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監聽(1 / 1)
蒲彤彤對機械儀器很敏感,跑出去找了個手持小型儀器,探測天線靠近寧析頸椎區域。
她盯著異常的尖峰和資料流,尖銳叫出聲,“它正在往外發射訊號。”
寧析差點咬碎牙齒,發射訊號,她的位置不就暴露了。
“現在能摘除嗎?”
“看位置不太深,”王老頭反覆對照電腦螢幕上植入器的位置,“我能試試。”
蒲彤彤暗暗揣測寧析的身份,身手了得,是經過正規訓練的,被植入控制器,顯然是怕她跑掉。
難道是哪方勢力專門培育的絕對忠誠的私人保鏢?
也太缺德了,限制作為人的自由。
蒲彤彤同情心氾濫。
“我建議你先不要摘除,如果這個植入器是我設計出來,我一定會防備儀器被非正規途徑的摘除。”
她說,“比如,我會設計一種神經毒素,在非法摘除的一瞬間,毒素擴散進身體,儀器摘掉,人也死翹翹了。”
聯邦真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寧析緩緩坐在椅子上。
聯邦得知她還活著,恐怕已經發布通緝令。
不管她躲到哪裡,都能被找到。
或許稽查部的隊伍已經從聯邦整隊出發,朝䃰䃰鎮而來。
想殺掉他們。
稽查隊、彭念芝、前沿局高層……好想把他們都殺掉。
楚歡寧知道嗎?她知道情緒控制器有定位嗎?
寧析胡思亂想,呼吸慢慢粗重起來,肺部刺痛,一滴鼻血落在褲子上。
“你流鼻血了!”蒲彤彤擔憂地遞給她紙巾,寧析狀況有點不對勁,殺氣很重。
“你……怎麼了?”
寧析衝進衛生間,往臉上連續澆涼水,撐住洗手檯,看著鏡中赤紅雙眼的自己,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一個定位器而已。
一步步來,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寧析關掉水龍頭,情緒徹底平穩下來。
之前是她低估了聯邦對克隆體的掌控欲。
她現在懷疑這個儀器,除了情緒控制和定位,還有別的功能。
監聽?監視?她不聽話,遠端操控讓她窒息而亡?
這些都有可能。
真難搞,命捏在別人手裡的感覺太糟糕了。
寧析抓了把頭髮,情緒控制器是彭念芝發明的,難不成她得找彭念芝才能取下來?
蒲彤彤站在衛生間門口,打量寧析的神情,見她冷靜下來,走到旁邊,手指沾了水池裡的水,在黑色大理石臺面上寫下兩個字:
監聽。
這儀器有監聽功能,那些異常的尖峰和資料流不像是單純發射定位,很大機率在監聽周圍的聲音。
寧析深吸一口氣,“你有什麼辦法把它取掉?”
“取好說,難辦的是強行拆除會觸發的機關,神經毒劑?微型炸彈?電極陣列?這些都得一步步檢測,這間診所的儀器不夠,留給你的時間也不夠。寧析。”
聽見自己的名字,寧析驀地頓住,抬眸,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
蒲彤彤接觸芯腦隱私,半透明的螢幕上,赫然出現一張寧析的通緝令。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克隆體。”
蒲彤彤打量寧析,慢慢雙手環胸,“克隆體淨化穢土計劃我聽說過,我以為你們克隆體的待遇會很好呢,沒想到……”
她的視線落在寧析後頸,撇了撇嘴,“研究所那群人真不是人。幸好當年我沒接受他們的邀請。”
“你被抓回去有什麼後果?”
寧析照著鏡子,一點點擦乾臉上的水,“扔去穢土,自生自滅。”
蒲彤彤縮了縮脖子,“真是殘忍,你好歹還淨化了一片穢土呢,不能將功補過嗎?”
寧析停住動作思索了兩秒,“將功補過?估計會給我配幾個隊友,然後把我扔進穢土。”
蒲彤彤無話可說了,左右都要進入穢土,穢土那麼危險,第一次能活著出來是幸運,第二次哪還能那麼幸運。
在她眼裡,寧析必死無疑了,“你還有什麼願望,我幫你實現。”
寧析目光怪異,“你忘了你是被我綁來的嗎?罵了我一路。”
蒲彤彤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來,清了清嗓子,“之前不是不瞭解你嘛,現在瞭解完了,看你還挺有勇氣的,想和你交個朋友。”
“不怕稽查部把你當作我的同黨一起抓走?”
“嘁,老孃我是聯邦政府日思夜想邀請了三回的女人,稽查部不敢得罪我。”
寧析打算在稽查部趕到之前去一遭永恆安全區。
檢測強拆情緒控制器會觸發什麼機關。
這趟逃跑總不能什麼也不做,白白讓他們抓回去。
永恆安全區到䃰䃰鎮的直線距離是五百公里,沒車不行。
“我有車,”蒲彤彤甩著食指上的車鑰匙,“你不會以為我是靠兩條腿從永恆安全區跑到這裡來的吧?”
兩人相繼下樓,王老頭在樓下的藥品櫃後頭翻箱倒櫃,拖出一個大紙箱。
他氣喘吁吁坐在搖椅上,“我看見你第一眼,就感覺在哪裡見過你,很眼熟,一看通緝令上你叫寧析……我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寧析停下腳步,“想起什麼?”
王老頭從箱子裡塞滿的筆記本里翻出來一本,黃色牛皮封面筆記本,邊緣磨損嚴重。
“千瞳窯變成穢土的那一年……異變223年,你,帶著兩個畸形人,來我這裡看過病。”
寧析腦海裡閃過千瞳窯穢土的最後一幕,姜冬道被姜夏昭咬到胳膊。
擂臺上,姜夏昭清醒了一瞬,說過一嘴“好難受……會感染的,別碰我”。
穢土場景會和當年發生的場景有出入。
但可以確定,當年源體最初見到姜冬道時,姜冬道沒有被感染,他也沒有機會被閔席做人體實驗,唯一被感染途徑就是被姜夏昭傷到。
十三年前,姜冬道也是因為救源體被感染的嗎?所以源體將姐弟倆從穢土裡帶出來,帶到䃰䃰鎮治病。
一個被聯邦隱藏的秘密浮出水面。
“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也叫寧析?”
王老頭沒有立即回答,低頭翻頁。
“十三年前的日記,也是個夏天來著,找著了。”
他湊近日記本,“是叫寧析,因為帶著的兩個畸形人太恐怖了,所以我記在日記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