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圖書館幽會（1 / 1）
慶生結束後，莫旎摸著黑回了寢室。
她又看了看那枚特殊的星幣，有些依依不捨，希望今天不要這麼快結束。
有人透過門縫塞進來一封手寫信。
親愛的莫旎：
那天看到米歇爾被刺傷，我真的很害怕，本能地往門外跑。你或許覺得我是個懦弱的膽小鬼，並不想和我做朋友。
無論如何，祝你生日快樂。
你的勞拉。
莫旎的心情有點複雜。她開啟手環，盯著通訊器螢幕沉思了很久，給勞拉發了一條訊息：「感謝你的祝福，另外也謝謝你把助聽器還給我。」
「我承認自己的私心。但我並沒有故意偷東西！那天碰巧撿到助聽器，沒有立馬還給你，然後又看到你和諾曼先生的關係好像很親密，內心覺得很失落。」
我和諾曼先生關係親密？
莫旎眼前一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旎：「莫非，你喜歡諾曼先生？」
勞拉：「不。我嫉妒他。我覺得你喜歡他，我怕他搶走我的朋友。」
莫旎的臉驀然間就紅了，心砰砰跳。她對諾曼的好感有這麼明顯嗎？
「勞拉，友誼是搶不走的。好友間不該有猜忌。」
儘管這麼冠冕堂皇地解釋著，莫旎其實也還是有些心虛。
「那我們還是朋友嗎？」勞拉問道。
莫旎能感覺到勞拉在說這句話時的小心翼翼，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決定不再看通訊器。
在今天之前，她只是覺得諾曼是個很特別的人，會忍不住關注他，但主要還是出於知遇之恩。他給了她一個難得的機會，否則她可能永遠都無法離開貧民區，說不定哪天獨自一人餓死在家裡。
莫旎慌了神。
她確實對諾曼有好感，但她又必須裝傻充愣，因為不確定諾曼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
她焦灼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思緒萬千，想要立即知道一個準確的答案。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什麼聲音？
好像是那群螞蟻？
它們帶著林娜姑媽捎來的訊息，回來了。
「莫旎，生日快樂，我很安全，勿掛念。」
看來，林娜姑媽暫時不方便透露新地址。
不管怎麼樣，她安全就好。
睡覺前，莫旎看了一會兒書，在心裡期待著圖書館的工作。
前段時間從艾麗斯那裡繼承過來的書籍，差不多看完了。
她很愛看書，油墨的氣息令她愉悅。
既然不能聽見，那就試圖看見。
在過去的這幾年裡，貧民區的書店和圖書館全倒閉了。然後她便讀所有她能看見的文字，不管是報紙，字典，還是街邊的廣告。
穿得破破爛爛的貧民，即使洗過手，也不被允許進入富人區的書店和圖書館，理由是：怕把書弄髒。
在伽藍星的土地上，閱讀漸漸成了富人的特權。
就連音樂，也是富人的消遣。因為普通人根本買不起音樂光碟和樂器。
可她偏偏喜歡這些。
次日，莫旎大清早就去聯邦圖書館報到了。
它和負二層的檔案館連在一起，這裡不僅收藏著書籍，光碟，星艦日誌，已故名人的記憶晶片，還有從外星採集的植物標本。
這是一個很割裂的地方。既有高科技現代技術製成的記憶晶片，也保留著原始的手寫簽帳金融卡片，按照字母A-Z的順序，被放置在一個黑胡桃木櫃的各個抽屜裡。
梅特勒教授向她展示館內收藏的一些古籍，它們裝幀精美，封皮上都是神秘的哥特體。
莫旎很興奮，想開啟其中一本書閱讀的時候，卻被教授制止了。
圖書閱讀許可權一般僅對學院導師和高階管理人員開放，其他人需提交特殊申請。
像莫旎這樣的普通管理員，每晚要打掃衛生，整理書架，寫借閱記錄，卻不允許翻閱這裡的書籍。
她尊重規則，但不想遵從這些“上等人”制定的愚蠢規矩。
透過幾天的觀察，莫旎終於找到了監控器觀測不到的一個死角。
今天剛好輪到她值班。
趁著閉館後打掃衛生的空隙，四下無人，她先假裝整理書籍，把自己想看的一本書放在監控器底下的書櫃最下層。
她拿起雞毛撣子裝模作樣地打掃書架，東擦擦，西擦擦。
四下張望，確定圖書館裡只剩她一個人時，莫旎暫時把門鎖上，又把燈關了。
她悄悄蹲下身，藉手電筒的微弱燈光，撫摸著封皮上的燙金文字，興奮不已。
她戰戰兢兢地翻開這本《八大星球地理圖鑑》。
隨著氣候變化，這些年伽藍星的地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曾經的地理書已經不再適用，可是她還是想知道，以前的伽藍星是什麼樣的。
幾分鐘後，她乾脆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看完一本厚書，仍覺得意猶未盡，又翻出一本星曆348年出版的《伽藍星年鑑》。
那時，伽藍星不僅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山川河流，還有過鼎盛的文明。
普通人也能上學，閱讀報刊，享受音樂，參觀展覽，甚至可以花錢報名星際旅行。
十年後，這些都消失了。
曾經的紙幣成了無用的廢紙，昔日的銀行被改造成儲存物資的倉庫。
連食物都不夠分的普通人，不關心哲學，也無法思考人生。
那時的翻譯學院也有所不同。
入學要求更為嚴苛，學員們需瞭解百科知識。不像現在，經濟，哲學，地理等等的課程都被取消了。
讀到這些歷史的時候，莫旎覺得十分惋惜。
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她立馬把手電筒關了，躲在書櫃背後。
“嘎———吱———”
木門緩緩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身影看著很苗條，不像是來巡查的梅特勒教授。
在她的身後，又溜進來一個男人，他看起來很高。
兩人心虛地掩上門，躲到一個書架後面。
他們從教授那裡偷拿了圖書館的鑰匙？
男人湊到女人耳畔說了幾句話，女人笑著打了他一下，然後他們便抱在一起。
萬籟俱寂。
他們這是……在圖書館幽會。
莫旎覺得自己好像在偷窺別人，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用一隻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有幾秒她甚至忘了呼吸。
沒過幾分鐘，這兩人又鬼鬼祟祟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