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舊人照片(1 / 1)
夜晚九點,離峰頂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天又飄起了雪,寧析找了塊避風坡,大家合力搭起高山帳,整頓休息,恢復體力。
寧析並不困,S級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也能體現出來,她熬一週都不是問題。
寧析值夜,防止有東西偷襲。
其他人休息。
兩個小時後,楚祁呼著熱氣,率先鑽出帳蓬,和雪融為一體的寧析像一座雪雕,只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她的身後,極光色彩絢麗,光帶跳躍變化。
他忍俊不禁,低低笑了聲。
“零號安全區,查了嗎?”寧析壓低聲音問。
此刻磁場還是紊亂的狀態,沒訊號,管理署監聽不了她。
上次從研究所的穢土出來,她將這項任務交給楚祁。
楚祁正色起來,“零號安全區是一箇中型安全區,三年前……被幾個大型安全區和中型安全區聯合剿滅了。”
寧析怔了一下,從過去的自己口中能明顯聽出,零號安全區是她的家園、後盾、避難所,姓林的首領可靠且能信任。
怎麼轉眼間,這個安全區就被滅了?!
“這麼巧。”
她三年前被送入研究所進行記憶清除,同樣三年前,這個安全區被滅。
也是聯邦高層的手筆?
“還有什麼資訊?”
楚祁擔憂地望了寧析一眼,“安全區的首領確實姓林,這任首領叫林歸宥。三年前二十九歲,育有一女。”
“外界流傳的原因是,零號安全區這十幾年發展壯大的速度太快,引得其他幾個安全區的忌憚,基地外資源就那麼多,你強我弱,幾個大型安全區有了危機感,便合謀圍殺。”
“零號安全區的管理層無一活口。他們給普通人半月撤離時間,半月後,各方勢力對零號安全區進行轟炸,現在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
楚祁取出兩張照片,“這是蔣莊菱避開管理署的眼睛蒐羅來的。”
寧析接過來,照片上不一會就覆蓋了一層積雪,精神力流淌到掌心,照片上的雪化掉。
一片焦黑的廢墟。
值錢的東西都被撿走,城門只剩下一根支撐柱孤零零聳立,被一堆鋼筋水泥簇擁著,最上方刻著一個“零”字。
寧析看了片刻,心中縈繞著淡淡的陰霾,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建成的東西被毀於一旦,失落且憤懣。
掀開第一張照片,第二張照片的人像顯露出的剎那,寧析腦海一瞬間宕機,心臟抽痛了一下。
微笑著的女人面對鏡頭摘下翹邊牛仔帽,大氣的長相,雙眸既有領袖的沉凝,也有大地的仁慈。
這張臉,前不久還出現在她眼前。
萬人坑穢土,她一睜眼看見的,被八爪魚異種貫穿胸口、吸乾血液、扔出去的女人。
她們的臉型輪廓有些微區別,但那雙眼睛,幾乎完全復刻下來。
寧析無比確定,在萬人坑穢土看見的女人,是異變223年的零號安全區首領,不是林歸宥,是林歸宥的媽媽。
林歸宥的媽媽為她擋下了異種的攻擊,救了她。
而她,眼睜睜看著她被殺死,屍體被隨意的扔掉,任由異種踐踏,沒有一丁點反應。
穢土只是歷史的假象,但穢土裡的人類有真情實感。
她當時,看見自己拼命救下的人,突然表現的像一個陌生人,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寧析捏著照片右下角的手指顫抖,她不敢想。
遺忘的感情和隱藏的宿命,在這一刻,穿透這張陳舊的老照片。
她來自外城,有戰友,有夥伴,有居所。
究竟是誰?是誰在背後做了這一切?
高層?究竟是哪個高層?十席理事會,哪一席是幕後真兇?亦或者,所有人都參與了?
“你還好嗎?”楚祁端詳寧析的表情,她的眼睛越來越紅,像要瘋了。
他在克隆基地見過寧析失控的模樣,眼下的情況像是前兆。
她很久沒情緒失控了。
此刻情緒控制器也處於失效狀態,沒人能控制的了她。
楚祁連忙從包裡抽出鎮定劑,判斷寧析的情況,只要再惡化一點,他立馬注射。
寧析沒有放任壞情緒佔據理智,蹲下抓了一把雪,揉搓在臉上,雪花瞬間融化,風一吹,又結成冰殼。
幾番下來,寧析的煩躁降溫。
楚祁暗暗鬆了一口氣,將鎮定劑收起來。
寧析撕碎照片,向天空一揚,聲音冷澀,“一個小時後出發。”
慢慢來,先搞清楚聯邦為什麼派她來抓母體。
一個小時後,所有人整裝待發。
快要抵達山頂,風雪狂暴,岩石漸漸裸露出來,所有人都弓著背,艱難前行。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成羽突然大喊,“隊長,等一下!”
六人的站位一直以來都是:寧析打頭陣,華白易在她身後,接著是成羽,和實力最弱的郝運良,華白容和楚祁輪流壓隊,警惕後方的危險。
成羽一喊,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華白易和華白容戒備,剩下四人聚到距離他們行進道路十米開外的裸露岩石上。
岩石表面隱隱約約刻著一個:
X1。
當年刻下時筆觸一定很深,經歷這麼多年的風蝕,還留下淺淺的痕跡。
但感覺再晚來一月,這痕跡也要煙消雲散。
今晚風大,要不然被雪覆蓋住,直接就路過了。
“我之前在穢土外,不小心看見你往樹下埋時光膠囊,還在樹上刻下這個標記。”
成羽是神槍手,眼神自不必說。
郝運良悄悄打量了一眼超強五感的楚祁。
後者略微尷尬地擦了擦防風眼鏡上的風雪。
這個‘X1’太像岩石本身的裂紋了,他沒見過寧析刻字,自然而然地忽略過去了。
“這會不會是你失憶前刻下的?”成羽低聲問。
人的記憶會丟失,肌肉記憶和習慣不會丟。
寧析第一眼見到䃰䃰鎮賣玻璃瓶時,內心就有一道聲音驅使她買下來,寫一些什麼,埋在地裡,證明自己存在過。
寧析蹲下來在岩石邊緣挖坑。
凍土硬邦邦,和在石頭上鑿洞沒差別,她用了精神力,五分鐘後,翻出一個拳頭大的銀色金屬膠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