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異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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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博在一班,孫永峰在三班。”

帶路的女生名叫莊雪,之所以這麼清楚另外兩個人的班級號,是因為她的閨蜜王涵和這三人玩得很熟,假期經常相約出去玩。

兩人上了一層樓,現在是上課時間,走廊靜悄悄。

“你剛剛說,葛宏去千山港焚燒中心是為了拋屍。”莊雪再三糾結,小心翼翼問寧析。

“這周,小涵請病假沒來上課,電話也打不通。放假前她和我說要去千山港的垃圾場淘寶……”

新聞報紙對三人拋屍一筆帶過。

與那具可憐的屍體相比,三隻異種的出現更受聯邦市民關注。

寧析並不知道死者是誰。

但結合莊雪這頭的資訊,答案呼之欲出。

寧析不忍心把這個壞訊息告訴她,“事情了結以後報警吧,警察會調查清楚的。”

莊雪眼底閃過水珠,抹了一把臉,“小涵那麼好一個人……”

她調整好情緒,在一扇閉合的門前站定,“就是這裡了。”

寧析推門進去,門口的位置,裡三層外三層圍了一群人。

他們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沒訊號,叫不到救護車。”

“忽然就抽搐,沒聽他說患有癲癇……”

“你覺不覺得他腦袋大了一圈,脖子也粗了。”

寧析和莊雪進來並沒有引起過多人關注。

寧析根據這群人的討論猜測是張博,擠開層層人群。

張博平躺在地,雙眼上翻,一眼看過去眼眶裡全是眼白。

他四肢劇烈抽搐,眼鏡滑到臉上。

一個上歲數的中年人正跪在旁邊,堅持不懈地給他做心肺復甦。

寧析湊近,張博腦袋脹大,快趕上肩膀粗。

脖頸血管凸出,呈青紫色,有異物在裡面遊走,試圖掙脫血管。

很明顯的變異徵兆,但這群人第一次經歷,從沒見過異種,不知道危險即將到來,還在這裡看熱鬧。

“都散開,他要異變了。”寧析拎住做心肺復甦的老師的衣領,將他推進人群裡。

人群不明所以,抱怨聲連連。

莊雪連忙替寧析解釋,“千山港焚燒中心的異種洩露了!張博被感染了!”

千山港焚燒中心三天前發生的事是大事,霸屏新聞好幾天。

“不可能,新聞上說變異怪物已經全部殺滅,消了三天的毒。”

莊雪面對眾人的七嘴八舌,恨不得自己多長兩張嘴,她把剛才發生在樓下教室的情況複述了一遍,眾人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稍微往外站了站,也有些不怕死的站在原地看熱鬧。

寧析半蹲下來,扯開張博的衣領,他的胸口同樣包著紗布,紗布不規則鼓脹,好似有什麼東西要破開紗布。

寧析捏住鼻子,割開紗布,細密的骨刺在傷口處肆意生長,肌肉組織蠕動,傷口周圍覆蓋了一層青綠色的鱗片。

寧析手臂環住他的腦袋,右手按在太陽穴的位置,向內一擰。

張博的身體僵硬,整個身體順勢擰過來,由面朝上變成側躺。

寧析意外,起身一腳踹在張博的背上,讓他面朝下趴在地上。

膝蓋頂住他的背,雙手抱住他的下頜兩側向後掰。

預料中的骨裂聲並沒有響起。

張博的身體很硬。

黑瞳落回眼眶,他怨毒地盯著寧析,鱗片在他臉頰蔓延。

寧析暗呼不妙,張博比葛宏更強大,她感受到膝蓋下的身軀暴漲。

寧析身形不穩,掏出彈簧刀,試圖插入張博異變的軀體尋找一個支撐點。

“鏘——”

刀尖如同刺在石牆上,嗡鳴一聲後,彈簧崩開,彈簧刀報廢。

寧析虎口發麻,整個人被甩下來,她就地翻滾一圈,在講臺上站定。

張博衣服撐爆,幽綠色鱗片覆蓋全身。

尾巴橫掃而出,圍觀的人群沒反應過來,全被甩飛到牆上。

痛呼聲此起彼伏。

異種站起來,呢喃囈語幾個詞,寧析聽不懂,但從表情和語氣判斷,在罵她。

寧析謹慎後退一步。

這隻異種僅頭顱保留人類特徵,脖子及以下完全畸形,像肉瘤上長了四條胳膊腿和一條鱷魚樣的尾巴。

“吼”

異種咆哮一聲,尾巴甩向寧析。

寧析連連後退,後背抵住黑板,退無可退,鱗甲覆蓋的尾巴近在咫尺。

寧析陡然蹲下。

尾巴甩到黑板上,黑板裂開,陸續砸下來,灰塵瀰漫。

大學教室的黑板巨大,寧析躲閃不及,被掩埋其中。

沒有親自殺死寧析,異種暴躁的尾巴砸在廢墟上,它刨開倒下的黑板碎片,尋找寧析。

掉落在講桌的黑板塊面積很大,與講桌形成一個夾角。

異種掀開黑板的剎那,寧析手握鋼製戒尺撲出來。

50公分長的戒尺直挺挺插入異種的胸口。

胸口處有一條繃帶鬆垮地掛著。

這個位置,是張博受傷纏繞繃帶的位置。

異種尖厲慘叫,摔下講臺,在地上打滾,它很痛苦,粘稠的血從胸口汩汩往外冒。

寧析垂眸看著自己的右手。

她從講桌裡摸到這把戒尺,拿定主意把它刺入異種的眼睛裡,眼睛通向顱腦,她猜測那裡是異種的弱點。

但在最後一刻,她的右臂肌肉不聽使喚。

尖刀尚且無法刺穿異種身上的鱗片,一把鋼尺竟然......

所以,異種的弱點在他們最初感染的位置。

她有如此強烈的肌肉記憶,是因為失憶前的她殺過很多異種吧。

但不合乎邏輯的一點是,從已知訊息來看,首次異種爆發在千山港焚燒中心,就在幾天前。

短短几天,她一個在校大學生怎麼練出的肌肉記憶?

另外,報道災難的報紙為什麼會出現在災難發生之前?

莊雪站在門口,面容擔憂地望著寧析。

“再往上一層就是孫永峰所在教室了,剛才有人從樓上跑下來,說……孫永峰完全變異了,你可以嗎?”

寧析揉了揉額頭,壓下那些紛亂的想法,彎腰從異種胸腔抽出戒尺,“帶路。”

“要不咱們等救援吧,救援很快就到了。”莊雪提議。

寧析想起報紙上“救援未及時趕到”這幾個字。

“救援來之前,足夠一隻異種殺死百人。”

樓上更是亂成了一鍋粥,一上來,寧析就聞到樓道里撲鼻的血腥味。

瞥見樓道里的屍首,寧析心沉了下去,加快速度,逆著人流奔跑,拐過一個彎,走廊盡頭一隻神似八爪魚的異種展露在她面前。

異種背對著她,左右各有一間階梯教室,前後門全堵在它和走廊盡頭之間。

這意味著裡面的人根本逃不掉,一旦出來,就成了異種的盤中餐。

他們一直躲在裡面就安全嗎?

異種的觸手延長,寧析眼睜睜看著它從右側教室捲起一個女生往嘴裡塞。

寧析隨便在地上拾起一塊沾血的衣服碎片,纏繞在戒尺尾端,五指緊緊攥住,撲向異種。

八爪魚的每一根觸手都自帶感應,察覺到危險,其中兩根刺向寧析。

寧析奔跑速度不減,靈活躲閃。

兩根觸手撲了空。

寧析高高揚起戒尺,砍在抓握女孩的觸手上。

觸手皮糙肉厚,僅偏移半分,沒留下一點痕跡。

“救我!救救我!”女孩絕望的雙眼在看到寧析那一刻亮起來,她下意識伸出手來,朝向寧析。

與此同時,三條觸手從三個方向高速襲來。

寧析腎上腺素飆升,專注盯著三根觸手的角度,彎腰閃避、蹬牆凌空、戒尺卸力,或進或退,張弛有度。

她身手居然這麼好?寧析腦子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八爪魚參與進來的觸手一條條增加,到最後,除了纏繞女孩的觸手閒置外,其餘七條觸手都在追捕寧析。

寧析身形越來越快,起先對付三條觸手,她還有餘力思索八爪魚的弱點,現在應對七根觸手,她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心,勉強維持平衡。

“嘭!”

八爪魚扔掉女孩,觸手全部用來追寧析。

平衡被打破。

一根觸手拍在寧析腰間,寧析呈拋物線,摔進教室。

躲在教室裡的眾人往後縮了縮,擠成一團,膽子小的矇住眼睛。

異種從狹窄的教室門框擠進來,它這麼做相當於放棄對面教室的獵物,可見它有多麼生氣。

寧析整副骨頭都要散架,在異種觸手砸下來的剎那,她拼盡全力向旁邊的課桌下翻滾。

課桌被劈開,另外一根觸手伸進課桌下,纏繞住她的腿。

寧析被倒吊著拖出來,八爪魚將她往嘴裡送。

寧析以倒視的角度近距離看這隻八爪魚。

碩大的腦袋上,眼睛還保持正常人類眼睛的大小,就像兩顆綠豆安在一張大餅上。

猙獰的面孔,口器裡露出兩顆彎鉤似的牙。

寧析看見了它尖牙密佈的口腔、深不見底的喉嚨。

時機到了!

寧析驟然收腹挺身,戒尺準確無誤插入綠豆眼球裡。

“嘶——”

寧析又一次被甩出去。

這次砸在玻璃窗上。

呈大字形,玻璃頓時崩開蛛網般的裂縫。

寧析屏住呼吸,心懸在嗓子眼裡,深怕一個輕微的呼吸或者一次心跳就驚擾了玻璃。

然而,下一瞬,玻璃不堪重負,嘩啦一聲碎了。

寧析混在玻璃殘渣裡,整個人往樓下墜落。

風在耳邊疾馳。

樓下濃霧騰騰,視物距離不超過兩米,隱約間,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濃霧下,像一張張開的大嘴,要把她吞噬。

寧析爆發出強烈求生欲,瘋狂摳扒大樓外層。

她探住一個窗沿,下墜的身體驟然止住。

撥出一口氣,寧析手肘撐住窗沿爬上去。

開窗的是大肚腩教授。

他眼睛瞪大,上看下看,不可思議,“你剛剛……從樓上掉下來?”

寧析點點頭,筋疲力盡地爬進去,坐在窗沿上,屁股如同灌了鉛,一點也不想挪動了。

後怕慢慢湧上心頭,她剛才要是沒找到支撐點,怕是要摔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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