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重回比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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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重回比賽

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比賽會場裡的每一幅畫都多多少少有了進度,於洛洛卻是空白了一整天。主辦方並沒有來尋找她,因為現場的選手,每一年都會出現一兩個特立獨行的人,所以他們都習慣了。

於洛洛是連夜從郵輪那邊一路趕到會場,本來她打算在路上卸妝和換衣服,可是疲憊的身體倒在後座直接昏睡過去了。

清晨的陽光從車窗折射進來,會場就在門外,計程車司機喊醒了於洛洛。

“到了,小姐。”

好幾秒,計程車司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又詢問了一次。

“小姐?”

於洛洛似乎是聽到了呼喚,可是她像是陷入了噩夢一樣,掙扎著醒不過來。就在計程車司機想去到後座看於洛洛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於洛洛一個用力,自己滾下了座位。

“啪”的一聲響,於洛洛把自己摔醒了。

真疼啊。

於洛洛勉強坐了起來,一臉懵逼地看著同樣傻眼了的計程車司機,她的腦袋還沒反應過來,還是計程車司機又重複發了一遍,告訴她目的地到了。

“哦,謝謝。”

根本沒有機會卸妝和換衣服,於洛洛已經來到了會場。

當於洛洛再一次坐在畫板前面的時候,宛若隔世一般,她的心境完全不一樣了。

她閉上雙眼,都能回憶起發生在郵輪上的每一秒。

如果是以前的她,面對“自由”這個題目,也許她只是會用飛翔的鳥類,亦或是比較有追求的人類體態來表現這個主題。

然而,在經歷了這些不能從表面觀察的事情後,於洛洛竟然不再能接受自己用如此膚淺的描繪手法來表達自己。

正因為對自己有了要求,於洛洛不知道要怎麼下筆。曾經的她,在下筆之前就會對整一幅畫有了規劃,大概用什麼顏料,什麼顏色,在什麼地方怎麼畫,她的心裡都會有一個大概。現在的她卻是一頭霧水的狀態,別說大概的想法了。

她連第一筆怎麼落下去都想象不出來。馬克教授說她隨心所欲的畫作是最迷人的,可是現在的她,連自己的心想要的是什麼,她都不知道了。

自由。

這兩個字,於洛洛曾經以為,只要有足夠的錢,她就能有足夠的選擇權力,她可以不被迫地、不得不去選一些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和決策。但是,於洛洛看到了瑞秋的遭遇。

瑞秋出身在名門貴族,她有錢嗎?有,不但有錢,還有權。剛在一起生活的時候,於洛洛特別羨慕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那些對於洛洛來說特別昂貴的米其林餐廳,瑞秋已經可以挑剔出哪一個國家的哪一家的哪一道菜比較好吃,做法如何。更別提那些名貴的物品,於洛洛因為拍VLOG買了相機,所以沒有多餘的錢買一點額外的生活用品,她都來到英國三四個月了,穿的衣服和用的揹包還是從國內帶過去的。

於洛洛曾經在挑衣服拍攝VLOG的時候,見識過一次瑞秋的衣帽間,那真的是琳琅滿目。

當時,於洛洛問瑞秋,這些都怎麼保養呀,很精貴吧。

瑞秋的回答,卻是好笑地攤手,除了限量版,這些放在這裡的,也不會穿幾次,壞了就買新的吧。

這就是瑞秋和於洛洛的差距,那會兒,於洛洛真的非常很羨慕瑞秋。

那個時候,誰會想到,不單是於洛洛羨慕瑞秋,瑞秋也會藏在心底裡羨慕著於洛洛,然而她從沒有表現出來,她為了平衡心理,平時總是有意無意地表露出自己碾壓於洛洛的實力。

特別是看出了許餘杭和於洛洛的曖昧氣氛後,更是故意以青梅竹馬的身份利用許餘杭來讓於洛洛吃醋。

結果,後來發生了天翻地覆的事情,瑞秋再也沒辦法做那個讓於洛洛羨慕的人。

於洛洛開啟顏料的時候,滿腦子裡想的是,在郵輪上遇到的那個和以往完全不一樣的瑞秋。

也許,瑞秋從一開始就在追逐著自由,她被家族束縛著無法做出自己真正想要的選擇。她所羨慕於洛洛,就是於洛洛雖然在物質上沒有很多選擇權,可是在精神層面,於洛洛是自由的,沒有誰給她強行灌溉思想。

特別是於洛洛僅靠在交換生的機會,就抓住了際遇,追求繪畫的夢想,說改志願就改志願。相比瑞秋,她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選擇。家裡給她安排好了一切,從出生到死亡,沒有一秒的呼吸是逃離家族的控制。

於洛洛開啟了藍色的顏料盒,疊加了紫色,用畫筆一點一點,從重到輕地在畫紙上描繪出了一片深藍到灰藍色的海洋。

藍色的發揮特別隨性,她在夠了一個名為‘自由’的情緒。

於洛洛把自己代入了‘瑞秋’的角色,彷彿她就是墜入了深海的那個女人,什麼都看不見,還充滿了窒息的感覺,她想求救,可是她不知道向誰求救。

她能找誰呢?

她降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天起,就是被利用來工具。她沒有真正為自己選擇的機會,一次都沒有。

金髮、碧眼,完美的體態,外貌,還有一絲不苟的禮儀,彷彿是要走進王室的妃子。

她生活上不能有一絲的錯誤,只要出現一個汙點,家族的人便認為她玷汙了神聖的軀體,便直接擊毀她。

自由,這兩個字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於洛洛粘了白色,在海面勾勒出陽光折射出來的痕跡,疊加淺了的金黃色,彷彿是聖光照耀下來解救她的上帝。

於洛洛的畫筆準備再次落筆的時候,她卻猛然清醒過來。

沒有,她並沒有被救贖。

於洛洛想起了瑞秋看著她的那一雙充滿了怨氣的眼睛,曾經的碧眼,已經變成了灰綠色。再也沒有了過去的光芒,她不再是那個迷人的金髮女郎。

她在走出來的時候,選擇了毀掉過去的自己,做一個和過去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即使她不如以前的自己好看,不如以前的自己有氣質,不管在多少方面都不如過去的自己也好。

可是,這一刻的她,是她自己做出了的選擇,她把自己變成了這樣糟蹋的形象。

這還是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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