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末世喪屍王 15(1 / 1)
星桃牽著白星的手,從容不迫地走出那片令人窒息的純白房間。她的步伐穩定而均勻,彷彿剛剛結束的並非一場生死攸關的拆彈手術,而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參觀。走廊兩側,隱藏的鐳射發射器、自動機槍塔、能量干擾器……所有精心佈置的自動防禦系統,在他們經過的瞬間,指示燈紛紛由紅轉綠,然後徹底熄滅,陷入死寂。它們不是被破壞,更像是系統本身產生了某種“畏懼”,不敢用任何形式的威脅去冒犯這位優雅得令人心寒的入侵者。
“姐姐……你是怎麼知道博士具體位置的?”白星跟在她身側,忍不住輕聲問道。他的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細微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星桃那近乎全知能力的困惑。
星桃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前方空無一物的金屬牆壁,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他太吵了。”她頓了頓,像是在描述一個客觀的物理現象,“恐慌的心跳聲,急促的呼吸頻率,還有那因為計劃徹底失敗而紊亂的腦電波……這些雜音,此刻正在這棟建築的每一個能量回路和空氣振動裡迴盪。順著最嘈雜的源頭找過去就是了。”
她的解釋簡單直接,卻讓白星感到一陣寒意。這不是依靠科技裝置偵測,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對生命體徵和情緒能量的絕對感知能力。
他們停在一扇異常厚重的合金門前。門體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上面用刺目的紅色印著“絕對禁區——未經授權進入者格殺勿論”的字樣,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危險。然而,星桃只是隨意地、甚至沒有用多少力氣地向前輕輕一推。
“咔噠。”
一聲輕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門鎖機構,如同被無形的鑰匙精準開啟,厚重的合金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彷彿它一直在等待她的到來。
門後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白星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極其宏偉的圓形實驗室,空間之大遠超想象。穹頂高聳,四周牆壁是由不斷流動著資料的透明螢幕構成。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實驗室中央懸浮著的、成千上萬個不斷切換畫面的全息螢幕。每一個螢幕上都實時顯示著世界各地不同人類基地正在遭受各種變異體瘋狂襲擊的血腥場景——崩塌的建築,逃竄的人群,飛濺的鮮血,構成了一幅全球範圍的末日地獄繪卷。
而在這一切混亂景象的正中心,一個造型複雜的維生裝置如同王座般矗立。裝置內,浸泡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是一個身材瘦削到近乎畸形的男人。他全身赤裸,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佈滿了細密得如同蛇類般的暗色鱗片。他的頭顱光禿,五官凹陷,最令人不適的是他的手指,關節不自然地反向彎曲,指尖尖銳,更像是一對變異的爪子。無數粗細不一的管線從他的脊椎、太陽穴、胸口插入,將他與整個維生裝置以及這個龐大的監控系統緊密連線在一起。
“歡迎……終於見面了,星桃小姐。”男人的聲音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透過實驗室四周的揚聲器傳出來,帶著明顯的機械合成感和電流的雜音,在這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星桃優雅地邁入實驗室,高跟鞋鞋跟敲擊在光潔如鏡的金屬地面上,發出清晰、穩定、富有節奏的“嗒、嗒”聲,在這死寂般只有螢幕閃爍和機械運轉聲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而具有壓迫感。她完全無視周圍那些描繪著人間慘劇的全息螢幕,淡漠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最終毫無偏差地落在維生裝置中那個非人形的存在身上。
“阿爾伯特博士?”她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直刺核心,“或者,我是否應該稱呼你為——‘第一個成功的’,或者說,‘第一個失敗的’變異體?”
白星猛地轉頭,震驚地再次仔細看向維生裝置裡的男人。經過星桃的提醒,他才真正注意到那些非人的細節——細密的鱗片,扭曲的手指,萎縮的肢體,以及那具軀體所散發出的、與外面那些變異體同源卻更為腐朽的氣息。
“很……敏銳。”博士的機械音停頓了一下,似乎資料流都產生了瞬間的紊亂,帶著一種被看穿秘密的驚愕,以及一絲扭曲的讚許,“沒錯……我就是第一個,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成功將狂暴的喪屍病毒與不穩定的異能基因進行初步融合的個體。這是偉大的創舉!可惜……”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甘,“這具軀殼……還是太脆弱了,無法承載更進一步的力量,已經……快到極限了。”
星桃沒有對他的“偉大創舉”發表任何評論。她像是走進自家書房般,隨意地走到一個控制檯前,指尖在複雜的虛擬鍵盤上隨意滑動了幾下。瞬間,周圍的一些全息螢幕內容切換,快速閃過大量被封存的實驗記錄。畫面中充斥著血腥的人體改造、痛苦的基因剪下、以及無數個體在實驗中崩潰瓦解的慘狀。資料流飛速滾動,最終定格在一系列關於病毒洩露事件的加密檔案上。
“所謂的末世,是你主動引發的。”星桃抬起頭,看向博士,這不是疑問,而是平靜的陳述,如同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的結論。
“是為了進化!是必要的犧牲!”博士的機械音陡然拔高,帶著被戳破真相的激動與辯駁,“舊人類形態低效、情感冗餘、壽命短暫!他們需要一場徹底的、席捲全球的洗禮!只有在毀滅的廢墟上,才能建立起更高階的文明形態!”
白星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些快速閃過的、觸目驚心的實驗記錄,聲音因憤怒和某種被欺騙的絕望而顫抖:“所以……席捲全球的喪屍病毒……導致文明崩塌、無數人死亡的災難……是你……是你為了你那瘋狂的‘進化’理論,一手製造出來的?!”
“而你,我親愛的零號,”博士無視了他的質問,將狂熱的“目光”投向白星,“你是我最完美、最接近成功的成果!你擁有著無限進化的潛力,甚至能天然地影響和操控其他低等變異體!看到了嗎?這個世界需要被重塑!只要我們聯手,你繼承我的意志,我們就能……”
“聯手?”星桃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打斷了博士充滿誘惑與瘋狂的話語。她的指尖在控制檯上輕輕一劃,如同拂去灰塵般隨意。
霎時間,實驗室中央所有的全息螢幕畫面再次劇變!不再是外部基地被襲擊的場景,而是切換到了世界各地、隱藏在各個秘密角落的、屬於博士的實驗室內部實時監控。每一個畫面都在進行著比之前記錄中更加慘無人道、更加超越倫理底線的人體實驗:活體拼接、意識剝離、強制變異……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類,在培養艙中無聲地哀嚎。
“看看你所謂的‘進化’,”星桃放大其中一個畫面,裡面是一個被強行融合了多種動物基因、已經完全失去人形、只能在痛苦中蠕動的“生物”,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比任何控訴都更具穿透力,“這就是你耗費無數生命,想要創造的‘未來’?一堆連自我意識都無法維持的、痛苦的畸形聚合體?”
白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這些畫面如同最鋒利的鑰匙,狠狠地開啟了他記憶深處最黑暗、最不願觸碰的保險箱。冰冷的實驗臺,閃爍著刺眼光芒的手術器械,注入體內帶來撕裂般痛苦的各色藥劑,還有博士那隔著觀察玻璃、充滿期待與瘋狂的注視與笑聲……一切都被清晰地憶起。
“姐姐,”他再次睜開眼時,聲音異常低沉,卻帶著一種沉澱後的堅定,“我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每一場實驗,每一次折磨。”
星桃看向他,眼神裡沒有任何同情或安慰,只有純粹的詢問,像是在等待一個資料處理結果:“所以?你的結論是?”
白星灰白色的瞳孔中,之前因記憶衝擊而產生的痛苦和迷茫已經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火焰在靜靜燃燒。他清晰地回答:“我要結束這一切。徹底結束。”
博士的機械音瞬間變得尖銳刺耳,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恐慌:“你也要背叛我嗎?!零號!是我給了你生命!是我給了你超越凡俗的力量!!”
“力量?”白星緩緩抬起一隻手,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虛按向空中。頃刻間,整個龐大的實驗室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燈光瘋狂閃爍,那些懸浮的全息螢幕畫面開始扭曲、碎裂!維生裝置的操作面板上,代表控制權的指示燈一個接一個地由代表博士的綠色,強制切換為代表白星的幽藍色。“你給我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和一副被詛咒的軀殼。而現在,我要用這‘力量’,來終結痛苦的源頭。”
維生裝置發出更加淒厲的警報聲,博士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僅失去了對實驗室系統的控制,連維持他生命的維生裝置引數都在被強行修改!
“不可能!你怎麼能反向奪取最高許可權?!這系統明明……”
“因為你從來都不瞭解,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星桃淡淡地開口,打斷了博士徒勞的嘶吼,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失敗的科學專案,“更不瞭解,你一直掛在嘴邊的‘完美’,究竟意味著什麼。你的認知,從一開始就建立在錯誤的前提上。”
她不再理會那個在維生裝置中因為失去控制權而陷入恐慌與絕望的“第一個變異體”,平靜地走向白星,輕輕握住他那隻正在引發實驗室震控權更迭的手。
“準備好了嗎?”她問,語氣如同在詢問是否該離開一個無聊的派對。
白星感受著掌心傳來的、一如既往的微涼觸感,看著星桃那雙永遠波瀾不驚、映照著周遭混亂卻自身絕對冷靜的眼眸,用力地點了點頭。
“該結束這場,”星桃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記錄著無數罪證與痛苦的螢幕,最終落回白星身上,清晰地說道,“持續了太久,毫無意義且充滿錯誤的鬧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