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的所有要求我都答應(1 / 1)
出了段家,程蘊一個人坐在附近公園的長椅待了很久。
都說公園二十分鐘效應,可是對於亂糟糟的心情,二十分鐘好像不足以治癒她的內心。
手機緊緊攥在手裡,手機叮叮咚咚的響著,段楚的,段惠的,黎行的,舒嶼的,可是沒有一條是池競的。
上一次從段家出來,是池競來接的她,只要一個電話,無論在哪,他好像總能趕過來。
安俞給她發了很多條訊息,大概也是道歉,說段天聰只是氣昏頭了,不是那個意思。
她垂眸,盯著自己因為常年寫字而變得彎曲的中指,上面還帶著一層薄繭。
她想努力掙開枷鎖,但是卻又被牢牢鎖緊。
池競的家裡人或許也不喜歡她的吧。
像毛玲那樣,覺得她拜金,覺得她出身不好。
身份地位不平等的時候,所有的猜測,誹謗都會朝你而來。
池競被關起來了,這也是池家的態度。
他們也不喜歡她。
公園的樹蔭下,即使陰涼處也還是難敵酷暑,熱氣蒸騰,裸露的皮膚一碰到好似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見不到,可是還是想看一下池競。
他的手還疼不疼,他是不是還在生氣?
她還沒來得及說喜歡他。
風吹樹梢,樹葉嘩嘩作響,絃樂般清泠。
程蘊擦乾眼淚,最終還是給黎行打去了電話。
見不到也沒關係,她只是想離他近一點。
……
白倉灣,梨城唯一一座被私人買下的山灣。
公交路過,但是每一站大多都空蕩。
路的兩邊大多種著梧桐,夏日天氣多變,陽光被高大的梧桐樹遮得密不透風。
公交只到前一站,這一段路得走過來。
抬眸,一座大門映入眼簾。
整座山被圍了起來,好似成了一個生態園。
這一整座山都屬於池家,而池家,位於白倉山的山腰。
平常人連大門都進不去。
大門只刻了一個字,但也足夠彰顯主人家的身份地位。
木雕出來的池。
程蘊站在門口,手邊有個呼叫鈴,但是她卻沒動。
抬眸望向山頂。
主人家喜歡梧桐,這整座山大多種滿了梧桐,樹蔭之下只顯得威嚴而又不可侵犯。
她站在山腳下,望不到山頂。
差距。
這場景猶記得和時修分開的時候。
初到時家,她只覺得每一塊石磚上都鋪滿了金錢的氣味,那時的她坐在時修的車裡,滿腹心事。
那時候時修抓著她的手,鄭重的告訴她,他一定把她娶回家。
時家沒有像池家這般整座山頭獨佔,她站在山腳,還能遠遠望到時家露出來的琉璃屋簷。
現在,她甚至看不到池家瓦片的光影。
落敗,無力。
她背過身,抽了抽鼻子。
……
池家老宅,付管家看著門口監控傳來的影片,深深嘆了口氣。
這姑娘沒見過,但是他心裡也能猜出七八分。
剛轉身,和剛從書房出來的莫秋水對上視線。
付管家欲言又止,只能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離開,但是卻被莫秋水叫住。
“老付,怎麼了?”
付管家默默嘆了口氣,昨天的事他聽說了,也知道莫秋水的性子,生怕自己說錯話讓莫秋水對池競更煩。
只能含糊的開口:“夫人,門口來了個姑娘。”
姑娘?
莫秋水手裡還拿著檔案。
昨天池競打了時修這事,時家不打算放手,死咬著池家不鬆口。
無論怎麼樣,池家都得破層皮。
不過,這點小事莫秋水向來不放在眼裡,只是池競的態度讓她感到心煩。
“哪個姑娘?”
她面色平靜,走過去。
付管家嘆了口氣,把平板拿出來,遞到莫秋水面前。
女孩站在門前,不大不小的距離,也不按門鈴,就靜靜抬頭看向山頂處,平靜的眸子裡只剩下落寞。
她見過程蘊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她面色平靜的拿過平板,“知道了,你忙去吧。”
付管家看著莫秋水的背影,最終什麼都沒說。
主人家的事,他也插不上嘴。
池權還沒回來,家裡只有她和池競。
樓上傳來家庭醫生絮絮叨叨的叮囑聲,她把檔案隨意的丟在客廳裡。
池競的手傷這麼多年一直影響著他的生活,但是偏偏又沒法完全治好,只能望著。
可是池競又怎麼可能聽。
為了打職業,手也不想要了!
這次因為打了時修,這會兒整個手都腫了起來,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你的手再不注意,以後老了就廢了!”
趙程替他扎針,絮絮叨叨的叮囑他,雖然知道沒用,但是嘴還是管不住想念叨。
池競沒吭聲,像個木頭似的坐在電競椅上。
莫秋水出現在門口,池競也只是淡淡看了眼,什麼都沒說。
趙程看到了莫秋水,趕緊紮下最後一針,“過會兒我過來拔針,晚一點再做個艾灸。”
池競低聲嗯了一聲。
趙程要有眼力見,莫秋水一來跑的比誰都快。
池競臉色不怎麼好,自從莫秋水把他關家裡之後,他誰也沒好臉色,像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莫秋水看他這樣子,也只是冷哼,“希望你以後還是能這麼硬氣。”
職業能打多久?他又能仗著家裡多久?
池競自然知道莫秋水為什麼突然發難,也只是別過頭,避免口舌之爭。
窗外的天黑了,細密的雨絲隨著風打在窗戶上。
夏天多變,下一刻永遠猜不到是什麼天氣。
他開了點窗,窗外的梧桐樹聲沙沙,雨絲順著風吹進臥室,帶了些潮。
暴雨的開始。
不知道程蘊現在怎麼樣了,黎行和陳拾有沒有幫她解決麻煩?
他知道程蘊一個人有解決問題的能力,但是他還是不想讓她受那麼多委屈。
如果她什麼都能自己解決,那他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莫秋水的目光落在窗外,雨絲開始變得細密。
她把平板丟在床上,聲音很淡:“看看吧。”
池競皺著眉,有些不明所以,目光落在平板上的時候頓了一瞬。
畫面裡,女生一個人站在大門口,肩頭的衣服溼了一圈,雨絲沒入她的髮間。
平靜的眸子裡只剩下苦澀。
池競只覺得心被狠狠剝開,他看著莫秋水,語氣軟了下來,帶了些哀求,“媽,讓我出去見她一面。”
莫秋水平靜的眸子微微一顫,別過頭,“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但我說的話永遠算數。”
池競看著她的背影,又看著平板裡的監控。
天氣變得這麼快,她生理期剛結束,吹了風很容易生病。
他無力的攥緊著拳頭。
這一刻,他才的的確確感受到無力。
沒有權利,他護不住程蘊,也不會有自己的話語權。
“媽。”
莫秋水停住腳步。
池競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佝僂著,頭垂著看向地板,右手脹痛又無力,動一下都扯得生疼。
似是抽筋扒皮的痛。
“麻煩讓人給她送把傘。”
不想雨水裡混有她的眼淚。
他的聲音很低,帶了些抽泣聲,這讓莫秋水有些意外,“你的所有要求,我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