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趙照(1 / 1)
雨幕降臨,程蘊在公交站勉強躲雨,手裡握著那把黑傘。
管家送下來的,她接了傘,拒絕了管家送她回去的邀請。
雨勢漸漸變大,雨順著風飄進來,即使撐了傘還是不能倖免。
白鞋上染上汙漬,一圈又一圈暈開。
習慣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像這樣的天,她很想給池競打電話。
黑壓壓的天氣嚴嚴實實的壓住天幕,看不到一點亮光。
風勢很大,吹得她有些冷。
公交車姍姍來遲,回去的這一趟,只有她。
黑傘放在身邊,雨珠順著邊緣流下,在腳邊暈開。
回到市區,雨勢漸漸減小,在附近的站點下車,再轉乘地鐵。
正值下班時間,地鐵里人滿為患,她被擠在邊緣,連扶手都沒有,只能緊緊抓著車的邊緣。
空氣混雜著一股潮,又帶了些土腥味。
回到家,褲腿溼了一圈,鞋子也進了水。
家裡沒人,家裡暗的有些空蕩。
開燈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家裡極少會有這麼空蕩的時候,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香味,但是慌亂的心卻無法鎮靜。
受了寒,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有些亂糟糟的心好像清明瞭一些。
她抽了抽鼻子,隨手開啟冰箱。
原本只是想找瓶冰飲,但是一開啟,整個冰箱裡滿滿當當的菜卻讓她一瞬失語。
冰箱裡買了菜,也有速食,肉切好,整整齊齊的放在冰箱裡,每一份都貼了標籤。
還有昨晚他煮了沒吃的菜。
原本說好了晚上回家陪他吃飯,但是是她失約了。
如果昨天沒去見時修,是不是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第一次,她如此懊悔自己的選擇。
隔夜菜,熱了一遍,吃起來少了點味道,混著米飯嚥了下去。
和段天聰吵了一架,安俞一直給她發訊息。
因為今天時母來找她的事,校園牆上有了很多關於她的流言。
其實說來說去,無疑還是那幾個字眼。
拜金,虛榮。
不過這次因著拉上了池競,熱度不免更高,流言越傳越廣。
很多人在她,時修,池競三人的關係上大做文章。
甚至很多人開始扒她的身份資訊。
網上的得到了抑制,但是學校裡的卻越來越過分。
舒嶼聽到這些流言,害怕程蘊心裡不舒服,發訊息問她怎麼樣。
程蘊抽了抽鼻子,讓舒嶼幫忙留意一下散播謠言的人。
她最近事情太多了,有點抽不開身。
舒嶼人脈廣,應下了,說一定會幫她找到散播謠言的人。
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段惠知道她和家裡鬧翻了,問她要不要去BJ待一段時間。
安俞性子軟,又重感情,即使那天程蘊那樣說了,她肯定還是會來找程蘊。
害怕程蘊不舒服,想著讓她去BJ避避。
程蘊拒絕了,這些都是要面對的。
吃了兩口就沒了胃口,她有些漠然的看著手機裡不斷彈出來的訊息,心裡漸漸有了股疲累的感覺。
為什麼生活總是一團糟。
偏偏是她的生活。
和時修分手那會兒,她的確難過,但是不至於影響到日常生活。
她心裡也很清楚意識到,自己不會和時修有結果。
可是現在……
失落又在期待,回過神來的時候又覺得自己可笑,分不清天高地厚。
這樣的情緒,出現還是剛來梨城,住在段家陽臺的時候。
明明是自己的親生父母,身邊都是擁有著血緣關係的姐妹,可是她卻還是覺得舉目無親的無助。
她不會坐地鐵,不認識路,也沒有手機,沒有朋友,也沒有自己獨立的空間,甚至有時候連門都不能出。
躲躲藏藏的生活。
年少心智不成熟,可是現在,她二十五,是個成年人,擁有成熟的思想。
可是她還是覺得消化不了。
長大其實也沒用。
房子裡空蕩得有些孤獨,門窗關得很好,這裡的夜裡靜悄悄的,沒有夜市的喧鬧。
筷子落在盤子裡的那一刻,門外傳來敲門聲。
扣扣扣。
以為是幻聽,但是直到第二次,第三次響起。
明明知道不可能是那個人,但是還是忍不住的期待。
趙照,她的好朋友。
風塵僕僕,身上溼了一大半,看起來很狼狽。
一看到她,眼眶驀的變紅,“泱泱。”
曾經形影不離的人,現在一年到頭也只能見一面。
趙照的擁抱裡承載了她的少女心事,此刻又把她的無助難過穩穩托住。
“你怎麼來了?”
趙照工作不在梨城,因為工作性質每天輾轉各個城市。
此刻,卻突然在這裡看到她,身上還帶著沒拆下來的工作牌。
她眼眶泛紅,緊緊抱著她,“我不回來你一個人怎麼辦?”
網上這麼多罵她的話,這時候的她得陪在她身邊。
她看著這個空蕩蕩的家裡,心疼的摸摸她的臉,替她擦去眼淚,“去我那住。”
忍了好久的委屈卻在得到這一瞬溫暖的時候決堤。
趙照在黎城有一套自己的小居室,畢業後爸媽給她買的,原本想著讓她畢業後回到梨城,但是趙照卻跑去了外地,房子也就一直空著。
不過,趙家爸媽還是時常會過去打掃。
收拾日用品,搬到趙照家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恍惚。
兩人縮在沙發上,互相靠著。
離開太久,對彼此的生活都有了時差。
趙照知道一些她和池競的事,但是沒說什麼。
不過,對於她和時修的事,趙照可謂算是全程知曉。
高中的時候她甚至還和時修當過同桌。
時修是所有人公認的好學生,也是謙遜有禮的時家公子。
擁有完美家世,出眾的才華和良好的教養,可以說是天之驕子的存在。
可是,不會有這麼完美得沒有瑕疵的人。
她心疼的摸了摸程蘊的頭髮,“泱泱,你也不要因為這件事自責。”
“或許你該覺得慶幸。”
慶幸發現了他真正的樣子,而不是沒有意義的乾耗。
“也不要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到自己身上。”
這些不是她的錯。
是時修想要強迫她,明明她也是受害人,卻要無端承受這麼多的攻擊。
攻擊總是在面對女性和弱者的時候最猛烈。
趙照低頭看了眼程蘊,心裡還是心有餘悸。
幸好接了那個電話。
幸好,她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