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重返地表（2）（1 / 1）
在地鐵上，陳念熙因為小菇的這段話陷入了沉思。
她總以為人是萬物靈長，那些怪物的智慧，也是在向人類靠攏的。
小菇的話給她開啟了另一個思路，是否人類就是因為這樣的傲慢，自以為作為地球的主宰，肆意地揮霍擁有的一切，才導致悲劇的發生呢？
她向來是個悲觀主義者，一旦陷入某種情緒便會反反覆覆地琢磨，助手提醒她到站的時候，她仍舊神思不屬。
抵達的另一個基地和她所在的歸墟城沒有太大的區別，除了仿生人比較多，聽說這裡短時間內崛起了一家名為“永生科技”的公司，專門為前往地表的冒險者們提供不同的可能性。
有些人類在末日後失去了對生活的期盼，便只想回到故土，並且葬在故土，永生科技推出的藥劑可以支援人類爆發潛能抵擋地表的汙染，但只能維持短短几天，之後就會快速衰老。
這樣的死法聽起來似乎很浪漫。
是的，在年輕人群體中，這是一種極為理想主義的死法，已經有許多人開始嘗試。
末日後的世界同樣壓力很大，人們不僅要面對生存的壓力，還要面對文明缺失的空虛。
許多人找不到精神方面的寄託，又整日困在機械化的勞動中，逐漸精神崩潰，選擇前往地表自殺。
陳念熙瞭解過一點如今的社會傾向，發覺自己已經有一點跟不上時代了，她選擇了緘默。
每一代人都被稱為垮掉的一代，看見大螢幕上那些看似鼓舞人心實際上給人壓力更大的標語，陳念熙對助理說：“看來這個基地的演講也許會很受歡迎。”
她站在高臺上，話筒傳播得很遠，底下聚集了如羔羊一樣麻木的面容，他們望向她的眼神裡帶著羨慕以及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渴求。
不是所有人都擁有前往地表的能力，多數人只能在基地之中碌碌無為地過完一生，被資本壓榨，被基地作為廉價的勞動力哪裡需要搬到哪裡。
當她講述自己在地表遇見的那些神奇的怪物時，許多人的表情都流露出豔羨，陳念熙或許應該感到開心，畢竟她過上了人們夢寐以求的生活，可她卻無比想念在地表的時候，人們有無限的選擇，至少，年輕一代在義務教育後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提前參加工作，還是選擇自己夢寐以求的學校，孩子們為開學煩惱，而不是為自己身上的汙染值惶恐不安，每個月的檢查像是催命符。
演講結束，她照例開始了簽名，手腕酸澀的時候，菌絲偷偷從血管鑽出來，完美地復刻了她的字跡。
忙碌的一天結束，她回到了地表，比起地下基地那些帶著沉悶和絕望的熱鬧，她更喜歡地表的寂寥。
甩了甩帽子裡的塵土，她將頭髮綁好，背上重重的行囊往另一個位置的方向出發。
她的怪物圖鑑中關於陸地生物已經充實了大半，是時候該拜訪海底了。
海水冰冷鹹腥，陳念熙沉入水中之後，身邊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魚類好奇地上來，像小狗一樣嗅聞，這些魚類的嘴巴里都長著骨刺，它們的骨刺紮在了菌絲牆上，菌絲變成一個圓形的求將她護在裡面，防止某些出其不意生物的偷襲。
但有時候，菌絲也會嚇到那些低階柔弱的生物，比起怪魚的醜陋，她當然還是更喜歡那些長相可愛瑰麗的東西，例如葉羊。
變異的葉羊體型膨脹到了人類的手掌大小，在水中宛如一隻又一隻可愛的精靈，它們有著軟綿綿的身體賀毛茸茸的觸角，白色的光芒從身體的中心發出，觸感柔軟Q彈。
陳念熙將一隻葉羊撈了過來，她聽見了這隻小巧玲瓏的生物的抱怨，它在說：“你這隻怪物，入侵者，太粗魯了！”
入侵者，怪物。
這些話從怪物的嘴裡說出來，陳念熙已經聽習慣了。
她每次拜訪變異動植物們的棲息地，總是會聽見這樣排斥的話語，好處是怪物們不會突然掏出武器把她突突了，但壞處也很明顯……
陳念熙把這隻葉羊搓得有些變形才放開，壞處就是她的道德水平越來越低了！
沒辦法，誰讓這些小傢伙實在太可愛了，葉羊被人類蹂躪之後立刻回到族群之中發出尖叫，很快菌絲球的周圍就聚攏了一大堆的葉陽，白色的光芒像是一盞盞中秋佳節，孩子們自制的燈籠，帶著童趣。
葉羊們嘰嘰喳喳的吐槽聲把陳念熙吵得捂住耳朵，倉皇逃離。
菌絲球在海洋中飄蕩，雖然她可以藉助小菇從地面上獲取氧氣，但長時間在海水中，身體內臟受不了，因此陳念熙大概在記錄了幾種生物之後就上了岸，她在附近製作了一個木筏，這周圍的樹木起先很不願意讓她砍伐，她試圖講理，最後還是依靠武力制服的。
今天之後周圍的變異樹群大概要把她拉入黑名單了。
陳念熙在地表行走的日子總是時不時被怪物們拉入黑名單，但詭計多端的人類總有洗白的方式。
她靠著販賣怪物們喜歡的食物以及一些人類過去使用的過的物品，博取怪物的好感。
還有……
她對樹怪們有殺手鐧。
陳念熙會修剪枝丫！
這相當於給人類做一套sp，她很擅長這方面，而且可以根據樹怪的要求，為對方做出相應的造型。
她在木筏上漂流，海水之下有東西在圍著她小小的木筏遊動著，有些好奇地用頭頂起來，被菌絲狠狠扎入皮肉中，才發出一聲哀嚎重新回到深海。
到了夜晚，就是陳念熙的露天自然節目了。
小菇對此怨念深重，它很是吃味。
“都是藍色的，那些魚不過就是長了翅膀，我雖然沒有翅膀，但我可以帶你在空中盪來盪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最厲害最可愛的蘑菇，但藍色幽靈魚是真的好看，等我看完再說。”
她在心裡默唸數數，頭頂的月亮灑下第一縷光輝的時候，一條身形纖細，尾巴漂亮非凡的魚跳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