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易失敗（1 / 1）
她們經過漫長而幽黑的隧道後，推開一扇木門。
“吱———”
柔和的燭光搖曳著，神像的輪廓忽明忽暗，巨大的管風琴在牆角佇立著，發出金屬的冷光，整個教堂裡看起來既陰森莊嚴，又安靜肅穆。
這些高聳的石柱彷彿遠古森林中的參天樹幹，在黑暗中無限延伸，建造這座“神廟”絕非易事。
空蕩蕩的空間，前方只有一個人安靜地坐著。
一位白髮的老奶奶。
莫旎覺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
「好像是梅特勒教授？」莫旎用手語問道。
勞拉點頭。
梅特勒教授正在虔誠地雙手合十，閉眼禱告。
莫旎和勞拉坐在教堂的最後一排，她倆也模仿教授的樣子禱告著，實際上在等待“神秘交易人”出現。
“噔，噔，噔。”
後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勞拉緊張地抓著莫旎的手臂。
莫旎往後方偷瞄了一眼，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基地制服的男人正朝著她們走來。
帽簷擋住了眼睛。
男人揹著一個黑色單肩包，在莫旎的旁邊坐了下來。
他應該就是那個黑市交易人？
莫旎把寫好的紙條塞給他。
「請問，有黑曜石嗎。」
男人看完紙條後，不動聲色地從包裡掏出一個黑曜石手鐲。
莫旎覺得這個手鐲看著有點眼熟，正想仔細觀察，那人迅速把鐲子收了回去，揣進兜裡。
戴鴨舌帽的男人伸開手掌，比了個五。
他想要500星幣？
莫旎在紙上寫：「500？如何轉賬？」
他搖了搖頭，在手環上寫道：「五位數，手環就可以轉賬。」
五位數？一個手鐲要賣上萬星幣？他怎麼不去搶錢呢。
男人繼續在手環上寫：「可以分五次支付，每次2000星幣。」
她現在手裡確實有2000星幣，可是下個月，她要從哪裡搞來錢？
勞拉推了推她的手肘處，用手語說：「如果不夠，我可以先借給你。」
莫旎寫道：「便宜一點可以嗎？」
那人起身準備走，可莫旎拽著他的衣袖。
門口又來了一個人。
鴨舌帽男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嚇得推開莫旎的手，準備拔腿就跑。
看到身後的人是諾曼時，莫旎和勞拉也嚇了一跳，趕快雙手合十，閉眼假裝祈禱。
諾曼小跑了幾步，擒住鴨舌帽男，把他的黑包搶了過來。鴨舌帽男乾脆捨棄揹包，飛快溜走。
諾曼沒有繼續追趕，而是翻了翻包裡的東西，掏出剛剛那個黑曜石手鐲。
莫旎仍低著頭，用餘光瞥見諾曼的腳正在靠近……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他該不會要把我們抓去禁閉吧？
她轉過頭來看他，尷尬地笑著。
諾曼用手語問：「你們倆不去上晚自習，跑這裡來幹什麼？」
莫旎解釋道：「我們來這裡禱告，祈求言靈女神保佑，考一個好成績。」
諾曼板著臉：「你想找那人私下買東西？這些都是已經去世的病人留下的遺物，理應銷燬。」
莫旎捏了一把汗。還好剛剛沒付錢……
那人還挺有商業頭腦的，不知從哪撿了一堆垃圾，然後零成本倒賣，這簡直就是暴利。
「這個手鐲你可以直接拿去。」他指了下手鐲，又指了下莫旎。
這句話的末端，諾曼雙手一攤，肩膀一聳，臉上露出“拿去吧別客氣”的笑容。
他本不愛笑，每次在做手語的時候表情卻很豐富，像是在不同人格里切換。
「真的嗎。」她原本用食指抵著下巴，手掌突然往外翻，往前方移動了幾釐米。
他點了點頭。
「不過，你要先告訴我，為什麼需要它。」諾曼用食指在太陽穴側面點兩下，以此詢問“為什麼”。
「我想提高精神力。」莫旎接過手鐲，不客氣地戴在手上。
她偷偷看了一下他手腕處，並沒有任何傷疤。上次他手上的傷……已經好了，那她也放心了。
「那你以後多來禱告吧。」他的目光在神像上停留了幾秒，站起身，拿著黑包走了。
莫旎突然意識到，眼前的言靈女神像也是用黑曜石做的，雕刻得惟妙惟肖，神像眼角的那顆淚是她對眾生的悲憫。
莫旎想跟身旁的勞拉討論，發現她在認真地閉眼祈禱，不忍打攪。
看著眼前朦朧的燭光，莫旎忽然有點困，肚子也有點餓，迷迷糊糊的，頭靠前方的椅背睡著了。
再次進入意識裡的那個黑暗世界。
這一次，她的身體不再是陰溼的水流，而是太空裡的一粒火石，確切的說是一顆劃過夜空的流星，以極快的速度在宇宙裡遨遊，自由地燃燒著。
身體裡的那股熱氣快要把她烤熟了。
虛空之中，她遠遠地看著伽藍星，它像一顆孤獨的黑暗球體，喚起她的巨物恐懼症。
上一次冥想時，她看見自己變成了一棵樹，聽著風聲。這種感覺太真實了，她既期待，又害怕，就好像是……
萬物在她的腦海中棲居，而她可以和萬物產生通感。
她不能和任何人描述這種感覺，怕被人看作是精神病。
莫旎緩緩睜開眼，醒來時眼角突然劃落一行淚。
她堅信，哪怕她的嘴巴無法發聲，言靈女神也可以聽到她內心的聲音。
奇怪，勞拉去哪了？
莫旎看到手環上的訊息，勞拉說自己去洗手間，待會回來。
梅特勒教授起身準備離開。看到莫旎時，教授微笑著打了下招呼。
教授走後，諾大的空間裡突然只剩下莫旎一人。
“咚，咚，咚。”
後方傳來腳步聲。
應該是勞拉回來了。
可是為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莫旎轉身的瞬間，身後的人亮起了一把匕首。
當刀尖插入動脈之前，莫旎的手比腦子反應快一些，雙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她想把刀搶過來，和那人掰起了手腕。
她試圖用巧力，讓對方的手處在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
“當———”
匕首掉在地上。
那人便上手去掐她脖子。
莫旎使勁用後腦勺撞對方的鼻子和前額。
一下，兩下。
“嘶……啊！”
那人疼得嗷嗷叫，她自己也有點頭暈。
掐住她脖子的手終於鬆了，她用力咬了一下他的手臂，這才掙脫。
在基地裡學的近身搏鬥技巧，居然用上了。
莫旎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飛速把地上的匕首撿起，往祭壇處跑。
“你為什麼不還我錢！”
他超大分貝的吼叫聲引起了莫旎的好奇心，她一邊跑，一邊轉身看了一眼。原來是剛剛想賣給她黑曜石手鐲的人……
他想殺我，因為我沒給他那一萬星幣？
他跟著喪屍似的追在後面大吼，完全不顧聯邦的禁言規定。
“我妹妹等著治病。工廠倒閉了，他們不給我工資！她死了，他們都死了。都是你的錯！求求你不要離開我，莎拉，你吃飯了嗎？晚上好，女士。哈哈哈哈，晚上好！”一開始他說的話還有些邏輯，到後面已是明顯的言語混亂。
這人已經感染了語言瘟疫，馬上就要變成植物人了。
莫旎躲在神像背後，一手拿著匕首，手指微微顫抖。
她快速給諾曼和勞拉發資訊求救。
「wzsmkjjw」
她現在很急，手抖得厲害，沒法正常打字，直接用縮寫發出去了。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大笑著，瘋瘋癲癲的，突然跳到椅子上。
“妹妹，不要躲了，我看到你啦。”
鴨舌帽男卻異常興奮。
他像喝醉酒的流浪漢一樣，張開雙臂，蹦蹦跳跳地往神像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