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日快樂（1 / 1）
日子重新回到正軌。
初次測驗的排行榜出來了，所有人一窩蜂地圍在走廊裡，各懷心事。
實用翻譯第一名：傑瑞。
古籍修復第一名：莫旎。
防身術第一名：娜塔莉。
資料分析第一名：傑瑞。
綜合排名第一名：傑瑞。
莫旎一直在古籍修復課上表現很好，她對於這門課胸有成竹。
防身術考試拿第一的娜塔莉……就是梳著大背頭的女生吧？
她個子很小，身手卻不凡，那天幫著愛德華制服了艾麗斯。
還有一個名字……
傑瑞，到底是何方神聖？
從不去上課，完全不拋頭露面，完全靠自學還拿了好幾門課的第一名。
麥克皺了皺鼻子，眼裡都是不屑。
勞拉有些垂頭喪氣，第一個默默離開。她勉強綜合排在第四。
其實莫旎也不是很開心，她明明是靠著勞拉的筆記複習，考得卻比勞拉好，這讓她覺得很尷尬。
但她也無法忘卻，艾麗斯和米歇爾出事的那天，勞拉對遇難同僚的冷漠，甚至連他們的哀悼儀式也未出席，她並沒有向任何人作出任何解釋。
在那以後，兩人再也沒有交流過。莫旎也不想再和基地裡的任何人交朋友。
13個新學員只剩下10個。
她不知道一年後，還有幾個人活著。
莫旎摸了摸上衣口袋，發現有一個小物品藏在裡面。
她的助聽器，剛剛不知被誰偷偷還回來了。
之前她懷疑是米歇爾和麥克乾的，米歇爾已經遇難，而麥克這個狂妄自大的傻子，應該沒有這樣敏捷的身手。
莫旎把助聽器重新戴回到耳朵上。
走廊的盡頭，梅特勒教授正微笑著朝她招手，並且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藍色手環。
梅特勒教授給她發訊息了？
「親愛的莫旎，恭喜你獲得好成績，手續已辦好，明天開始上班。」
4500星幣，而且上班的地點還是在她嚮往的圖書館。
之前在便利店打工，起早貪黑，月薪才1500星幣，現在突然變成了三倍！
真幸福啊。
她倚在牆上看訊息，突然一側的光影發生了細微變化。
走廊裡剛剛還空蕩蕩的，不知道諾曼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用手語問道：「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
她愣愣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才緩過神來。兩人就這麼形單影隻地對望。
「我有工作了。」莫旎像一隻驕傲的兔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時露出了幾顆雪白的上排牙。「感謝導師的幫助！」
諾曼抿了抿嘴，他的笑很剋制，卻還是露出了梨渦。
「那我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天色漸晚，他領著她去了一樓。
半圓形的玻璃罩內，莫旎走兩步停半步，刻意和諾曼拉開一點距離。
導師該不會要潛規則相貌平平的我？
絕無可能。
諾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手裡拿了一個仿古的黑色新能源燈，側過身的瞬間，昏黃的光線暈染在他俊俏的臉上，那雙明眸像被點亮了。
「放心，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莫旎意識到，他們正往那臺巨大的天文望遠鏡的方向走去。
她疾步走到諾曼跟前。
「標識語上不是寫著，不能動這臺望遠鏡嗎。」
「專業人員除外。平常都是我在維護和清潔這臺儀器。」
他很自然地伸出一隻手，想拉她上臺階。
樓梯坡度確實有點陡，她把一隻手放在他的手心上，另一隻緊張地抓著裙裾。
“噔，噔，噔。”
諾曼在除錯儀器，莫旎的眼睛慢慢靠近鏡片。
幽幽虛空，令人眩目，她眨了眨眼，有幾顆星也眨了眨眼。
她感到浩瀚無垠的宇宙正試圖跟自己對話。
這暗夜裡的星河，是她這輩子見過最美且最震撼的事物。
其中有顆星星，外圈還有一個環，看起來有趣極了。
「這是黃蕪星，一顆氣態巨行星，到處是岩石和廢墟。那裡的夜景極其美麗，每天都可以看到流星雨，許多當地居民因此失明。它的星環是被巨大潮汐力撕碎的彗星殘骸。」
「什麼，你還去過黃蕪星？我以為那裡沒有人住。」
「我執行任務的時候去過。對了，你想看看綠旖星嗎？」
她點了點頭。
隔著7億公里的距離，她只看到一個微不足道的淡綠色小圓點，像一枚被人遺忘的綠寶石碎片。
這是她第一次以這種遙遠的視角觀察自己的故土。
她感到有些迷茫，因為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
綠旖星和黑曜星之間，這場持續了近二十年的星際戰爭應該快要結束了。
如果未來我成功當上星際翻譯官，是不是就有可能回綠旖星？
可是，倘若我活不到那一天呢。
莫旎的眼前突然有燭光搖曳。
諾曼突然捧著一個小小的黑森林蛋糕，上面有蠟燭，其中一塊巧克力裝飾物上寫著：「生日快樂」。
對哦，今天是12月21日，她的20歲生日，她都快忘記了。
往年在孤兒院過生日，大家買不起店裡的漂亮蛋糕，林娜姑媽和其他孩子們就會親手為她做一個簡易版的蛋糕。
林娜姑媽從不忘記她的生日。
可現在，也不知道姑媽到底在哪，是否安全。
莫旎將大拇指向前彎曲了兩下，向諾曼表示感謝。
她小心翼翼地從諾曼手裡接過蛋糕，像在捧著一個供奉神明的壁龕。
她把蛋糕放在旁邊的空桌上，虔誠地雙手合十，閉眼許願：宇宙和平。
諾曼看過她資料，知道她的生日也很正常……可她還不知道諾曼的生日。
「導師，你生日是哪天？」
「12月21日。」
「這麼巧。我們的生日是同一天？！」她有些驚訝，嘴型圓圓的，像在說“哦”。
「你是不是還想問我多少歲。」
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他用手比了一個3和一個0。
他30歲？
「生日快樂。你也許個願，然後我們一起吹蠟燭。」
他乖巧地點了點頭。
吹滅蠟燭的瞬間，莫旎突然有一個猜想。
這該不會是諾曼三十年來第一次過生日吧。
他們之間相差的十年裡，他經歷過什麼呢？
諾曼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枚黑曜石製成的星幣。
「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莫旎藉著微弱的燈光觀察了一會兒。這可不是普通的星幣，而是星曆元年發行的紀念幣。
這可是三百多年前的古董啊！
她立馬將星幣遞還，擺了擺手。
「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解釋道。
「你看，星幣上印著的女士頭像，是不是和你長得有點像？」
星幣上的這位女士，也有著一頭蓬鬆的捲髮。可是，這黑漆漆的星幣上，也看不清五官輪廓啊。
「這是星際聯邦時期的第一位翻譯官：梅洛地亞-奧爾蒂斯-霓娜-伊瓦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