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是騙你的(1 / 1)
許諾帶程讓翻了牆,W中的牆說高不高,但說矮也覺不算矮,許諾186,程讓大概也有168。許諾走牆走習慣了,上去的輕巧利落,他想拉程讓一把,卻發現程讓已經上來了,比他還熟練。
程讓從牆上跳下去的時候,許諾看著她的背影,才發現自己對她的瞭解少之又少。
她做好準備闖入他的世界,他只是束手就擒的羔羊。
許諾感覺心臟有點不太舒服。
許諾跳了下去,還是問她:“吃什麼?”
“啊?”程讓一愣,剛才一急才說了這麼個藉口,真問她吃什麼,她還真不知道。
許諾看明白了,瞪了她一眼,自顧自的往前走。
“哎!”
程讓知道他又生氣了,一句話沒說,默默的跟他走。
許諾帶她去了小賣店。“吃什麼?”
程讓識趣的隨便拿了兩袋薯片,許諾又拿了兩罐啤酒,結賬的時候程讓又丟到袋子裡一堆紗布和碘酒,許諾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的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程讓看著全程黑臉的許諾,陪了個笑臉。
“我們去哪?”
“回家。”
有病,回誰家?但是程讓沒敢說。
許諾帶程讓去了樓頂,許諾家是個二層洋樓,房頂上什麼都沒有。
程讓拿來紗布和碘酒,為他處理傷口。
“手。”
許諾黑著臉把手遞過來,程讓剛碰了一下,許諾開始斯哈的亂叫。
………
這不精神病嗎。
但是程讓還是下手變輕了點,許諾還是嘶嘶哈哈的亂叫,一直把手縮過來伸過去。
氣的程讓扔了碘酒。
“許諾你有病啊?”
許諾相當滿意,少爺終於給了個笑臉,手也不亂動了。
程讓和許諾坐在樓頂上吹風,許諾給她開了一罐啤酒。
徐徐的風吹到他們身上,兩人一口氣喝了三罐,相顧無言。這大概就是許諾喜歡和程讓待在一起的原因,哪怕不說話,也不會尷尬。
“許諾,你為什麼不回去啊?”
許諾冷笑了一聲:“回去幹嘛?看那一家子人臉色嗎,程讓,不是誰都像你家那麼清白的。許昌海拋妻棄子,導致我媽死了。你以為他叫我去幹什麼?真是因為那倒黴兒子死了想我了阿?他不過是他媽想拿我壓趙箬。他那一家人,看我就像狗一樣。他們又是什麼高貴東西。”
程讓看著他,許諾的眼睛裡都是恨,渾身散發著戾氣。她早知道許家的情況沒那麼簡單,可沒想過居然會這麼糟糕。又或者,以前的程讓能猜到,但是她不願意相信,那樣她就能心安理得。
程讓剛想說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
程讓看了一眼許諾,摁了接聽:“程小姐,我送你去學校,是讓你去玩了嗎?”程讓沒說話。“你要是不行,就趁早滾回來,老子安排下一個,別他媽在那躲清閒。”
程讓咔摁了電話,因為她看出來許諾這個活祖宗變了臉色,他真害怕他那風雨欲來的壞脾氣會說出什麼來。
許諾蹙著眉看她。“又裝小白花?”
程讓搖了搖頭,然後別過頭去看天空,喝了一口啤酒。
“許諾,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當野獸的。”
程讓以前不明白這句話,但後來懂了。
一朝落敗的那天,程讓才明白,原來只有前半生受
人庇護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當苦難來臨,從來沒吃過苦的人只會措手不及。
還好她夠勇敢。
程讓看著地板上的鮮血,眼裡的目光逐漸堅定了起來,她啞著嗓子開口。
“許諾,陪我去高空彈跳吧。”
許諾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來這麼句話,但是他轉過來,對上那對平淡如水的眸子,別說拒絕,他就連一句疑問的話都說不出來。
許諾開啟手機訂票,他抬頭看程讓。“火車能坐嗎?”
程讓愣了幾秒,她其實只是隨口一說,雖然她真的想去,但她也沒想到許諾能立即訂票。
“能。”
許諾定了下午去C縣的票,一個硬座的五個小時的中轉火車,C縣是兩年才開發的旅遊景點,主營高空專案,不算太火,地方又偏遠,只有附近這些人才回去。
倆人收拾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出發了,其實程讓從來都不是這麼果敢的人,她總是會計劃一堆,然後又因為一些事擱置。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自由的,可是好像只有許諾的出現,才能讓她真正感到自由。
許諾背了一個包,換了一套加絨的運動服,看著穿著校服的程讓,嫌棄的皺了皺眉,像是料到了什麼。“你沒有運動服吧。”
程讓點了點頭。
許諾帶著程讓去了商場,隨便看了一套粉色的運動服扔給她,“去試一下。”
程讓看著這套小粉,嫌棄的表情不加掩飾。
“你讓我穿這個?”
程讓最討厭粉色。
“別廢話。”
鬼使神差的,程讓拿著這套衣服好像要慷慨赴死一樣的走進了更衣室。
出來的時候程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知道是顏色使然還是什麼,讓她整個人都看上去柔和了很多,不施粉黛,眉眼之間到有了幾分楚楚可憐,到是像了她現在的人設。
她覺得許諾應該滿意了,可是這位主說了一句能氣死她的話,“果然不適合你。”
程讓本來還沉浸在自己的美貌裡呢,一下拉下了臉,準備回去換下來。
“別換了,付完錢了,走了。”
許諾永遠都這麼喜怒無常。
這是程讓第一次坐火車,在她曾經的世界裡,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會有環境這麼惡劣的交通工具,程讓低下了頭,有點煩,她最討厭被擁擠的陌生人觸碰。
許諾看出了程讓的嫌棄,他拉著程讓的手腕拽上了車,把程讓整個人圈外懷裡,終於找到了地方坐下。
車廂裡很嘈雜,有小孩兒的嬉笑打鬧聲和嬰兒的啼哭聲,人間煙火,卻惹人煩。
許諾有點侷促,他甚至在懷疑是不是不該帶程讓來。
可是他一張嘴,還是那麼尖酸刻薄。
“你哪來那麼多公主病?”
程讓沒想到他能來這麼一句話,其實她也沒那麼事,不過是嬌寵兒的本能反應讓她一時還不太能適應過來。
可是她開口更一針見血。
“那也是你許大少爺樂意慣著不是?”
許諾別來了頭看過道,程讓笑的跟花一樣,難得看許諾吃癟。
程讓也難得認真一回。“許諾,謝謝。”
許諾沒理她,程讓把耳機塞給許諾一個。
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一個看著窗外,一個看著另一邊。
耳機裡傳來舒暢的英文歌詞。
如果可以,程讓也想就這樣和他一直在一起。
可是沒有如果。
下車的時候,程讓感覺整個人都腰痠背痛的,許諾看著抻來抻去的許諾嘆了一句矯情,可他又想,如果有一天程讓能是他的,他也願意庇佑她這一生都肆意妄為。
許諾和程讓吃了魚,辣的程讓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還一邊說好吃。
他們去爬山,去看溪流,去在幾十米的懸崖峭壁上狂奔,對著深邃的洞穴吶喊。
所有人都覺得程讓這人妖嬈,乖戾,是朵棘手玫瑰。
可許諾不這麼認為,許諾看這前面拿了一個布偶娃娃回頭對她笑的程讓,這明明就是個需要人細心栽種的芍藥花。
一天逛下來後,他們終於去了本來的目的地。
程讓的情緒沉了下來,因為她已經做了決定,明天她就會回家,明天她就要離開許諾,而大機率,也不會再見面了。
他們綁好繩索,看著幾十米的距離,程讓感覺心臟要跳出來了。
原來她還是會恐懼的。
“許諾,你會恨我嗎?”
許諾沒說話,抱緊了程讓,然後義無反顧的拉著程讓下去。
失重,耳邊什麼都聽不見了。
但她能感受到許諾的呼吸聲,她什麼都不害怕。
上來的時候,程讓跪在地上大口的呼氣。
她感覺劫後餘生。
許諾看著她,“這點出息。”
程讓抬頭看站著的許諾,感覺他像世間神明一般屹立在那,不會倒,不會滅。
“許諾,你怕死嗎?”
許諾伸出一雙手將她拉起來,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話,我萬死不辭。”
過了很久很久,程讓都沒能忘記這句話。
凌晨三點。
程讓失眠了,她去敲了許諾的房門。
熟睡的許諾被斷斷續續的敲門聲吵醒,少爺蹙著不悅的眉,開門發現是程讓,許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你們S市人的教育就是大半夜的來敲男人的房門?”
程讓沒搭理她。“許諾,我想看日出。”
許諾感覺這女人瘋了,卻還是拉開了門讓她進來。
“我換衣服。”
許諾感覺自己也瘋了,他根本沒法對程讓說一個不字出來。
兩人打著手電偷偷爬到了山上,坐在山巔,俯看著群山環繞。
許諾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半了。
天空漸漸亮了起來。
天氣很好,有微風拂過,許諾笑了笑,居然沒有狗血的七點半劇場,下一場磅礴大雨,然後兩個男女主互訴衷腸。
天氣晴朗,心情舒暢。
但程讓明顯是個不解風情的主。
她開口雲淡風輕:“許諾,我要走了。”
程讓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所以他看不見許諾的眼睛。
許諾感覺心頭上的火悠一下又上來了,一如他最近莫名其妙被減輕了的暴戾。
許諾突然砸了手裡的瓶子,在這樣空靈的環境,聲音格外清亮。
程讓知道許諾又生氣了,她轉過去看許諾:“這次我不會再哄你了。”
許諾看著那雙誠摯又可憐的大眼睛。
媽d的。她什麼時候哄過他了?
每次程讓都會再他發完火後,再澆一把油。
“怎麼?這是覺得拿住我了?還是有別的靠山用不著我了?程讓,你惡不噁心啊?你……”
許諾停住了,程讓卻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她靠近他的臉。
“說啊,問啊,問我在自以為是些什麼。”
許諾沒說話。程讓卻彎了眼睛,笑的萬種風情,惑人心神。
遠方的天邊爬上一抹紅色朝陽。
“我贏了,許諾。”
許諾再一次掐上她的臉,眼睛裡有火在燒。
許諾想問,她憑什麼,但他沒說,他說。
“程讓,求我。”
許諾也沒說,只要她求他,他就和她走,去回到許昌海身邊,去進那個她們這些人給他設計好的圈套。
程讓繼續笑。
她動不了,她就拿手摁住了許諾的頭,然後輕輕一拉,許諾附上了她的唇。他的手果然鬆了。
程讓推開他從地上起來。
“許諾,都是騙你的。除了我要走是真的,都是假的。”
“我找到更好的金主了,不需要你了,你回不回家,我根本不在乎。”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