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境(1 / 1)
郝司南昏昏沉沉,斷斷續續睡了4天,第5天醒來的時候,醫生查完房離開有一會了。
安清禾不在房內,隔壁床的病友在家屬的攙扶去做檢查,屋裡只剩郝司南一人。
空氣很安靜,陽光斜斜穿過窗戶,照在身上暖暖的。窗戶半開著,窗外樹影婆娑,樹葉摩擦的擦擦的聲音。床頭一顆水靈靈的粉紅色桃子,清甜的果香不住地鼻子裡鑽。
郝司南輕輕地撥出一口氣,還活著。
剛才是夢。
幸好是夢。
郝司南做了一個昂長複雜又感覺十分真切的夢。
夢裡,他這次負傷,異能沒了,身體廢了,錢被騙了,和安清禾擠在平民區的泥屋裡艱難度日。
一些人經常來找麻煩。沒了異能的加持,加上身體的不方便,自己經常傷上加傷。
來找麻煩的人,除了姑姑郝春霞一家,還有昔日同窗。那人欠錢不還,趁著自己落敗,反而希望自己徹底消失。
末世生活本就艱辛,何況那些人的故意刁難,兄妹倆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生不如死的日子過了4年,最後喪生在末世第9年那場最大規模的異獸潮裡。
身體被撕扯被吞噬的感覺太過逼真,郝司南抽了口冷氣,用能動的左手緩緩按住左胸口位置。
那顆心臟劇烈跳動,好像昭示著,夢裡是真實發生的一般。
想到夢裡,自己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那種無力的感覺——郝司南試著感受殘破的身體。
他不能沒有異能,不能連家人都保護不了。
父母已經不在了,妹妹是他唯一的家人。不能像夢裡一樣,拼死都沒有保護好妹妹。
身體沒有想象中的劇痛,想來是這幾天喝的那甘甜的水起了作用。
左腿傷處酥麻的,微微用勁也能移動稍許。
右臂卻是使不上力。
郝司南的右肩右臂傷的很重,鎖骨斷裂,肩頭貫穿傷,小臂粉碎性骨折,在夢裡異能直接就使不出來了。
越感知不到越想感知,不只是右臂,異能也感知不到了。
郝司南心情從忐忑到慌張。
怎麼辦,真的要廢了嗎?夢裡的真的要實現了嗎?
突然的,
“哥,你醒了?”安清禾抱著飯盒走進病房,走的匆忙,額頭上全是汗珠。表情倒是很輕鬆:“什麼時候醒的?”
“啊,剛醒……”郝司南不自然的別過頭,他不能告訴妹妹感知不到異能的事。
不能讓妹妹擔心。
“這,這桃子哪裡來的,還挺香……”看到床頭的桃子,郝司南匆忙轉移話題。
“這是我異能結的呀,”安清禾把飯盒放在床頭,笑盈盈的,“哥你昏睡的這幾天,我覺醒異能了,是木系。”
桃子是空間裡桃樹結的,安清禾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空間的事。正好拿異能做遮掩。
木系異能是常見異能,大致分為三個方向,最大的方向就是催發植物。
這一類異能者被基地保護起來,日常工作就是催發基地裡的各種糧食作物。也有少數負責催發瓜果蔬菜。拿的是基地的固定工資,也就是積分。
畢竟基地裡土地太少,水又被汙染過,如果是糧食自然生長,供應不上百姓的基本需求。
第二類是和植物溝通,能和植物通感,這一類偏少,可以代替“偵查”的作用,經常組隊出去做任務掙積分。
第三類就更少了,可以馴服變異植物。這一類安清禾只聽說一個人,收服了一隻變異藤蔓,那隻藤蔓強大的,可攻擊可防護。那個人後來組建了自己的私人基地。
安清禾是第二類,她的異能枝葉能感知到空氣的流速和資訊素,探查到危險。
但是空間裡的作物總需要過一個明路。安清禾乾脆對外說自己也能催發植物,給了時不時冒出的新鮮瓜果蔬菜一個合理的解釋。
“異能?”郝司南驚喜地睜大眼睛。
夢裡安清禾是沒有異能的,現在妹妹覺醒了異能,是不是說明,夢裡也不全是真的?
“哥,我問過大夫了,你右臂傷的太重。等長好了異能也能回來,在此之前不要著急。
來,喝點骨頭湯,養養骨頭……”
“好……”郝司南眼眸應著,自己的心思還是被看穿了。
三年未見,妹妹比記憶中的機靈多了。
與此同時,醫生辦公室裡,查房大夫們也在小聲討論著。
“郝司南恢復的也太快了吧,按這個速度明天可以出院了。”管床小林醫生擦乾淨一顆蘋果,放進包裡,嘆了一口氣。
出院了,以後就沒有蘋果吃了。這幾天,安清禾每天水果供著,都給他們養刁了。
“小林還是年輕啊……”史大夫低頭嗅著蘋果香氣:“郝司南那傷,你是主管大夫。病例怎麼寫,什麼時候出院,不都是你幾句話的事。
組長還能親自來驗傷?”
今天週末,值班人少,每個大夫都能分到一整顆的蘋果。
小林大夫和史大夫都不是異能者,每個月靠那點工資度日。蘋果這類新鮮水果,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奢侈品,每個月發工資才捨得買一回。
“可是按照規定……哎,這能行嗎?被組長髮現了怎麼辦?”小林好發愁。
他正在追求一個姑娘,這幾天的蘋果份額讓他在姑娘的一眾追求者中脫穎而出。
若是就此中斷的話,被別的追求者超過了怎麼辦?
“延遲一兩天又不是什麼大事。再說組長沒吃?他吃的比誰都多好吧……”史大夫搖搖頭,小林還是太正直。
低頭看看蘋果,考慮到直接的利益相關,史大夫低聲傳授經驗。
很快,小林大夫執筆,郝司南的病例上:“……重傷難愈,建議繼續住院觀察2-3天。”
3天后,再問組長意見。
史大夫滿意回到自己座位。醫院裡病床難求,院方才有了這項規定。而其實,病人恢復的怎麼樣,什麼時候出院還不是主觀評定的事。
小林不錯,一點就通,還能再吃3天蘋果。
史大夫咬下一大口蘋果,“嗯,甜!”
病房裡,安清禾坐在床邊,喂郝司南喝著骨頭湯。一聲熟絡的聲音打破了病房的安靜。
“老同學呀,聽說你受傷了。我一聽趕緊就來了。”
這聲音熟的不能再熟悉。
夢裡騙走他傷殘補貼,時不時來“照顧”他的同窗,毛竹,看他來了。
郝司南眯了眯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