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失去(1 / 1)
“還沒出現嗎?”
日頭西移,水潭中的寒意也越發攝人,喬菱感覺自己的血液已經不大流通,整個人暈乎乎的,身下的潭水已經將血液稀釋,好在她身上的鱗甲閉合後可以阻止傷口繼續大幅度流血。
可疼痛是無法斷絕的。
這迫使喬菱每次在陷入昏迷的時候都被手上的傷口疼醒,她發誓自己只要能活下來,一定要把這對姐妹花碎屍萬段。
管你什麼可憐不可憐,她現在作為誘餌半天釣不上魚整個人都要廢了,才最可憐好吧!
這樣想著,似乎有輕微的水聲在她耳邊慢慢延續,這聲音很小,如果不是周圍的蟲鳴也很少的話,她可能還注意不到。
一個隱隱綽綽的紅色輪廓出現在了水面,她看不見這怪物的真面目,如果不是血液還能染色,她這會兒連怪物靠近都無法察覺。
“沃日你嗎的,要吃就趕緊吃。”
她輕聲罵了句,底下的生物似乎很膽小,在她出聲時竟然又緩緩地沉了下去,喬菱又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沉不住氣!
就在她以為這魚被她嚇跑了的時候,頭皮傳來撕裂的劇痛,喬菱的大腦外皮被風吹過,鮮血淋漓地撒了一地,她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啊啊啊啊——”
為什麼魚要先吃頭髮?
崩潰了,喬菱的雙手被綁著,她在空中開始晃盪,上面有人警告道:“別動了,否則直接把你扔下去。”
我就動,人都要死了,你他媽……
罵人的話嚥了下去,懸崖之上有人推出了一個滿臉淚痕的小孩,大約四五歲的年齡,身上的衣服已經多日沒有換洗,那孩子看向她的眼睛裡面都是惶恐,“喬姐姐……”
喬菱不再動彈了,身後一股寒意開始順著脊背往腦門上竄,有什麼涼涼的東西在她破損的頭皮上滑行。
“別用你那個異能,否則我就殺了她。”
刀刃劃破了小孩的脖子,喬菱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她既然已經做了這個捨身取義的好人,那就只能做到底了,也許將來世界末日結束,有人會歌頌一聲,她喬菱是個為了救人而憤然犧牲的……
“撲通——”
“喬姐姐——”
小身影從高處墜落,如斷線的風箏,在喬菱胡思亂想的時候,轟然砸出一個巨大的水花。
喬菱拼命地蹬腿,憤恨地看向石頭後的蕭榆:“不是說好只有我一個人當誘餌嗎?你們這群賤人,為什麼出爾反爾!”
她的手腳被綁得很緊,鱗片幾乎要炸開,才漸漸劃破了繩索的邊緣,等她割斷那吊著她的繩子,小孩子的哭聲已經沒了。
喬菱的心臟沉了下去,她還記得這個孩子,最愛哭了,可也是最懂事的,分到她手裡的口糧,她總是怕大家不夠吃,節省出一部分給其他有異能的孩子。
“喬姐姐,大英雄應該吃得飽飽的,小螢少吃一點沒事的。”
喬菱的喊聲淒厲無比:“小螢?!”
她跳入水中,去找小螢,心中祈求怪魚像之前一樣膽小,當她找到小螢的時候,幾乎是喜極而泣。
把人抱上了岸邊,喬菱迫不及待想對小螢做人工呼吸,顫抖的手卻首先觸控到了停止的心跳。
小螢身下的草葉被染紅了,喬菱看向手心,大片的血紅,她把孩子翻過身來,發現心口處破開了一個大洞。
喬菱呼吸急促,憤怒幾乎將她的理智吞沒,顧不得之前的交易,她大步朝著石頭後走去,可剛走了一步,就發現小螢的身體似乎在動,她驚喜地看過去,以為會出現奇蹟,卻只看見了一道血紅色的模糊影子在拖拽已經了無生機的女孩。
喬菱撲了上去,雙手化作刀刃狠狠地扎入了影子,那滑不溜秋的東西沒有鱗片,叫聲像烏鴉,被攻擊之後就立即放開了獵物,滑入了潭水之中。
萬籟俱寂,周圍只剩下了喬菱的呼吸聲,她抱著小女孩的屍體,淚眼混著頭上的血一起流出,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不速之客。
有人拿著刀指向她,“不就是死了一個累贅,用得著這麼傷心嗎?你剛才為什麼不用點力把怪魚留下來?”
蕭榆的話讓喬菱的理智迴歸,懸崖之下又推來一個孩子。
她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小熙那樣,她的談判是失敗的,她對大家的保護也是一場笑話。
喬菱崩潰了。
“用不著再殺人。”她盯著蕭榆,“我一個人,就可以把那條該死的魚帶上來。”
即便陳念熙帶著昏迷不醒的男人來的已經足夠快,她還是沒有趕上喬菱的決定。
喬菱走到岸邊,親自在身上割出更多的傷口,血液的流逝讓她一陣發冷,恍惚中看見了熟悉的面容正焦急地朝她奔來,在往水潭墜落的時候,一股吸力覆蓋在她的腰上。
我是在做夢嗎?
小熙終於來了。
她這個副隊長當的很不稱職。
“抓住!”
喬菱扣住了菌絲,虎口勒出一圈深深的印痕,提醒著她這一切不是在做夢。
隱匿身形的怪物用不知名的觸角勒住了她的腰部,力道之大彷彿要把她攔腰折斷,喬菱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後,就被怪魚徹底拖入水潭深處。
漆黑的水底下有更多未知的生物不斷翻湧,天空似乎下起了小雨。
熾熱的烈陽依舊高懸,並不是雨,而是眼中的淚水,打溼了遺落在半空的菌絲,菌絲傳遞給她的是溼潤的觸感。
“我要……殺了你們。”
她轉身,朝著那些罪魁禍首而去。
季攸寧伸手掐住了男人的脖子,神色冰寒,“放開我們的人,否則我們手裡的人質……”
見蕭榆沒有動作,他抬手,男人的胳膊以不正常的弧度向外翻折,昏迷的意識竟然硬生生疼醒了過來,當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受制於人,而妻子已經變了模樣,裙襬之下是非人的藤蔓。
“阿榆……放手吧。”林晟也同樣看見了自己已經超出人類範疇的雙腿,體內的寄生物在叫囂著要進食,他的眼睛佈滿了陰翳,神情確實痛苦無比,祈求道:“你們放過她,我求求你們了。”
陳念熙冷笑:“我沒工夫聽你們廢話。”
“喬攸寧,殺了他,讓這個女人也體會一下失去重要的人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