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個溫柔的惡鬼(1 / 1)
蘇晚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個人是顧錦書的小姑,垂眸:“真的是安姨嗎?安姨不是……”
“嗯,我知道。小晚,我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顧錦書像是看出來了,蘇晚想要問什麼,直接出聲打斷了蘇晚的話,不想和蘇晚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蘇晚看著顧錦書,眸光流轉。讓人猜不出了她此時到底在想什麼東西:“可是,小書書。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麼,安姨為什麼會給你拍這種東西。”
蘇晚剛問完,就看著顧錦書的身體輕顫,眼神也變得很空洞,似是陷入了什麼回憶一般。蘇晚趕緊過去抓住顧錦書的手臂,輕輕的搖著。
邊搖邊說:“我不問了,我不問了。顧錦書,你怎麼了,不要嚇唬我好不好?”蘇晚不喜歡顧錦書這對空洞的眼睛,這種感覺甚至讓她覺得窒息。
顧錦書回了神,輕輕抱住蘇晚,然後把腦袋埋在蘇晚的脖頸處。還在微顫中,蘇晚聽見顧錦書說:“我沒有事,小晚,你無論知道了什麼,都不要拋棄我好不好?”顧錦書說這話的時候,就如同一個即將被人拋棄的孩子,那麼的無助。
蘇晚那裡還有心思去想顧錦書為什麼這麼說,心裡就只想著怎麼能夠讓顧錦書好一點,一手輕輕拍著顧錦書的背:“好好好,我都答應,無論什麼事情我也不會拋棄你。”
顧錦書聞言這才好受了一點,可是腦子裡又不住的回憶起那個女人,那個在別人眼裡是天使,在自己眼裡宛如惡魔的女人啊!
耳邊又響起了那個女人溫柔的語調:“呵,錦書啊。你知不知道姑姑每次看你,都覺得你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小乞丐。”用著最溫柔的語調說著最殘忍的話,這就是他的姑姑——顧安安。
那是幾歲?顧錦書不清楚了,他只記得當時蘇晚生下來快一年了吧。
他的姑姑,顧安安來了。笑的那麼溫柔,又那麼的美麗。他記得顧安安就是那麼笑著對奶奶說:“媽,我今天正好沒有什麼事情,不如就讓我領著錦書去游泳吧。”
啊,他記得當時自己還在內心裡感激了顧安安一番。他還以為顧安安是一個好人,如同所有人以為,是一個最好的姑姑。
他清楚的記得顧安安領著他去了海邊,換衣服的時候卻拿出了那一套帶著圖案的泳褲。顧家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只喜歡純色,就連自己那個不能稱為是母親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自己的姑姑也是知道的,他記得自己當時用著稚嫩的聲音對著顧安安說:“姑姑,我不喜歡這個泳褲。”
顧安安依舊笑的那麼溫柔,那麼的迷人。她歪著頭說:“不可以哦,錦書。姑姑已經帶過來了,你不可以不穿哦。”那是不容人質疑,和拒絕的語氣啊。
可是,年幼的自己在爺爺奶奶面前一直都沒有被拒絕過,又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聽顧安安的話呢:“我不穿。”
“不穿的話,就不可以游泳了哦。”顧安安用著哄小孩話說道,臉上的笑容卻已經蕩然無存了,剩下的只有滿臉的厭惡。沒錯就是厭惡,一種看髒東西的厭惡感。
顧錦書拿起自己的小外套說:“那我就不游泳了,我要回家。”當時的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看見顧安安一把扔了泳褲。
直接狠狠的拽住顧錦書稚嫩而脆弱的胳膊,手指甲都快要嵌入顧錦書的肉裡。顧安安又揚起笑容:“錦書,不乖呢。你只能換這個哦,而且姑姑跟你奶奶說過了要帶你出來玩,姑姑不能食言。”
手裡用的勁兒越來越大,好像要把顧錦書的胳膊捏碎了似的,顧錦書忍不住叫出聲來了:“啊,姑姑你弄疼我了。”
顧安安聽完顧錦書的話,確實鬆開了顧錦書的胳膊,只是顧錦書已經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不及顧安安帶給自己的恐懼感,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呢?
哦,那是一種絕望的感覺。顧家的人都信任顧安安,沒有人會去想到顧安安是怎麼虐待一個小孩子的。那種沒有人來解救自己的絕望感呵。
“姑姑,你討厭我,為什麼?”顧錦書此時眼眶裡已經瀰漫出了淚水,不是去問的語氣,而是肯定啊。小孩子都感受出來了的討厭啊。
顧安安還是在笑著,這個時候顧錦書看著那個笑容已經覺得瘮得慌,身子也在顫抖著,儼然如同一個惡魔一般,怎麼能讓他不顫抖?
顧安安走到顧錦書的身邊,蹲下用著一隻手狠狠的捏著顧錦書的下巴,嘴裡說著最惡毒的話::“呵,錦書啊。你知不知道姑姑每次看你,都覺得你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小乞丐。”
年幼的他眼裡露出如同小鹿受驚般的表情,顫抖著問:“為…為什麼?”得到顧錦書的卻是一個巴掌。
顧錦書捂著已經迅速腫了的臉,一臉驚恐的看著顧安安:“你只不過是一個下賤的東西,怎麼能夠配的上姓顧。”
然後顧安安頓了一下,一臉柔情的看著顧錦書,嘴裡說出顧錦書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錦書啊,你媽媽不喜歡你。所以啊,你以後只能給姑姑當玩具了。姑姑怎麼對你也都沒有人會知道的。”
“所以,不要想著去告狀哦。不然姑姑就會懲罰你哦!記得把衣服換了哦,姑姑現在出去了。”顧錦書就那樣看著顧安安一步一步走出去。
在更衣間門口的時候露出厭惡的表情:“我碰不得她,難道還碰不得你嗎?骯髒的小雜種。”
後來自己身上的傷是怎麼處理的呢?哦,他記起來了。自己被顧安安按在沙子上狠狠的蹭了幾下,沙子磨出血傷完美的掩蓋了顧錦書身上被顧安安虐待留下的痕跡。
顧安安如同一個影后一般,回到顧家。哭的稀里嘩啦的告訴奶奶,她沒有看好自己,讓自己摔倒弄成了這個樣子。
他媽媽呢,從樓上下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厭惡的走開了,自己的父親眼裡只有母親,又怎麼可能去看自己呢。爺爺奶奶他們更是信任著顧安安,輕易的被顧安安欺騙。
那一瞬間,顧錦書覺得自己就想掉進了一個冰窟窿。從頭到腳,從心裡到身體都是涼的。他居然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那種感覺就如同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一般。
後來他也嘗試著告訴爺爺奶奶,顧安安每次都能夠將所有人都欺騙了,然後又在人後狠狠的折磨自己,就如同顧安安說的一樣,這是懲罰。
後來,顧錦書就淡然了。不,應該是說絕望了,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自己覺得幸福了。
直到蘇晚五歲左右,自己才算是解脫了。有些世家之交的蘇家小孫女一直纏著自己,他的母親似乎也很喜歡這個丫頭。
然後他也算因為蘇晚而被父母接回家,顧安安和父親鬧掰,自然是不可能去那個家裡折磨自己。蘇晚一直都是自己的救贖啊。
………
刺耳的聲音把顧錦書從不好的回憶里拉出來,顧錦書向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就見蘇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拿了一把小刀過來。雙手拿著刀使勁的划著書桌。
顧錦書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奪了刀問:“你這是幹什麼?怎麼不怕把你自己給傷著了?”雖然說著責怪的話,卻是擔心蘇晚被刀給劃傷了。
蘇晚攤攤手,一臉無辜的看著顧錦書說:“我這不是怕你看著這些東西,心煩嘛。”
顧錦書一怔,然後立馬恢復正常。把蘇晚抱住轉了過去。蘇晚面對著書桌,顧錦書環著蘇晚。然後把刀子遞給了蘇晚,自己又用手握著蘇晚的手。
然後就往書桌上劃,蘇晚微微詫異,卻也沒有說什麼,轉頭看了顧錦書一眼,顧錦書溫柔一笑。蘇晚同樣回了顧錦書一笑,然後兩個人就沉迷在了“劃書桌”的遊戲中。
顧錦書和蘇晚每劃一刀,那個女人對他說的話,就浮現一句。
“錦書,喜不喜歡姑姑給你定製的這個書桌啊。媽,我這不是為了讓錦書不要變成一個故作嚴肅的小老頭嘛。”
“錦書,你不喜歡姑姑送你的生日禮物嗎?哈哈哈,可是姑姑卻很喜歡呢。哈哈哈,你可不能換了這個書桌啊,不然……姑姑會生氣,姑姑生氣就會懲罰你的。”
“哈哈哈,你這個骯髒的小雜種,有什麼資格去生氣,哈哈哈。姑姑就是喜歡你這種生氣恨不得殺了我的表情呢。”
………
好像每劃一刀,顧安安對他說的話就會淡一句。顧錦書覺得自己好像劃的不是桌子,而是那個虛偽又善於偽裝的女人…
等兩個人把桌子劃的差不多的時候,蘇晚才被顧錦書給鬆開了。從顧錦書懷裡鑽出的蘇晚,看著自己和顧錦書的傑作。
“哎呀。”忽然蘇晚懊惱的叫喚了一聲,然後蘇晚就扒在那個桌子上,難過的快哭出來。她怎麼沒有記著先拍下來再劃呢,蠢死了。雖然這麼做有點對不起她家親親顧錦書。
“怎麼了?”顧錦書詢問,眼神裡盡是不解。他家小晚這是怎麼了?剛剛不是還笑的沒心沒肺嗎,怎麼現在就哭喪著一張臉了呢?
蘇晚抬頭看了一眼顧錦書,然後糯糯的開口:“我說了你千萬別生氣,也不要揍我。成不?”
顧錦書被蘇晚給氣笑了,他什麼時候揍過蘇晚了?就算以前心裡有過這個想法吧,但從來都沒有實施過啊。可是又不忍心兇蘇晚:“好,你說。我絕對不生氣。”
蘇晚又蔫蔫的看了顧錦書一眼,然後說:“我好後悔剛剛沒有拍照留念啊,我應該拍個照留念一下子的。”蘇晚語氣中滿是悔不當初,後悔萬分。
顧錦書扶額,他沒想到蘇晚哭喪臉的原因居然是這個,還真是讓他吃驚啊:“你喜歡那種樣子?”
蘇晚重重點頭,起來拽住顧錦書的袖子:“小書書,你不懂我的難過。你什麼時候可愛過啊,現在好不容易可愛的東西,我還沒拍照就給毀了。”
“你喜歡這個樣子?”顧錦書歪頭問道,宛如一個求知的孩子一般,叫人覺得怪心疼的。
蘇晚再次點頭,她都沒有拍過顧錦書那麼可愛的模樣呢,嗷嗚!後悔啊,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顧錦書寵溺的揉揉蘇晚的發頂,親暱的說:“你要是喜歡,我們什麼時候去拍幾張就好了,你想要什麼風格就要什麼風格。我都可以滿足你。”
不知道是蘇晚太禽獸的原因,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在聽到顧錦書說“我都可以滿足你”的時候,蘇晚的臉泛上了一絲紅暈,沒錯蘇晚就這麼的害羞了。
顧錦書那句話,讓蘇晚想的別的什麼事情上去了,然後那張紅了很多次的老臉再次不爭氣的紅了。她承認自己想入非非了,所以才會這麼的不好意思。
可是,蘇晚又是一個不喜歡讓顧錦書把自己看扁了的人,所以就故作鎮定的捏了捏自己的臉,好讓自己的臉不要那麼紅了,可惜沒什麼用。
“那個…真的什麼風格都可以嗎?”蘇晚聽到自己的聲音突然嬌滴滴起來,雞皮疙瘩也起了一身。
“嗯,當然是真的。”顧錦書答。
“可愛的?”
“沒問題。”
“性感的呢?”
“……我儘量。”
“那霸……”
“無論小晚想要什麼風格,我都努力滿足好不好?”顧錦書出聲打斷了蘇晚那句還沒來得及出口的“霸道總裁風格。”
顧錦書一點都不喜歡蘇晚不信任自己的樣子,難受的慌。他需要的是蘇晚毫無條件的信任自己,要是把自己當做自己的天地就更好了。
“好啦,最愛你了。”蘇晚說著就“吧唧”一口在了顧錦書的臉印下了一個口紅印。顧錦書不滿足蘇晚這輕輕一吻,大手一伸把蘇晚又給撈回來,按在懷裡狠狠的親了一口。
沒有任何意外,蘇晚的嘴又腫了,然後顧錦書又捱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