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重返地表（3）（1 / 1）
藍色幽靈魚長得有些像藝術家的作品，它的魚身很苗條，頭上長著觸角，它擁有尋常魚類的頭顱，但身軀只有骨架，看起來並不可怕，反而很夢幻。
因為骨架之中有藍銀色的光芒流淌，它的翅膀像是巨大版的蝴蝶，尾鰭非常飄逸，帶著潮溼的海水跳躍到空中的時候，尾鰭輕輕地拍過陳念熙的臉頰。
這是一種擁有人類六歲孩童智慧的魚，她做過測試。
並且，她和其中一條魚，有一種特殊的情誼。
這促使她從揹包中掏出了一根笛子，嘴唇翕動，發出悠揚而輕快的曲調。
陳念熙偶然在廢墟之中找到這根表面的漆掉了大半的笛子後，就無師自通學會了吹笛。
她在四處尋找譜子，可紙質的資料比起器具之類的更難儲存，除非她能在城市的廢墟中找到圖書館的遺址，恐怕以後只能吹出這樣斷斷續續，不倫不類，偶爾輕快，偶爾悲傷的語調了。
但沒關係，有一條魚懂得欣賞。
一曲結束，腦海裡小菇率先爆發歡呼：“哇塞！太好聽了，此曲只應天上有啊！”
它跟著陳念熙撿了幾本小學讀物唐詩三百首後，纏著陳念熙講了好幾天，學會了這麼一句。
菌絲攪動著海面，把海水下的那條大尾巴魚嚇了一跳，魚兒好奇地圍著菌絲旋轉的方向遊動，很快就累得靠在了木筏上。
小菇壞心眼地說：“蠢魚。”
陳念熙割破手心，血液滴在了幽靈魚的骨頭上，它重新煥發生機，繞著木筏擺動著尾巴，人類的手落在了尾巴上細細撫摸，它才滿意地重新潛入水中，大約過了半小時，它在同族們好奇的目光下，頂著一顆海星衝出水面。
“我不吃這個。”陳念熙謝過它的好意，又重新把海星丟入水中，那海星剛才還在裝死，一感知到了危險離開，就迅速跑遠了。
幽靈魚不太高興地吐泡泡，又尋找了海藻，海藻像一團扭曲的蛇不斷掙扎，眼前這只不能下水的人類很是挑剔，幽靈魚前前後後花了兩個小時也沒有送出她喜歡的禮物。
隨後它靈機一動，在海中找到了一個小的鐵盒子，尾巴一甩將其掃到了木筏上。
陳念熙開啟鐵盒子，發現這裡面是一本航行日誌。
看日期，似乎是在末日降臨後的，防水的袋子將日誌儲存得很好。
她開啟來，一張摺疊的地圖掉了出來，這讓陳念熙很驚喜，她捧起那條有半米長的幽靈魚，大聲讚揚：“乖孩子！”
幽靈魚不太好意思地在她手中掙扎，撲通一下重新砸進海水裡，還砸在了同族的身上，另一隻幽靈魚的體型比它小，被它砸得暈頭轉向，一滴血落在身上，它總算恢復了一點精神。
幽靈魚有些煽動翅膀在空中飛舞，有些則藏在木筏下，頂著木筏往遠方遊動。
有了這樣天然的馬達，陳念熙正好可以躺在上面，眯起眼睛看起了地圖。
比起陸地，海洋的風沙更少，能見度大大提高，她將那本日誌看完後，得出了一個亢奮的結論。
“末日後，竟然還有一批人類乘船前往無人的島嶼躲避災難！”
“小菇，你覺得我能找到他們嗎？”
小菇對此不抱希望：“海洋中的生物可不會像對待你一樣，對其他人類心慈手軟，你去了可能見到的是一群骨架子，還沒這頭蠢魚長得好看。”
她的包裡帶了大量的營養藥劑，足夠補給這段旅程，但如果回城的路上遇見海嘯，她恐怕得靠捕獵海洋生物並且依靠菌絲轉化淡水為生。
小菇不喜歡海水，她有些猶豫。
最後還是照著日誌上的方向，指揮幽靈魚開啟了尋找倖存者的旅行。
不管那裡還有沒有活人，這件事都可以寫進她的書裡。
抵達那座日誌上的島嶼時，天已經黑了，夜色下的礁石影影綽綽，像是一個個鬼影靜靜地盯著來客，等待獵物上門。
陳念熙踩在了石頭上，她首先滑了一下，腳下有柔軟的東西一閃而過，能量很弱沒有敵意。
她頭頂戴著一個手電筒，足夠照亮三米內，慢吞吞往裡走的時候，菌絲也在嗅聞氣味。
這裡有活人的味道，而且，不止一個。
窸窸窣窣的動靜從四面八方響起，陳念熙的腳踝忽然一痛，有什麼東西夾了她一下，腳下掉了一堆菌絲。
小菇氣憤不已：“該死的螃蟹，仗著有個鉗子了不起啊！”
菌絲憤怒出擊，把那隻敢夾宿主腳的大膽螃蟹紮成了篩子。
陳念熙撿起來，正好作為今天的晚餐。
她生了火，將自己在海上打溼的衣服放在旁邊烘烤，有呼吸聲在靠近。
小菇提醒道：“感覺像是野人，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萬一對方是變異怪物呢？”
“我記得你最不喜歡對變異的人類下手了，不然我來替你了結……”
一道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小菇的危險念頭，“你好，這些螃蟹……有毒，不能、不能吃的。”
女人說話的聲音很乾澀，語調也磕磕絆絆的，像是很久沒有和人交流。
她身上穿著草裙，頭髮亂七八糟地被一根樹藤綁了起來，裸露的脊背上，長著一隻透明的水母，水母全身呈現透明的顏色，只有內部有幾滴殷紅如血的東西在滑動著。
水母的腦袋擠在女人的脖子上，一人一水母的姿態很親暱。
陳念熙看過去，女人立刻往後退，她的動作很快，草裙下的雙腿像是可以遊動一樣，快速滑動著躲進了黑暗裡。
許久，見陳念熙沒有攻擊的想法，女人這才重新走出，再次重複：“螃蟹，有毒。”
陳念熙把螃蟹扔了出去，隨後從包裡掏出營養劑，並且遞給了女人一瓶：“這個沒毒，放心喝。”
她率先喝了一口，女人猶豫了一下，長長的草裙之下，一隻手伸了出來，竟然是一隻類似章魚的觸手，陳念熙藉著火光終於看清了她的雙手雙腳都變成了章魚的觸鬚，滑膩而靈活。
看來這個島嶼的人類，藉助了某種變異才生存下來。
陳念熙心想，如果人類能提取出這種物質，是否可以藉助這個，重返地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