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其實…你很厲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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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嫣拿著那張寫滿陸渝推導過程的草稿紙,指尖微微發燙。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久久無法平息。

她看著旁邊那個重新趴下、彷彿一切都沒發生的後腦勺,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以前無聊,隨便翻過幾本破書。”

這句話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什麼樣的“破書”能讓人擁有瞬間解出物理競賽題的能力?

他那專注計算時銳利發亮的眼神,那流暢而富有創造性的思路,根本不是一個“學渣”該有的,甚至超越了許多埋頭苦讀的優等生。

他是在偽裝?可為什麼?有什麼必要這樣做?

無數個問號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第一次對身邊這個同桌產生了極其強烈的好奇和探究欲。

之前的害怕、委屈、不解,此刻都被這種巨大的震驚覆蓋了。

一下午的課,許南嫣都上得心不在焉。

她時不時用餘光偷偷打量陸渝,他依舊大部分時間在睡覺,偶爾醒來,眼神也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冷漠樣子,彷彿課間那驚人的一幕只是她的幻覺。

但她手裡的草稿紙,那些清晰有力的筆跡,無聲地證明著那不是夢。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陸續離開。

許南嫣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書包,心裡還在糾結那道題和陸渝的反應。

陸渝也醒了,打了個哈欠,抓起空蕩蕩的書包甩到肩上,看也沒看許南嫣,抬腳就要走。

“等等!”

許南嫣幾乎是脫口而出。

陸渝腳步頓住,側過頭,眉頭微蹙,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

“又幹嘛?”

語氣依舊衝得很。

許南嫣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氣將那張草稿紙遞到他面前,指著其中一步她思考了很久都沒想通的跳躍點:

“這裡……你是怎麼想到用這個變換來消去Δt的?我試了很多方法都繞不過去。”

她的語氣是純粹的求知和請教,沒有任何試探或者質疑。

陸渝瞥了一眼那張紙,又看看她認真而困惑的臉,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似乎沒想到她糾結的是這個,沉默了幾秒,才極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筆。

“笨死了。”

他嘴上嫌棄著,卻還是彎腰,在草稿紙的空白處快速寫了兩行式子,“看見沒?這裡能量守恆的表示式展開,這個項和動量那邊的這個項,本質上是一樣的東西,只不過符號相反,代入進去直接約掉,根本不需要求時間變數。你們老師沒講這種等效代換?”

他的講解言簡意賅,甚至有些粗暴,卻一針見血,瞬間點破了許南嫣思考了半天的瓶頸。

原來是這樣,竟然可以這樣。

許南嫣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感沖刷著她。

“原來如此!謝謝你!”

她由衷地道謝,抬頭看向陸渝時,眼睛裡還閃著光。

陸渝對上她清澈又充滿敬佩的目光,動作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迅速移開視線,把筆扔回給她,語氣更加惡劣:

“謝個屁。以後這種弱智問題別拿來煩我。”

說完,他像是躲避什麼一樣,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甚至有點倉促。

許南嫣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紙上那兩行點睛之筆的算式,心裡的疑惑不但沒減少,反而更深了。

……

第二天,許南嫣帶了一盒橙子味的酷兒飲料,悄悄放進了陸渝的桌洞。

沒有別的意思,更像是一種對昨天他“指點”的感謝,以及一種微妙的、試圖打破堅冰的試探。

陸渝來的時候,摸到那瓶飲料,動作頓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目光復雜地掃了旁邊的許南嫣一眼。

許南嫣正低頭假裝看書,心跳有點快。

他什麼都沒說,既沒有像上次那樣暴怒地扔掉,也沒有像拒絕程詩雨那樣冷言相對。

只是沉默地盯著那瓶飲料看了幾秒,然後……隨手把它塞進了書包側袋裡。

沒有喝,但也沒有拒絕。

許南嫣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這算…補償了嗎?

課間,李主任又黑著臉來了,這次是針對物理作業。

果然,陸渝交上去的那張卷子,除了許南嫣指著問過的那道競賽題旁邊有他潦草的筆跡,其他題目一片空白。

“陸渝!你這叫寫作業?還有你,許南嫣!你怎麼監督的?!”

李主任的咆哮聲幾乎掀翻屋頂。

許南嫣低著頭挨訓,無話可說。

她總不能說陸渝只對超高難度的競賽題感興趣吧?

陸渝依舊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直到李主任扔下最後通牒:

“今天放學!就你們兩個!留下來!不把這張卷子做完,誰也不準回家!許南嫣,你負責給他講!講到他懂為止!”

放學後,空曠的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夕陽給教室鍍上一層暖金色,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許南嫣認命地拿出卷子,鋪在兩人桌子中間。

“從第一題開始吧?”

她小聲問。

陸渝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兜,一臉“你隨意,我配合算我輸”的表情。

許南嫣嘆了口氣,開始講解最基礎的概念和公式。

她講得很仔細,聲音輕柔。

陸渝一開始完全沒在聽,眼神飄忽,要麼看著窗外,要麼玩著自己的手指。

直到許南嫣講到一道關於碰撞後速度計算的題目,涉及到了動量守恆的一個巧妙應用,雖然不是競賽題難度,但也需要一點技巧。

陸渝飄忽的眼神漸漸聚焦了。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許南嫣按部就班的講解:

“等一下,你那個方法太繁瑣。直接設未知數,列系統方程,矩陣求解更快。”

他說著,極其自然地從許南嫣手裡拿過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寫下一個矩陣方程,然後三下五除二解出了答案。

許南嫣再次愣住。他的方法確實更簡潔高效,而且是大學裡才會常用到的線性代數思路。

“你……怎麼會矩陣?”

她忍不住問。

陸渝筆尖一頓,似乎意識到自己又說多了。他臉色沉了下來,把筆一扔,恢復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網上瞎看的。你到底講不講?不講我走了。”

“講講講!”

許南嫣連忙拉回話題,心裡卻更加確定——他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接下來的時間裡,變得詭異而……高效。

許南嫣負責講解基礎思路和公式,而每當遇到需要技巧性處理或者有更優解的地方,陸渝總會時不時地、極其不耐煩地插一句嘴,用他那種“離經叛道”卻往往更一針見血的方法點破關鍵。

他嘴上永遠掛著“麻煩”、“笨”、“這都不會”,但給出的提示卻又總是精準而富有啟發性。

許南嫣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漸漸習慣,甚至開始主動追問:

“那這個地方如果用你說的那種代換,是不是可以避免討論臨界情況?”

陸渝則會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瞥她一眼,然後沒好氣地:

“不然呢?你非要把簡單問題複雜化?”

在這種古怪的“一個講基礎,一個提點高階技巧”的協作模式下,那張物理卷子竟然飛快地被攻克了。

許南嫣自己都覺得,很多以前模糊的概念,在陸渝那種不走尋常路的“吐槽”下,反而變得異常清晰起來。

當最後一道題寫完,許南嫣看著寫得滿滿的卷子,都有點不敢相信。

她轉頭看向陸渝,他正懶洋洋地伸著懶腰,夕陽的光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輪廓,褪去了平時的戾氣,竟有幾分難得的柔和。

“那個……謝謝你啊。”

許南嫣輕聲道謝,“其實……你很厲害。”

她是真心這麼覺得。

陸渝伸懶腰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轉過頭,黑眸在夕陽下顯得深邃又明亮。

他看著許南嫣,看了好幾秒,眼神複雜,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語氣依舊算不上好:

“少拍馬屁。完了就趕緊走,餓死了。”

他說著站起身,單肩挎起書包。

許南嫣也連忙收拾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學樓。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在前面的陸渝忽然放慢腳步,等許南嫣跟上來了,才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喂。”

“嗯?”許南嫣抬頭看他。

“……那瓶酷兒,”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彆扭,“謝了。”

說完,他沒等許南嫣反應,立刻加快了腳步,很快走遠了,彷彿剛才那句道謝只是她的錯覺。

許南嫣愣在原地,看著夕陽下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裡那種奇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像是一點點撬開了堅硬外殼,窺見了裡面一絲截然不同的微光。

她低頭,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這個同桌,好像……真的很有意思。

而她沒有注意到,遠處教學樓的一個窗戶後面,程詩雨正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手指緊緊攥著窗簾,眼神冰冷而怨毒。

她收到的那些網咖照片和影片,並沒有如預期般讓陸渝和許南嫣徹底鬧翻,反而似乎讓他們之間產生了一些她無法容忍的默契。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甜美卻帶著冷意:

“喂?王叔叔嗎?是我,詩雨。我想麻煩您一件事,關於我們學校一個同學的風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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