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末世喪屍王 16(1 / 1)
實驗室在白星引動的力量下劇烈震顫,金屬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維生裝置尖銳的警報聲此起彼伏,紅光瘋狂閃爍,映照著容器中那個扭曲身影最後的掙扎。博士枯瘦的、覆蓋著細密鱗片的手腳在粘稠的營養液中徒勞地抓撓,連線他身體的無數管線因他的動作而繃緊,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零號!你不能這樣對我!”博士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失去了之前的機械平穩,只剩下絕望而尖利的嘶嘯,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是我!是我創造了你!沒有我,你根本不會存在!”
白星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動。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灰白色的瞳孔中流轉著無機質般冰冷的光澤,彷彿兩顆經過精密打磨的寶石。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你只是……組裝了一具軀殼,提供了一個容器。”他糾正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科學事實,“你得到的,只是一個空有潛力、等待注入靈魂的胚體。”
星桃優雅地向後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擊出清晰的聲響,為白星讓出了足夠的空間。她輕盈地靠在一旁佈滿資料流的控制檯邊緣,雙臂自然交疊,姿態閒適得如同一位坐在包廂裡,準備欣賞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歌劇的觀眾。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快意,也無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置身事外的觀察者姿態。
“真正的‘我’,”白星的指尖,暗紅色的能量開始凝聚,那不是博士熟悉的、源於喪屍病毒的狂暴力量,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古老、彷彿跨越了時空長河的意志體現,“是那個寧願自毀核心,也要跨越三個世界的壁壘,追逐而來的靈魂。你製造的這具身體,不過是一個……恰好能夠承載這份靈魂的載體罷了。僅此而已。”
維生裝置的強化玻璃外殼開始出現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博士在容器內瘋狂地搖頭,儘管他的發聲器官早已退化,只能依靠外部裝置,但那動作本身傳達出他極度的抗拒:“不可能!我監測過你的腦波圖譜!每一個頻率,每一個峰值都與零號的初始記錄完美匹配!那就是零號的意識!是‘我’的零號!”
“你監測到的,只是最表層的意識漣漪。”星桃輕聲開口,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警報聲和碎裂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或者說兩個)人的感知中。她的語氣平淡,像是一位導師在為一個陷入思維誤區的好學生進行最基礎的科普,“就像你站在岸邊,只能看到水面的波紋,卻永遠無法知曉其下的暗流與深度,更無法理解支撐這片水體的、浩瀚的海洋本身。你的儀器,你的認知,侷限了你。”
那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又像是蔓延的神經網路,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佈滿裂痕的維生裝置。它們並非粗暴地破壞,而是如同精密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入裝置與博士身體、以及與整個實驗室主系統連線的能量節點。
“啊——!!不!住手!”博士發出了淒厲到變調的慘叫,那聲音中混雜著肉體的痛苦和某種被“剝離”的恐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些維持他生命、賦予他控制權的系統之間的聯絡,正在被一根根、一條條地、無情地切斷!就像是一個被剝離了所有外接裝置的中央處理器,正在迅速淪為一堆無用的廢鐵。“我的研究!我的資料!我畢生的心血!你不能——”
“你的‘心血’,”白星的眼神如同萬年凍土,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他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事實,“它的地基,是由無數無辜者的痛苦、絕望和生命壘砌而成的。它的每一份所謂‘成果’,都浸透著鮮血與哀嚎。這樣的東西,沒有存在的價值。”
就在此時,一個只有星桃能看見的半透明系統面板,悄無聲息地浮現在她眼前的視覺介面上:
【隱藏任務:拯救白星,消滅瘋狂博士】
【當前完成度:95%】
冰冷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進度。星桃的目光在面板上停留了零點一秒,隨即移開。她明白,這最後的百分之五,並非指物理上的消滅,而是指白星需要親手、並在心理上徹底斬斷與“創造者”的這重扭曲聯絡,完成最終的、意志上的獨立。這個終結,必須由他自己來執行。
“姐姐。”白星突然回過頭,看向星桃。在那雙灰白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尋求確認的波動。不是猶豫,更像是一種在重大抉擇關口,本能地望向自己唯一認定的座標。
星桃迎著他的目光,沒有任何鼓勵的言語,也沒有絲毫催促的意味,只是極其輕微地、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地頷首,給出了一個最簡單直接的回應:
“隨你心意。”
這四個字,平淡無波,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魔力。它不是許可,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將選擇權完全交還給他自身的絕對中立。正是這種絕對的、不摻雜任何個人情感的“放任”,讓白星眼中最後一絲波動平復,轉化為徹底的堅定。
卻也同時,讓維生裝置中瀕臨崩潰的博士徹底陷入了瘋狂!
“你們……你們這兩個怪物!!”他嘶吼著,聲音因為能量供應不穩而斷斷續續,充滿了最惡毒的詛咒意味。
“怪物?”白星的唇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了一抹清晰可辨的、帶著深刻諷刺的弧度。他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掃過博士那佈滿鱗片、扭曲非人的軀體,又掃過周圍螢幕上那些由博士一手製造的、更加恐怖的“作品”畫面,“比起將這些活生生的人,改造成連自我都無法認知的變異體的你……我們之間,誰才更像是‘怪物’的定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