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民禁言（1 / 1）
莫旎還在思索聯邦檔案館的舊事，有人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
看到身後的人是羽西時，莫旎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想跟羽西保持一些距離。
其他同學都已經不見蹤影。
羽西看到莫旎的反應這麼大，也有點錯愕。她調皮地用食指和中指比了個“耶”，緊接著活動這兩根手指，模擬行走的小人，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莫旎尷尬地頷首，低頭的瞬間注意到，這個房間角落裡擺放著一些頭骨。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走在前方的羽西一直低著頭。
莫旎手臂上的藍色手環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羽西發來的一條訊息。
「上個月，翻譯學院新生面試的時候，我怎麼沒看到你。」
莫旎感覺對方在套自己的話，又或者是為了套近乎？
無論如何，她並不想告訴羽西實情。
一個月前，她躲在安全屋裡，天天為找工作發愁，吃著過期食品。
「我那天身體不太舒服。」莫旎隨意搪塞了過去。
眾人已聚集在負一層的體育場。
莫旎一邊低頭閱讀新生手冊，一邊快速掃視四周的環境。
手冊上寫道：「防身術涉及槍法，擊劍，射箭，拳擊，柔術。」
體育場是由汽車廠改建的，廢棄的汽車板簧融化成彈簧鋼，然後用其製成刀槍棍劍。廢棄的汽車堆成小山，櫥窗裡保留了幾輛古董車模型。
大多數學員好像都互相認識，他們都在和旁邊的人面對面發訊息聊天。
雖然大家穿著一樣的制服和鞋子，但女生們穿的羊絨襪子，制服上精美的胸針，順滑又幹淨的長髮，男士襯衣裡平整的真絲手帕，還有他們身上的香水味道，這些……是不可能出現在貧民區的。
只有一個短髮女生孤零零地站著，略顯拘束。
莫旎正在猶豫要不要跟這個女生搭話。
“砰———”
不知從哪傳來一聲槍響。
莫旎嚇得戰慄了一下，眉頭緊皺，用力抓著自己的衣角。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聽見槍聲，卻還是嚇得不輕。
在那一瞬間，莫旎害怕的並不是有人要殺自己，而是擔心姑媽還有孤兒院其他孩子的安危。
自從進了基地，她就經常做噩夢，然後半夜被嚇醒。
有一次，她夢見那個被諾曼槍殺的中年女人，坐在床邊，用藍色頭巾裹著臉哭泣，懷裡還抱著一個臉色發青的小女孩。
昨晚，莫旎夢見諾曼和另一個面具人衝進孤兒院，把所有人都槍殺了，血流成河。當面具人摘下面具的一刻，莫旎突然醒了，嚇得滿臉是汗，夢裡的面具人好像是一名長髮女性，可她的長相非常模糊。
通訊器上突然傳來一則羽西發來的簡訊：「別怕，有人在練槍法。」
幾個學生好奇地跑去射擊的區域。莫旎也往射擊場那邊看了一眼，練槍法的人正是諾曼。
他是什麼時候進體育場的？
即使身邊有圍觀的學生，諾曼練習時也非常專注，接連開了幾槍，每一次都正中紅心。圍觀的學生集體鼓掌。他又換左手開了幾槍，仍然全中。
諾曼把槍收起來，放回腰間，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了。
“哇，他是誰啊？”愛德華捂著嘴，小聲跟他的朋友說了句。
戴金絲眼鏡的男生搖了搖頭，低頭扯了一下愛德華的衣角，示意他保持沉默。
愛德華並未將禁言的規定當一回事，還笑嘻嘻地撩了撩頭髮，走到羽西的旁邊：“學姐，我能不能也練一下槍法？”
體育場裡突然響起了警報聲。
所有人的藍色手環都亮了，莫旎收到一條訊息。
「請注意，基地內有人違反禁言規定，需禁足三日。」
門外衝進來幾個面具人，他們的目標是愛德華。
一個面具人用黑膠帶粘住愛德華的嘴，另一個迅速給他雙手戴上手銬。愛德華試圖反抗，用戴著手銬的手迅速攻擊了第一個面具人的後腦勺和下巴，又踹了第二個面具人的膝蓋窩處。
兩個面具人，一個抱頭鼠竄，一個疼得直接跪下了。
在愛德華撕開嘴上的膠布之前，第三個面具人朝他衝過去，只用一根電擊棍就把愛德華電暈了。
防止他假裝暈倒，面具人又電了他一下。
另外兩個面具人也稍微恢復了一些體力，一人拽一隻胳膊，把暈倒的愛德華拖走了。場面有點滑稽，像拽著一根人型拖把。
戴金絲眼鏡的男生想跟過去，被第三個面具人攔住了。
莫旎怎麼覺得，這個愛德華有點活該……
可是，他們又是怎麼檢測到，他偷偷說話的呢？
莫旎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藍色手環。
「大家不用擔心，他不會有事，只是需要禁足幾天。請各位務必遵守聯邦局禁言規定！我們繼續參觀最後一站：資料分析室。」
電梯從-1層到了1層。
在基地的地下待了這麼久，莫旎終於觸及這幢樓的地面部分，看到久違的天光。
她像等待破殼而出的“雛鳥”好奇地左右張望。
牆上醒目的藍色“Babel”標識，承載著人類最原始的探索慾望。
他們目前位於一個巨蛋形玻璃罩裡。玻璃罩外是無垠的荒漠，寸草不生。
「起初基地只在地下有很多建築群。為了觀測外界的變化，我們在地表也蓋了一層。玻璃罩外部是一個電子屏，目前投影的畫面是沙漠，如果有人從外部路過，或從高空往下俯視，會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土丘。」羽西在訊息裡解釋道。
莫旎注意到房間的正中央，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儀器，需要梯子才可以爬上去。她想湊近看一眼，卻被羽西擋住了。
「這是聯邦局最大的天文望遠鏡，勿動。」
莫旎臉紅地低下頭，繼續看新生手冊。
手冊裡記載道：翻譯學院的資料分析方法以定量分析為主，旨在有效地研究語言資料。課程包含基礎數學和統計學知識，資料庫搭建知識，分析工具，資料視覺化，人工智慧。聯邦局有自己設計的資料庫和內部人士專用的術語，學員需認真學習且牢記。
辦公區域有幾十個臺式計算機，每臺旁邊有一個額外的超大顯示屏。
莫旎對數字沒什麼興趣，關於這門課的課程描述，她看著看著快要睡著了……直到她視線瞄到這一頁的右下角，授課老師的名字是：諾曼。
他怎麼無處不在？
逛了一整天，回到宿舍時，莫旎已經十分疲憊。
睡覺前，她特意把藍色手環摘下，放在浴室的盥洗臺上。才過了兩分鐘，手環就開始“嘟嘟嘟”地響，像個煩人的鬧鐘。無奈之下，她又把手環帶上了。
這天晚上莫旎又做了個噩夢，火光映照著母親的臉。
“跑，跑得越遠越好……”這是母親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