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沒人能把他們拆開(1 / 1)
程讓站在DJ臺上,聽著mc開場,做了幾個深呼吸,抑制著自己控制不住的緊張。她的視線落在臺下或光鮮亮麗,或精神萎靡的各國少年少女,心頭竟生出了別樣滋味。
SCA的裝修格外有特色,給人的視覺衝擊更加強烈,五顏六色的人造燈折射在玻璃杯上,使其作為快樂的載體,流入到人類的人體裡,安慰著每個孤單又躁動的靈魂,彷彿只要穿過那扇門進到這裡,每個人就會情不自禁地忘記所有,只要歡愉一場。
她穿一條墨綠色工裝褲,白色的露腰短袖,編了一頭拳擊辮。身材高挑,鎖骨凹凸有致,馬甲線露在大眾視野裡,格外惑人。
程讓誇張的眼影被昏暗de燈光吃的快看不見,可是那雙眼睛裡依舊閃閃發光,要奪人心智,在這種場合下,她比酒精更讓人醉。
隨著mc最後一個字的落幕,程讓動手推上去了第一個鍵子。
聽著熟悉的音律響起,她心頭上的緊張瞬間蕩然無存,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無論在什麼時候,人一旦發現自己可以,就不會緊張。
然後,她就忘了自己是誰。她的手指無比靈活,身體像一個音符一樣跳動,主宰著臺下所有人的喜哀。
程讓下臺的時候,場子已經被推的火熱,她今天沒踩恨天高,輕手輕腳的走到後臺。和她玩的好的幾個同事過來和他道恭喜。
“Oh,G,cool!”
程讓用英文回一句謝謝,從後臺出去去了薛城的卡座上,Alex在陪薛城喝酒,卡座上只有Alex哥薛城兩個人,看到這幅情景,程讓不禁感慨一句大佬就是大佬,讓自己老闆親自代替美女來陪酒。
程讓坐下去,敬了Alex一杯酒,唇角勾上去,笑的格外曖昧。“到底是城哥,都讓我們老闆親自來陪酒了。”
Alex今天喝的有點多,深邃的眼眸已經染了點醉意,他爽朗的笑起來。“要是今天你不上,我連跟薛喝個酒的資格還都沒有呢。”
程讓和Alex碰了一下杯,一飲而盡。
薛城瞧了一眼她這身打扮,她極少這麼穿著,倒是別有一番感覺。
“這身好看。”
程讓今天莫名的開心,同薛城開起玩笑。“哪身不好看?”
然後又終於正經的看向Alex。“老闆,我今天還行嗎?”
Alex眯了眯眼睛,先是籠統的誇了她幾個優點,然後又專業性的說了她幾個缺點。
程讓點點頭,把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Alex先是個商人,然後才是藝術家,所以他的觀點總是更中肯,更一針見血。
推杯換盞,他們搖著骰子,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放肆的笑容,也許並不達眼底,但是對他們這些人而言,片刻歡愉已是莫大追求。
程讓和Alex薛城說了句話,就起身去了廁所。
出來的時候,程讓被一個人攔住了路,程讓看著那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眯了眯眼睛,有點厭惡,那男人是亞洲人的長相,卻不是本國的,看上去大概是東瀛的人。
那人用蹩腳的英文說著什麼,程讓聽不清,轉身想走,她沒想到那人那麼大膽,頃刻之間那男人的手卻已經伸了過來,程讓沒反應過來差點被佔了便宜,就看見那人的手腕被薛城一把抓住。
那男人抬眼,想看看是誰這麼沒長眼睛多管閒事,卻對上了一雙格外恐怖陰森的眼睛,男人被薛城的氣勢嚇住了幾秒,不過畢竟是異國他鄉,加上酒壯慫人膽,那男人不知死活的居然用日語罵了幾句髒話。
程讓眼瞧著薛城的臉色越來越黑,為了防止薛城有下一步動作,程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速一酒瓶子敲到那男人後肩。
玻璃碎片炸裂的四處都是,部分還沾染血鮮血滑落。
她可不敢讓薛城處理這事,她真怕薛城在這弄條人命出來,她就算是不心疼這個人,也要為薛城考慮值不值,也要考慮一下這件事對SCA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這樣下來鬧得動靜不小,警衛終於來了,程讓先是安撫了一下週圍圍觀的路人,又安排警衛處理這邊的殘局以及處理一下這個人。
程讓拉著薛城去和Alex道歉,Alex聽了事情原委,沒有覺得程讓做的不對,但由於這件事,大家都有點興致索然,晚上沒別的事了,薛城和程讓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點尷尬,兩人一路無言,不知道為什麼,薛城莫名的生了氣,鋒利冷峻的臉上面無表情,渾身陰森森的,就好像陷入進了什麼裡,一時間走不出來一樣。
程讓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去問。
到了小區,程讓和薛城下了車,一起往小區走。
路上沒有一個人,月亮也已經上了好幾個小時的班,整個環境都靜悄悄的。
“你剛剛率先敲了她一瓶子,是害怕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嗎?”
薛城沒有看她,依舊在向前看,聲音居然能聽出來有點有氣無力的意思。
程讓被這突如其來的疑問句搞了一愣,側頭去看薛城,薛城依舊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眼裡有點悲哀。
程讓依舊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實話實說:“是。”
她從側面去看薛城的眼睛,薛城的眼裡的悲傷好像更甚了。
“可是如果我說,我不會呢?”
“什麼?”
程讓漂亮的眉毛蹙成一座小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更加莫名其妙。
薛城沒說話,好像自顧自地陷入了什麼矛盾之中。
是的,如果剛才程讓沒去敲那一瓶子,他想他也不會去做什麼太偏激的事,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他確實很生氣,但他絕對不至於會生氣的控制不住自己。他太瞭解自己了。
而程讓那樣下意識的舉動,是因為她覺得他會,而她之所以會覺得他會,是因為曾經有人那樣奮不顧身的為她做過。
薛城莫名其妙的想到,如果剛在站在那的是許諾,那他會做什麼,那麼個偏激的少年,大概是不會放過那個人的吧。
哪怕他從來就不像薛城這樣權勢滔天。
薛城那麼固執的把程讓留在身邊,是因為她覺得他愛程讓,比任何人都愛,他認識程讓比許諾還早,他拼命把程讓留在自己身邊,他以為他這般做,就能讓許諾程讓徹底分開,能讓程讓最終接受他。
所以這小一年裡,無論程讓怎麼毫不避諱地思念許諾,他都毫不在乎,因為他知道許諾一定不會回頭。
就像之前說的,他從來就不信世間能有人為愛付出一切。
可是此時此刻明明自信滿滿的他居然陷入了懷疑,在剛才的某一個瞬間,他忽然意識到,在愛程讓這件事上,也許沒人能做過許諾。
沒有人能把他們拆散開,除非他們自己願意。
薛城才是那個拼命要入局的場外人,而從前的他卻並沒有意識到,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是掌控全域性的主角,自顧自的唱著獨角戲。
薛城說了一句連自己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如果回去許諾還沒放棄你的話,我再也不干涉你們了。”
程讓眯了眯眼睛,沒說話,她不知道薛城今天情緒這麼波動的點在哪,難不成是看著她那一酒瓶子害怕了?如果是這樣,她早在國內讓他見識見識。
至於許諾,他們還有沒有未來,她也不知道。
因為人是一個太多變的物種了,最難賭的,就是人類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