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母體(1 / 1)
膠囊用了特質材料,失憶前的寧析好歹跟著一箇中型安全區的首領混,定製些高強度的膠囊不是問題。
開啟層層機關,裡面只有一張輕薄的紙條。
三句話:
“她走得很痛苦,留下來的阿道也很痛苦,我把她埋在白羊山脈,這是她的願望”
“第五次來看你了,還是下不去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白羊山脈是個好地方,埋在這裡挺好”
“希望下次來看你,你已經長眠”
——230年6月
隨手寫下來的三句話,資訊量很足。
寧析將紙條重新塞回到膠囊裡,埋回地底,掩上凍土。
“怎麼樣?”
三雙眼睛眼巴巴地盯著她。
“母體一直沉睡在白馬峰,跑出來沒多久,注意周圍警戒,也許它就在我們附近。”
所有人聞言立馬站起來,背靠背,提起全部注意力。
寧析被他們圍在中央,蹲在岩石上思索。
過去的自己下不去手殺母體,佐證了她之前的猜想:她和母體一起被製造出來,可能有一段彼此依靠的經歷。
幕後之人派她來此的目的也顯露出來。
幕後之人知道母體還活著,也清楚是她把母體帶到白羊山脈藏起來,更瞭解她和母體之間的感情。
幕後之人認為有這份感情在,她恢復記憶以後,不會把母體順利帶回聯邦。
任務失敗,便粗劣地斷定她恢復記憶。
任務成功,暫時認為她沒有恢復記憶。
總而言之,這場任務關乎幕後之人以後對待她的態度。
感覺……幕後之人不僅需要她,還有點……害怕她。
對,害怕。
好歹是大佬,掌握著整個聯邦,拿捏著她的“命”,她恢復記憶又如何,有情緒控制器在,捏死她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偏偏謹慎且多疑地試探觀察她,生怕她恢復一點記憶。
幕後之人害怕什麼?
寧析抓了抓頭髮,她對自己的過去越來越好奇了。
世界上有沒有哪種異能,能讓她恢復記憶?
“隊長,天馬上要亮了,母體要是一直沒出現,我們一直等著?”華白易問寧析。
風漸漸小了,雪霧沉降下來,視野清晰。
寧析俯視山下白雪皚皚,站起身,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氣管寒涼,“它會出現的。”
不出來,就引它出來。
她的存在,對母體來說總歸是不一般的。
寧析這個想法剛冒頭,楚祁眉心一跳,舉起消音槍,“一點鐘方向,地下有東西,30米、20米……”
一顆覆蓋著冰雪的肉球破土而出,肉身直徑至少三米,算上身上插著的各類畸形骨骼,直徑直逼五米。
它高速旋轉,身上的雪抖落,像突然出現一場暴風雪。
它的動作在華白容的異能驅使下放慢,子彈與麻醉針雨點般落在它身上。
盡數被它堅硬的外殼擋落,唯有成羽的子彈在精神力的驅使下能破開外殼直搗內裡的軟肉。
母體沒有任何反應,從空中落地後,朝眾人壓來。
寧析拔出電弧槍,釋放的高壓電弧擊穿它的身體,其他人相繼近距離使用電弧槍。
配合華白容的異能牽制,母體一時之間被困在6人的包圍圈中。
如此近距離,每個人心裡都有一道感慨的聲音。
這就是母體,異變的罪魁禍首,聯邦200年來解體又重構、死了90%的公民、所有人都活的心驚膽戰,都源於這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個體。
母體的眼睛隱藏在皮褶之下。
寧析六人沒有一個人見到它的眼睛。
大家潛意識裡認為這怪物沒有眼睛。
當它身上密密麻麻無數雙指腹大小的眼睛同時張開,瞳孔胡亂轉動,所有人的頭皮都在一瞬間發麻,雞皮疙瘩從腿肚子蔓延全身。
寧析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心臟哆嗦了一下,精神頃刻間恍惚。
母體發動了精神力攻擊,能稱之為異種之母,逃竄186年沒有被聯邦抓到,不是幾把電弧槍就可以應對的了的。
寧析一直在吸收它的精神力,按理說能抵禦精神力攻擊,還是中了招。
她眼前接連閃過十幾幅畫面。
她拖拽著房子那麼大的母體艱難爬雪山。
她在凍土挖了三天三夜,終於挖出了一個能埋母體的坑。
一條外觀普普通通的鐵鏈,把母體捆得掙扎不了,她把它推到坑裡,一剷剷凍土混著飄雪將它掩埋。
視角變化,接下來以母體的視角。
突然一天,母體身上的鎖鏈脫落下來。
它刨開凍土,跳出土坑,在雪山上翻滾跳躍打洞。
它遇見了八個人,為首的是寧璇。
混戰起來。
它咬死兩個人,在地底追趕活著的其他人。
它玩得太歡快,雪崩了。
有吸收精神力帶來的自愈能力,寧析眨了眨眼睛,清醒過來,就看見母體正朝她張開佈滿密齒的深淵大口。
她和母體的關係確實不一般。
不是我依賴你、你依賴我的友好感情,而是我埋你、你吃我的恨入骨髓。
所有人都中了幻境,它要先對她下嘴。
寧析拔腿就往山下溜。
幕後之人真是個混蛋,就算她想把母體帶回去,實力也不允許啊。
寧析在冰層上跑,母體鑽到冰層下打洞,再突如其來從她腳踩的位置破冰而出。
相較於直接吃掉獵物,它更樂意耍弄獵物。
寧析身形在冰雪中滑來滑去。
她幾乎消失在楚祁等人的視野裡,他們才回過神來。
“隊長幫我們把母體引走了,快追。”
楚祁望著寧析離去的方向,暗道不好,那邊是斷崖!
寧析看見500米開外的斷崖那一刻,腦海裡一個計劃成型。
她速度不減,狂奔而去。
最後的兩米,她急剎站定,背對懸崖,面向母體。
雪在緩慢的往懸崖下滑行。
母體破土而出,正前方的皮膚張開二十多隻眼睛,最中間的眼睛睜得圓鼓鼓,邊緣的微眯。
它彈跳而起,衝向寧析的剎那,寧析撕開空間,鑽了進去。
母體直挺挺墜落懸崖。
寧析從空間裡跳出來,來不及看母體掉到了哪裡,卯足了勁往山上衝。
她身後,厚重的雪層撲簌簌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