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炸藥(1 / 1)
謝朝盈:……真是完蛋玩意兒。
果不其然,幾個貴女用團扇遮嘴露出誇張的表情,其中一人笑起來:“原來謝姑娘和世子爺關係……也這麼好啊!哈哈。”
另一人幽幽道:“世子爺真是豪邁啊,竟敢直呼長姐大名,也不知若國公在此,會作何感想……”
溫奕辰終於後知後覺地讀懂了眾人陰陽怪氣的嘲笑,臉漲的通紅:“我只是一時著急!謝姑娘是個好女子,我當然看不得她受屈辱,你們莫要胡說!”
“哦——”
她們相視一笑。誰看不出來溫竹是在故意羞辱謝朝盈?可她們就是樂意配合啊,謝朝盈再能琢磨那些新鮮玩意兒,和國公府嫡女比起來,孰輕孰重她們還是分的清的。
她們眼中的輕蔑激起謝朝盈的怒火,可她多能忍,只是沉著臉,當即藉此告辭。
看著心上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走遠,溫奕辰再次衝冠一怒,抬手就指著溫竹的鼻子:“溫竹,你——”
“啊!”
慘叫過後,溫奕辰捂著軟塌塌的手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溫竹慢悠悠地揉了揉拳頭,對驚詫的幾個貴女溫柔微笑:“抱歉,家弟個性蠻橫愚蠢自私霸道無知冥頑不靈無法無天,實在是缺乏管教,我這個長姐只好費點心了。麻煩大家站遠點,免得濺到血哦。”
貴女們挪著小碎步飛速站到亭子裡。
溫竹這才拍拍溫奕辰的腦袋,笑得燦爛:“放心,長姐今天一定讓你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廉恥。”
溫奕辰乾嚥了口唾沫。他今天還能活下來了嗎?
“啊!!大姐我錯了———別打了,我的頭髮!”
“嗷!脊樑骨……脊樑骨要斷了!”
“嗚嗚嗚……娘啊!父親!救命啊!!!”
“……”
貴女們交換眼神,低下頭假裝石頭。
傳聞中溫竹把三皇子腿都踹斷了,如今看來名不虛傳啊……
她們都默默下定決心:絕對,絕對不能招惹溫竹!她真揍啊!
——
蕭言灼被皇帝禁足,謝朝盈也被溫夫人關了禁閉,時間一長,眾人好像慢慢淡忘了這件事。
轉眼便入秋了。今年的中秋宴依舊由皇后操辦,按照慣例向各朝中重臣發了請帖。
溫府本該由溫夫人帶著三個嫡子女前往,但溫奕辰前陣子被溫竹揍得下不了床,只有溫竹和溫渡去了。
“真是揍得好,一想到要和那個親疏不分的痴情種站一起,我就覺得丟臉。”賴在溫竹屋子的溫渡吐槽。
溫渡不緊不慢翻了頁書:“哦,那你覺得我以前做的那些蠢事丟人嗎?”
“你們又不一樣!”溫渡拍案而起,看見溫竹曖昧的眼神又嘟嘟囔囔地坐下。
”反正你們兩個不正常都是那個謝朝盈迷的,你也看清她的真面目了,為什麼還不趕她走?”
溫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有個樂子不是挺好玩嗎?”
溫渡不理解。
消磨了一個下午,剛送走磨磨蹭蹭的溫渡,謝朝盈就不請自來了。
她像個進老師辦公室的小學生,鎮定的站姿掩蓋不了慌張的眼神。
謝朝盈開門見山:“皇后舉辦的中秋宴我也想去。”
溫竹抬了抬眼皮:“跪下求我唄。”
謝朝盈面色不變,小心地拿出一個包袱,剝洋蔥似的層層疊疊揭開,那鄭重的動作,溫竹還以為裡面有個定時炸彈呢。
溫竹耐心地等她剝完,裡面赫然是三個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球。
謝朝盈顯然頗為得意,還要故作高深,揹著手說道:“你可知這是什麼?”
“滾出去。”
……艹。
謝朝盈表情還是崩裂了一瞬。
“此物名為炸藥,乃是能改天換地之物!只需小小一顆,引爆之後,那威力,便是山崩地裂、江河倒流也不為過!屆時,城樓可瞬間化為齏粉,敵軍能在彈指間灰飛煙滅。管他什麼千軍萬馬,在這炸藥面前,皆如螻蟻一般,不堪一擊!”她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在空中比劃,極描繪炸藥爆炸後那毀天滅地的恐怖畫面。
她堅信在落後的古代,這等神物肯定能夠震懾住溫竹,於是揚起臉等待溫竹敬佩的追問。
……
一陣長久的沉默。謝朝盈有點尷尬。
對方只是平淡地看著她,“哦”了一聲。
哦?溫竹是不是沒能理解自己的話?還是說長久居於內宅,不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麼?要不是她的身份見不到溫國公,肯定不可能把炸藥給溫竹這個見識短淺的後宅女子讓她代為轉交。
謝朝盈再一次充滿了作為先進現代人的底氣和驕傲,昂首道:“擁有此物,便是有了和軍隊叫板的資格!”
她微微壓低聲音:“國公大人手握兵權,又常年在任上,有了此物,不僅安全無虞,說不定還能立下大功……”
她期待地等著溫竹的反應。後者十分配合地“哇”了一聲:“朝盈你居然有此等本領,簡直令我望而生畏呀!那還說啥呀?中秋宴肯定帶上你!”
雖然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東西,但謝朝盈卻覺得渾身不得勁。怎麼感覺好像踩空了?
直到被溫竹迫不及待地請出院子,謝朝盈才反應過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已經看到了溫竹悲慘的結局。片刻後,她甩了甩袖子大步離去。
太陽緩緩落幕,餘暉透過窗欞投進屋內,花影搖曳、暗香浮動,溫竹的臉籠罩在陰影中。
她輕叩兩下桌面,淡聲道:“真是打的好主意啊。”
溫竹父親溫靖遠的國公之位,本是祖上隨先帝開國時掙下的“勳貴虛銜”,但十年前北疆蠻族突然撕破和議,連破三城,朝中老將或病逝或年邁,年輕將領無人能統籌邊防。
先帝急召群臣議事時,溫靖遠以“曾隨祖父戍邊三年,熟知北疆地形”為由主動請纓,又獻上《九邊佈防策》,精準指出蠻族騎兵的弱點與邊防漏洞。先帝當即破格任命他為“北疆總兵官”,允許其統轄薊州、宣府兩鎮兵馬,同時保留國公爵位——既用他的軍事能力解燃眉之急,也借國公的尊榮壓服兩鎮老將,避免軍權內耗。
溫靖遠到任後,不僅加固城防、訓練新兵,還聯合草原部落夾擊蠻族,三年內收復失地,甚至逼蠻族簽下“十年不犯”的盟約。但蠻族雖暫退,其內部勢力仍在蠢蠢欲動,且兩鎮兵馬經他親手整頓,士兵只認“溫帥”令旗,文官出身的監軍根本無法掌控。若貿然調回溫靖遠,邊防大機率會再次陷入混亂,朝廷只能讓他繼續留任。
現任皇帝登基前,曾以皇子身份去北疆犒軍,被蠻族騎兵圍困,是溫靖遠親率衛隊拼死救出。且溫靖遠常年在邊地,從不參與朝中黨爭,每次回京述職,都主動上交部分兵權,還主動把妹妹送進宮,一家老小都留在京中。
這種“有能力卻不貪權”的姿態,讓皇帝徹底放下戒心,預設他“常年在任”的狀態,甚至特許他每兩年才回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