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麼簡單的題，也就你們這些好學生當個寶。（1 / 1）
午後的教室有些悶熱，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許南嫣正對著一道複雜的物理競賽題蹙眉思索，指尖的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點著。
旁邊的座位發出輕微的響動。陸渝又來了，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彷彿全世界都欠他錢的樣子。
他懶散地癱在椅子上，長腿隨意伸著，幾乎要碰到許南嫣的桌腿。
許南嫣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自從上次網咖solo他願賭服輸後，關係似乎緩和了一點點，但也僅止於他偶爾會把她的話當個響，而不是完全無視。
作業嘛，倒是真的開始寫了，雖然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正確率也堪憂。
李主任顯然對現在的進展很不滿意，今天一早又下了新指令，要求許南嫣必須確保陸渝理解每天課程的基本知識點。
許南嫣深吸一口氣，放下筆，將一本物理筆記推到他面前，指著上面她精心整理的例題和公式：
“陸渝，李主任說……讓你看看這個，今天講的重點。”
陸渝眼皮都沒抬一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嗤笑，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不屑：
“不看。吵我睡覺了，好學生。”
許南嫣耐著性子道：
“就十分鐘。你看懂了，我就不煩你。”
陸渝終於慢悠悠地抬起頭，眯著眼，像是被陽光晃得不耐煩。
他掃了一眼那本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的筆記，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嘖，模範生的筆記啊？可惜，我對這玩意兒過敏。”
他用兩根手指極其嫌棄地將筆記本推回給她，動作輕佻又侮辱人，
“你自己留著慢慢欣賞吧。”
許南嫣的火氣有點上來了。她收回筆記，抿了抿唇，忽然道：
“你是不是根本看不懂？”
激將法。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陸渝果然頓了一下，眼神倏地冷了下來，銳利地盯向她：
“激我？”
“是又怎麼樣？”
許南嫣迎上他的目光，心裡有點打鼓，但面上不顯，
“就這道題，”
她指著自己剛才苦思冥想的那道物理競賽題，題目涉及了今天剛講的知識點，但難度拔高了好幾層級，
“你要是能看懂題目在問什麼，並且說出用了哪個公式，我以後再也不拿這些煩人的東西找你。而且……”
她頓了頓，丟擲誘餌，
“我幫你寫一週的數學作業。”
陸渝的視線終於落到了那道題上。
題目很長，涉及多個物理概念和複雜的條件轉換。他眉頭下意識地皺起，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懷疑：
“就這？你以為這種題目能唬住誰？”
他根本不信許南嫣會做這種難度的題，更覺得她是在虛張聲勢，用根本無人能解的難題來故意刁難他，好維持她那點優等生的可笑優越感。
“你別管我能不能做。”
許南嫣心跳加速，但語氣盡量平靜，
“你就說，你敢不敢看？能不能看出點門道？”
“呵，”
陸渝像是聽到了極大的笑話，身體前傾，手臂撐在桌上，逼近她，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許南嫣，你是在挑釁我？”
“隨你怎麼想。賭不賭？”
許南嫣毫不退縮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空氣裡火花四濺。楊樾在後面偷偷探著頭，大氣不敢出。
僵持了幾秒，陸渝忽然笑了，是那種極度不屑、帶著惡劣趣味的笑：
“行啊。要是你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者這題根本就是瞎編的，”
他眼神危險地眯起，
“以後我的所有作業，你包了。而且，閉上嘴，永遠別再拿這些破筆記在我眼前晃。”
“成交。”
許南嫣一口答應。
陸渝冷哼一聲，這才施恩般地將目光重新投向那道題。一開始，他的表情依舊是漫不經心的，甚至帶著挑刺的意味，準備隨便看兩眼就戳穿她的“把戲”。
然而，十秒鐘過去，他臉上那不屑的弧度微微僵住。
半分鐘過去，他原本鬆散撐著的身體不知不覺坐直了些，眉頭越皺越緊，眼神裡的輕慢逐漸被專注和審視取代。
一分鐘過去，他幾乎是奪過了許南嫣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拉了幾個公式和符號，然後又猛地停住，盯著題目，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道題……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精妙。
它不是胡編亂造，而是真正需要極紮實的基礎和靈活思維才能觸碰的題目。
裡面設定的幾個陷阱和知識點的串聯方式，讓他這個一向對學習嗤之以鼻的人，都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力學公式套用，卻發現需要綜合運用今天剛講的動量守恆和能量守恆，甚至還需要一點微積分的思想來理解瞬時變化……
這根本不是高中常規內容。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許南嫣，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探究，之前的輕蔑和嘲諷蕩然無存：
“這題……你從哪找來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凝重和一絲……興奮？
許南嫣被他驟然轉變的態度和眼神嚇了一跳，老實回答：
“是……物理競賽的練習題。”
“競賽題？”
陸渝重複了一遍，眼神更加複雜。他再次低頭看向那道題，手指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那個他剛剛寫下的、原本以為用不上的核心公式上點了點，喃喃道，
“所以這裡……需要先用這個求出臨界狀態，然後再引入能量關係……抵消掉中間變數……”
他像是完全沉浸了進去，飛快地演算起來，速度驚人，思路清晰得根本不像個整天睡覺的學渣！
許南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筆下流暢地推匯出一個個步驟，雖然有些跳躍，但方向完全正確。
他甚至想到了一個許南嫣之前沒想到的、更巧妙的簡化方法。
不到五分鐘，陸渝啪地放下筆，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野性的、破解難題後的銳利和自信，與他平日裡的頹廢懶散判若兩人。
“所以，答案是√(2gh0/3)？”
他盯著許南嫣，語氣篤定，卻又帶著一絲尋求確認的急切。
許南嫣徹底懵了。
她看著草稿紙上那雖然潦草卻邏輯嚴密的推導過程，又看看陸渝那張寫滿了原來如此和興奮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不僅看懂了，他還解出來了？而且速度比她快，方法更巧妙？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從來不聽課的嗎？他不是連基礎公式都懶得記嗎？
那種感覺，就像是隨手扔出一塊石頭想嚇唬一下路邊打盹的老虎，卻發現對方猛地睜開眼，露出一口獠牙，並且瞬間精準地接住了石頭，還反手給你表演了個更高階的雜技。
巨大的震驚和認知衝擊讓許南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愣愣地看著陸渝，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陸渝看著她這副傻掉的樣子，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他眼底的銳光和興奮迅速褪去，又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帶著點嘲弄的表情，但仔細看，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紅。
他嗤了一聲，把筆扔回給她，重新懶洋洋地靠回椅背，彷彿剛才那個瞬間爆發出驚人智力的人不是他一樣：
“這麼簡單的題，也就你們這些好學生當個寶。”
語氣依舊欠揍，但那份輕蔑，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南嫣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和無比的驚訝：“你……你怎麼會……”
“吵死了。”陸渝打斷她，重新趴回桌上，把臉轉向另一邊，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以前無聊，隨便翻過幾本破書。”
許南嫣拿著那張寫滿他推導過程的草稿紙，看著旁邊那個彷彿又睡著了的背影，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隨便翻過幾本破書？就能秒解物理競賽題？
陸渝……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