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年代文(1 / 1)
“你找誰?”
守工地的大爺抬頭問。
“周振鋒!”黎昭再次重複。
“你誰啊?”
“我是他老婆!”
黎昭大聲在他耳邊道。
大爺終於想起來了周振鋒是誰,“等會啊,我替你喊人。”
1989年11月的南方經濟特區,終於有了入秋的味道,一陣涼風劃過,黎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禁不住跺了跺腳,這大晚上烏雞麻黑的,真嚇人。
她上輩子和周振鋒在外地打工,因為貪圖外面的錢,想賺錢建房子,又聽說這邊買房子好,一直在南方闖蕩,大兒子都留給老人帶,在這邊懷上的小兒子,自己帶著。
後來,他們有了房子。
把大兒子接了過來,結果孩子打架早戀,吸菸喝酒,樣樣不缺。
兩夫妻非打既罵。
大兒子在這邊讀了半年書,把同學腦袋打了一個窟窿,也進了少管所。
出來之後,去港城。
跟著人家混黑道。
她和周振鋒整天唸叨著,小兒子多麼多麼好,讓哥哥跟弟弟學,大兒子越發逆反,等到最後,兩兄弟水火不容。
她和周振鋒愁白了頭都無濟於事。
直到最後。
大兒子死了。
臨終前,她和周振鋒在他面前哭。
男人眼睛通紅,嘲諷道:“哭什麼,我是你們兒子嗎?你們照顧我幾天?小兒子如珠似寶,我就是個垃圾!”
孩子沒了,他們也終於想起來調查孩子小時候的經歷,才驚覺他受了許多苦。
她和周振鋒在孩子五歲離家,周南赫就開始替全家人幹活,被罵沒人要的東西。
尤其是在孩子七歲的時候。
他們生了小兒子。
家裡人看他們兩夫妻都不在意大兒子,更加變本加厲,髒活累活,全是周南赫幹。
他十二歲時,偷了五千塊錢的東西進警察局。
兩夫妻被喊回家。
對著他劈頭蓋臉一頓罵。
那時候的他們並不知道,孩子是被冤枉的。
十二歲的孩子本就叛逆,所有人都汙衊他是壞人,那麼他乾脆做個小偷!
從那時起,開始變壞。
小兒子知道哥哥遭遇後,愧疚不已,鬱郁終身。
兩夫妻下半輩子,更是在自我折磨中度過。
這次覺醒,黎昭才知道,小兒子是書中男主,智力超群,是網際網路的初代傳奇。
大兒子是反派,膽子大,敢闖敢拼,作惡多端,也有自己勢力,兩人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這一次。
她就是來阻止兄弟相殘。
今天,正是周南赫被汙衊當小偷的日子。
她買了火車票。
準備和周振鋒一起回老家。
周振鋒戴著安全帽出來,滿身泥灰,“你怎麼來了?”
兩人雖然都是在南方打工,但周振鋒是在工地,她是在服裝廠。
間隔四十分鐘車程,兩人一個月就一天假期,有時候為了錢還不願意放假,這次見面,都相隔三個月了。
黎昭拍了拍他身上灰塵,“大晚上你怎麼還上班?”
“中午有人來鬧事,耽擱了幾個小時,工頭說晚上得把時間補上。”周振鋒解釋,再度問:“你怎麼來了?”
“南赫發生點事,我們得剛回家,你去跟工頭請一週假吧。”
“那麼久?”
周振鋒震驚。
兩人過年才放四天假。
“都說了有事,趕緊去,大晚上的,我抱著孩子,害怕有人搶,把孩子都塞在房間裡鎖著呢,你快點的。”
現在這邊是真的亂。
她的一個工友走在路上就被搶孩子了,嚇得她抱著孩子幾夜都沒睡好覺。
周振鋒不太情願。
現在趕工期。
一天八十塊錢!
要知道老家一個月才八十塊錢!
“快點!”黎昭怒吼。
周振鋒嘴唇囁嚅一下,小跑去找工頭了。
門衛大爺笑出聲,“我就說小周怎麼那麼乖,原來是有你這個母老虎鎮著啊。”
黎昭囧,“還好。”
等周南赫請了假出來,兩人急匆匆往酒店走,黎昭也是害怕旅館的門輕輕鬆鬆被撬開了,特意選的酒店。
一天三十。
貴死個人!
周振鋒都心疼了,“你花錢怎麼不省著點。”
“我怎麼不省了,旅館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人,我要把孩子放旅館,我門都不敢出,還怎麼喊你。”黎昭跟周振鋒坐電梯來到五樓,開啟房間後。
周振鋒微愣。
他還沒住過那麼好的房間呢。
“快洗澡,睡覺,明天早上五點的火車。”黎昭催促。
周振鋒點頭。
洗完澡隨便穿了條褲子就出來了,反正是在自家老婆面前,怕個啥。
“南赫幹啥了?”周振鋒問,也趴在床上戳了戳小兒子肉乎乎的臉蛋。
“警察打電話來說,孩子偷了學校校長的五千塊錢,要被辭退。”
“什麼!”
周振鋒一下彈跳起來,“五千塊,他還偷錢,膽子肥了啊,看老子不揍死他。”
“我們都沒了解情況,那麼大驚小怪做什麼,而且說起來,咱們也挺對不住孩子的,這些年來,我一頓飯都沒給他做過,也沒怎麼照顧他。”黎昭眼淚落下。
周振鋒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好端端的哭什麼,咱們不是給他寄錢回去了嗎?”
“錢是給咱媽的,咱媽疼的是你弟,又怎麼會好好照顧我們家南赫,反正我是決定了,這次回去,把南赫帶出來,大不了我不在服裝廠幹了,出去支個攤買小吃。”黎昭靠在他懷裡,悶聲說,“你說好不好?”
周振鋒身子一抖。
老婆一下溫柔似水,他有點慌啊。
老婆開口,他還能說不好嗎?
“行,擺地攤也賺錢,你要是在我工地附近擺攤,我還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