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古代異常(1 / 1)
莫留白的做法不光那些偷東西的人不能理解,縣令和圍觀的人也不能理解。
莫留白這種屬於釣魚執法了,但她釣魚執法的物件全是一些窮苦人。
東西已經被這些人用了,現在就算莫留白追回,也未必能追回她的損失,所以她既然早知道這件事,為什麼要留到現在才開始鬧呢?
縣令不明白,但縣令也不願意得罪莫留白,畢竟得罪了莫留白就是得罪了虛方澤,這對夫妻縣令看著都頭疼。
所以不管莫留白想幹什麼,縣令都順著把事兒辦了下去。
抓人,開庭審理,贓物確鑿,這件案子沒有任何有問題的地方,可以輕而易舉的結案。
但這要怎麼判呢?
原本這類的案件也很好判,贓物返還給失主,若是贓物被使用或者損壞,那發難人員需要給失主賠償。
東西已經使用了,雖然做成衣服後有些還沒上身,但確實是使用了,所以賠償肯定是要的。
這裡面最輕的也從莫留白的作坊裡偷走了五十多斤的羊絨。
這些羊絨不是外面那些普通羊絨,而是經過深加工的,入手軟綿,可以織成布料貼身穿的羊絨。
這種羊絨外面根本沒得賣,莫留白作坊裡的羊絨是從虛方澤的作坊裡直接拿的,這對小夫妻的作坊雖然分成兩個,但是上下有加工關係,莫留白的作坊從虛方澤的作坊裡提原材料需要打條子不用付錢,莫留白的成品完成後會交給虛方澤的商隊進行售賣,同樣打條子,等賣完後按照條子進行分成。
這樣的加工方式就導致定價上讓人拿不定主意。
縣令看向虛方澤,虛方澤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莫留白身後像是一尊高大的雕像,擺明了這件事他不參與,全權交給莫留白處理。
縣令又把視線轉移到莫留白身上,莫留白這個時候才一拱手,往前走了一步後對縣令恭敬說道。
“我們作坊內出品的毛織品賣到別處價格十分昂貴,折算下來,就算只是原材料的價格,也是一兩羊毛一兩金。”
此話一出,不光縣令了,就連庭外的百姓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堂上跪著的那些人更是嚷嚷開來,指著莫留白的鼻子說她信口雌黃。
不過他們嚷嚷沒用,莫留白有證據!
她有賬冊,是上一批羊毛製品的售賣賬冊,這本賬冊她直接交給了縣令。
縣令一臉沉重的接過來,隨後翻開。
一開始他看的還不那麼走心,但越往後面翻他的神情越是奇妙,等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總價格後,縣令輕咳一聲,見堂下還有聲音,便一拍驚堂木,兩邊站著的衙役特別有眼力見的上前維持了秩序!
等堂上安靜了下來,縣令合上賬冊後再次咳了一聲,看向莫留白,神態都溫和了兩分。
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和這次的案件無關。
“莫氏,你和你的夫君你們倆這個季度的商稅交了嗎?”
莫留白從善如流。
“管家還在盤點,我們還有一條商隊近期回城,到時會把稅一起交上。”
這個朝代的商稅一個季度一交,按理還沒到時候,但縣令這麼問了,她當然也不會說還沒到時間。
縣令聽後臉上都有了些笑容,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沒辦法,這賬面上的數字太誘人了。
雖然這是人家的內部賬,但這東西是要交稅的!
且歷朝歷代商稅都很重,莫留白敢把這本賬冊送到自己面前,那稅的方面她肯定要補上的。
縣令把這個賬本交給了他身邊站立的師爺,這就代表這本賬冊不打算還給莫留白了,至少在她和虛方澤交稅前是不會給他們的。
這是擔心莫留白交稅的時候糊弄他,他留下做證據防一手。
而莫留白和虛方澤也不在意。
倆人原本就沒打算做假賬賴掉商稅。
這倆人實際是來捕捉異常的,這個世界的財富對他們二人來說其實意義不大,他們需要錢財來維持生活,最好能過上好的生活。
但更多的就不需要了。
縣令調整了一下表情,驚堂木再次一拍,這次也不需要莫留白再說什麼了,他直接就當了這次的‘惡人’。
畢竟人家小兩口要交那麼多的稅,於情於理,他這個縣令在這個時候充當一個傳話的也實屬應該!
所以,一兩羊毛一兩金的價格還真就這麼定下來了。
面對那些喊著不對,不是這樣,他們拿不出這些錢的人,縣令很和善的詢問了莫留白的意見。
“莫氏,他們確實拿不出這些錢來,你可有什麼意見?”
莫留白再次拱手,也沒含糊,直接說出了她的訴求。
“大人,我希望他們能賠償我的損失,但我也知道他們沒有那麼多錢,所以我希望他們能用其他東西來抵。”
縣令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首先,那些女工要繼續在我的作坊做工,直到還清欠款為止。”
縣令點點頭,這個沒問題,就連下面跪著的那些人聽了這話也都閉了嘴,眼睛一轉,甚至有人說出可以把女兒賣給莫留白的話來。
但莫留白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一般繼續說。
“其次,我怕那些女工不安分,畢竟她們之前就有偷竊行為,所以我希望她們的家人能被管束起來,成為束縛她們行為的……”成為束縛她們行為的什麼莫留白沒說,但大家都懂。
人質嘛,這麼想想好像也算合理。
這裡面偷的最少的也偷了五十斤的羊絨,若是按一兩羊絨一兩金來算,這便是五百金。
按照金子和銀子的大致兌率那便是五千兩白銀。
這麼多白銀,就算把這些人都賣了他們也還不起,那些女工想要湊齊這些錢,說不準一輩子都要給莫留白工作。
這種情況下,若是莫留白手上不拿捏什麼把柄,確實也不能讓人放心。
大家都點頭,但堂上跪著的人卻不幹了。
他們開始口不擇言的和那些女工撇清關係,說這次偷竊行為都是她們自己乾的和他們沒關係,他們也不知道她們做了這種事情云云……
場面挺難看的,若不是那些女工並沒有上堂來,那場面興許會更難看。,
莫留白就像是沒聽見那些聲音一般,依舊維持著那副弓腰的姿態,這代表她還有話講。
縣令一拍驚堂木,衙役直接上前拿著棍子,不由分說的抽在那些人身上,抽的他們哭爹喊娘好一會兒,這才全都老實了下來。,
“莫氏,你還有什麼訴求。”
莫留白再次一拱手。
“縣令大人,這第三點也是我的一個不情之請。”話雖然這麼說,但莫留白說出她的‘請求’時卻連個磕巴都沒打,直接就把話說了。
“這麼多人,我也找不到人看著他們,所以希望縣令大人能幫忙看管,他們的日常開銷全由我來承擔,我的賬房核算過,這些人一個月日常吃喝開銷需要五兩銀,佔據牢房的費用我再添十兩,每個月我給衙門二十兩銀,逢年過節會多給三兩做年節吃喝所用。”
莫留白這話說完,別說堂上的人了,就連縣令都沉默了。
縣令嘴巴張了張,又張了張,然後身體前傾了些,看著莫留白說。
“莫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莫留白抬頭,看了縣令一眼後又把頭垂下了,繼續補充說道。
“我記得我們縣之前有個廢棄的牢房,我願意出錢整修一下,全當給這些人的住所。”
“他們本來就犯了罪,且涉案金額巨大,坐牢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還提供飯食的銀兩,那麼多銀兩,足夠他們一日三餐吃好喝好,若是他們的女兒願意來看他們我也沒意見,逢年過節送點孝敬也是可以的。沒有任何懲罰意思,就是想限制一下他們的人身自由。”
縣令有點無語,但好像又覺得莫留白的這個說法好像大概應該也許沒什麼問題。
若不是地點是牢房,其實莫留白的這個提議都算不上是什麼壞事。
畢竟吃喝她提供,這和把人圈養起來沒什麼區別。
別和窮苦人談什麼人身自由,若是能吃飽穿暖的活著,這些窮苦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選擇被圈養!
但,被圈養在家裡和被圈養在暗不見天日的牢房裡還是有區別的,至少正常人是不會想被圈養在牢房裡的!
但莫留白又有一句話說的對,那就是這些人確實犯了錯,且涉案金額非常大,大到砍一些人示眾都是可以的!
最少人家偷了五十斤,但有些人家膽大包天,不光偷了給自己做衣服,還偷著往外賣!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直接偷了上千斤的羊絨!
縣令尋思了良久,在拍下驚堂木前詢問了莫留白願意出多少錢修繕那個廢棄的牢房,當莫留白吐出‘五千兩’這三個字時,縣令便果斷做出了決定。
畢竟重建一個新的牢房也用不了幾百兩,莫留白直接出五千兩,這麼多的銀子,別說翻修廢棄的牢房了,就是把他這個衙門直接翻修也夠了!
一驚堂木下去,這件事便塵埃落定了。
不管這件事有多少人哭且指天罵娘,事情已經成了定論,這些人先收押到了現在縣衙使用的牢房裡,這麼多人大大小小全加一塊足有幾百人,縣衙的牢房直接爆滿,牢房內原本的犯人都被擠的快沒地方了喘氣了!
這麼多人的吃喝拉撒也是個大問題,不過莫留白有人際關係,錢仁貴的一個兒子在這牢房裡當牢頭,莫留白直接透過他的關係每個獄卒塞了一個小銀元寶,原本還有些不滿的獄卒全都笑嘻嘻了。
莫留白也沒為難那些人,她只是把會鬧事的人都關了起來,這樣沒有什麼主見的女工們便有了能‘長腦子’的時間。
莫留白不怪這個時代的女性,她們的‘蠢’不是她們自身的原因,而是這個時代的原因。
這個時代不需要女性長腦子,也不需要她們成為擁有獨立人格的人,她們只需要是工具就好,工具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行為,私產,甚至在一個家庭裡,都不需要女性會說話,她們只需要把事情做好並且不停的生兒子就可以了。
這種潛移默化的訓導來自方方面面,從原生家庭到嫁過去的夫家,再到大社會,這些都是莫留白無力改變的,因為她也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她甚至十分清楚的知道,其實有一部分潛規則,她也在遵守。
她連自己都無法改變就更不知道要如何改變這個世界,這是她第一次做出的嘗試,她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她也不清楚她這麼做後,對那些女孩子來說是救贖還是傷害。
甚至她很清楚,她其實在做無用功,她花了那麼多銀子,實際興許改變不了什麼,日後她會離開這個世界,大環境的傾軋會把一切偏軌的行為導正。
興許日後這些‘長腦子’了的女子會成為不幸的人。
但她還是做了,她選擇在漆黑的道路上前行,她見過了女子自由開放的社會,她想找到通往那個目標的路!
因此就算因著這次事件她的作坊受到了衝擊,不少女工來她這裡說要辭職,她也先讓她們先回去再考慮一下,然後開始給這些姑娘們尋找教導嬤嬤。
她原本是想給這些姑娘找夫子的,找個能教導她們文化的夫子。
畢竟在她的認知裡,讀書明理才會有大出息,但莫留白在書店裡停留了一會兒,翻看了幾本書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時代對女性的壓迫體現在方方面面,這些書裡也有。
那麼就找個教養嬤嬤,既然書裡有壓迫那就不讀那些書,認字就可以,懂得人情世故就可以,學會眉眼高低就可以,能和別人正常交流就可以。
至於武師傅,她親自來。
是的,她的作坊有武術課!
莫留白沒打算教導她們內力,這個世界沒有武俠元素,內力什麼的也沒辦法教給她們,但強身健體的方法又不止內力一種!
莫留白不知道要如何保護她們,那麼就讓她們自己保護自己好了!
老虎從來不擔心自己的孩子被欺負,因為它們知道,自己的孩子足夠強大,完全可以咬死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