。
她眸子裡閃爍著淚花,但是聲音卻決絕:“時修,婚姻不是開玩笑的,誰的感情都是珍貴的,方靜是因為喜歡你才會同意,可是人家的喜歡不應該任由你揮霍和糟蹋。”
“我的確很喜歡過你,但是我們不合適。”
如果婚姻是一雙鞋,剛開始可以將就著不適合的碼數,可是當歲月漸長,也會覺得擠腳。
她看著時修,眼底情緒翻湧。
三年的相伴,從青澀到成熟,那是她最好的青春。
人對青春裡的事物總是會心軟,特別是人。
時間越往後,越只會記得優點。
時修只是苦笑,再次抬眸的時候,眼裡的陰鷙好似一雙銳利的鷹爪,緊緊掐著程蘊的脖子,“你是不是喜歡上池競了?覺得他更好?”
程蘊皺著眉。
時修冷嗤:“他的確比我有錢,但是他們池家更不會同意,池競他也只是玩玩……”
他站起來,帶著些偏執,一步一步靠近程蘊,語氣有些森然:“還是說……”他的手緊緊扣住程蘊的肩膀,“你們住一起,你和他做了?”
面前的時修陌生,而又噁心。
程蘊沒想到時修會說出這樣的話,眉頭皺的更深,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聲音比剛才高了一個度:“時修!”
時修偏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忽然有些瘋魔的笑,“泱泱,你是我的……”
剛才是氣憤,而現在只剩下害怕。
她用力踩了時修一腳,把他往後推,抓著包連忙就跑。
時修踉蹌了兩下,撞在桌子上,抬眸只能看到程蘊的背影。
程蘊一擰門把手,發現門鎖了。
她的背後有些發涼,背過身擰著門把手,卻絲毫沒有用處。
時修輕笑著,發出低低的笑聲,理了理身上有些皺了的襯衫,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臉上還是那個笑容,卻讓人心裡一顫:“泱泱,你今天要是不答應,可就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