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末日傳言（1 / 1）
剛剛一心只想救人，莫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抓住那把刀的。
她把餐刀交給了打掃衛生的機器人，表面鎮定，內心其實捏了一把汗。
這種身體的快速反應能力，是進了基地後突然被啟用的？
最近，在喝了大量營養液之後，她的體能和氣色明顯變好了。
相比之下，走在她身旁的艾麗斯，整個人卻顯得很憔悴。
他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在手環上寫道：「謝謝你救我。」
莫旎確認後方沒有人悄悄跟上來，這才回復：「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你還好嗎？」
艾麗斯：「瞬移耗費精神力，別擔心，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莫旎：「精神力可以靠什麼補充嗎？」
她突然想起，之前諾曼說過，黑曜石手鐲可以增強精神力，但潛力一般的人，承受不住太高的精神力。
假如精神力高於本人的承受範圍，又會發生什麼事？
「每人補充精神力的方式不一樣，我一般靠閱讀書籍。」艾麗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繼續介紹，「其實還有很多方法，例如打坐冥想，聽音樂……早睡早起。」
莫旎恍然大悟。難怪前幾夜，她總在宿舍裡聽到若有若無的旋律。
「你的精神力和承受力是多少？」她忍不住問。
「基因檢測的結果是保密的，我並不知道。」
保密？
那諾曼為什麼直接把報告給她本人看。她分明記得，精神力那一欄寫的是“未知”。
到底是高還是低啊，真讓人著急。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電梯門口。愛德華站在那裡，臉上是重獲自由的笑容。
莫旎很疑惑，他不是得在宿舍裡禁閉三天嗎？怎麼提前被放出來了。
他們怕耽誤他的學習程序？
看來，這個禁令也不是很嚴苛。
愛德華和艾麗斯默契地擊掌。當目光落到莫旎的臉上時，愛德華的笑容逐漸僵硬。他扁著嘴，眼神裡寫滿了不解和質疑———艾麗斯怎麼突然和她混到一起？
這些土生土長的伽藍星人，看待綠旖星難民的眼光總是如此。
在他們的刻板印象裡，這些生著綠色眼睛的異鄉人，不是小偷，娼妓，就是裝神弄鬼的神棍。
是蛀蟲，是來搶奪資源的入侵者。
在伽藍星生活的這些年，莫旎已經習慣了這些評價。
她和她的同胞們，學著陌生的語言，適應這裡的氣候，食物，他們像一群小心翼翼爬行的寄居蟹。
新的土地，試圖把他們拒之門外。
舊的故鄉，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像艾麗斯這樣友善的本地人，稀有得近乎異類。
…………
古籍修復課。
授課的梅特勒教授是一位銀髮慈目的老太太，她是一名歷史學家和刑偵學家，同時也兼任聯邦圖書館和博物館的館長。
圖書館館長？這個職位也太酷了，她一定看過很多書，精神力想必也很高。
莫旎認真盯著藍色手環裡的群聊訊息，生怕錯過任何重要資訊。
「修復古籍之前，你們要了解百科知識，例如歷史，化學。不同年代的書籍有不同的裝幀方式，而不同地域使用的紙張型別和印刷顏料也不一樣。」梅特勒教授打字速度雖慢，卻很喜歡和學生交流。
「我們修復的不僅是紙質書，還有拓片，經卷，地圖……包括你們旁邊的這些頭骨。是的，它們也屬於文物，請不要亂動！」
「學好這門課，你們也可以成為偵探。研究指紋，纖維，化學殘留，和分析這些文物其實是類似的工作方式，需要耐心才可以還原真相。這些過去的人和事，有話想對我們說。」
梅特勒教授手持著放大鏡，漫不經心翻閱著一本紙張泛黃的書。
「研究歷史有什麼用？」有人突然問，「現在的活下去都難。」
看到這條質疑的訊息，她突然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思索了片刻。
「你瞭解你的曾祖父母嗎？你的祖先們又起源於哪裡？倘若這些你都不在意，就當我沒說。若無人銘記歷史，待末日重啟之後，我們的文明將毀於一旦。」
那人還想繼續抬槓：「末日重啟？那都是傳言。」
十年前，因為突發的星際戰爭以及植物的變異，末日的陰霾就在所有人頭頂上籠罩。
對於末日的具體年月日，眾說紛紜。因此每年都有人神神叨叨地宣告“末日來了”！
結果，綠旖星和黑曜星的這場仗直到現在也沒停，大多數伽藍星人也還活著。
這顆星球上的人也就不願再相信它的存在，認為這些都是杞人憂天。
莫旎母親的筆記本里就有末日重啟的細節。它是幾百年前某個女性祖先留下來的，裡面記錄著諸多事件，包括星際戰爭，植物變異，全民失語，這些都一一靈驗了。
莫旎想起小時候在母親的筆記本上看到過關於“末日”的預言。
全宇宙每隔365年就會進入一個新的輪迴。
現在是星曆358年，還有7年。
那個棕色牛皮筆記本後來去了哪裡？
莫旎在心裡嘲笑這些人的無知，下課鈴響了。
他們上課的區域只是一個小型工作坊，旁邊有一扇門，不知道是通往哪裡的。
莫旎好奇地看著這扇門，旁邊突然冒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羽西並沒有注意到莫旎，她手裡拿著一沓檔案，匆忙地推門而入。
她在這裡工作？
開關門的瞬間，莫旎瞥見室內暖黃色的燈光，幾個書櫃和木質長桌，這裡好像是圖書館。
等到其他同學都走了，房間裡突然只剩下莫旎和梅特勒教授。
「你是綠旖星人嗎？」教授問道。
她點了點頭。
「我這兒有一些圖片，你可以幫我看一下嗎？」
莫旎接過梅特勒教授手裡的幾張列印版的彩色圖片。畫上的生物雖有人形，它們扭曲的姿態和誇張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怪誕，若是盯著它們看久了，人內心的情緒也會被放大。
「這些是綠旖星上的一些古老岩石畫。」面對教授期待的目光，莫旎又介紹了更多，「我的祖先用大地與森林的饋贈作畫，以三種色彩為主——礦石的黑，秋葉的黃，泥土的棕。繪畫是一種古老的敘事方式，或記錄夢境，或祭祀神明。因此，這些畫作看上去非常神秘和抽象。」
梅特勒教授指著其中的一幅圖畫，追問道：「這些線條代表什麼？」
「U形代表的是人類。同心圓表示的是水源或居所，波浪線是流動的河，直線則是走過的路。」
訊息剛剛傳送出去，莫旎內心正有一條暗河在湧動。
她意識到，手裡拿的並非普通畫作，而是等待破譯的古老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