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古代異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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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毫無戒心的公子相比,他的車伕顯然要更有戒心一點。

莫留白給後面進來的車伕也倒了熱水,但那車伕只是捧在手心裡暖著,並沒有第一時間喝下去。

莫留白懂,他應該是在等,等過一段時間後看看公子的反應,若這位公子沒什麼事兒他便會喝,若這位公子中招了……

雖然用他自家的公子做這種試驗總有種奇妙的感覺,但看他做的很自然的樣子,顯然這種事情對方沒少幹,或者更準確的說,應是這位公子沒少做這種不設防的事情。

莫留白全當沒看懂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這邊給倆人倒完水後就去看孩子了。

孩子還沒醒,睡的香噴噴的,她摸了一把尿布,確認是乾爽的後就把小被子又給孩子蓋上了。

這種屋子分為內外間,內間是臥房,莫留白進來的時候沒關門,那公子到是知道避嫌沒往裡面看,但那車伕卻沒避諱,看到屋裡還有一個孩子,他原本有點緊繃的神情到是放鬆了一些。

“這位夫人有孩子了啊,多大了?“

“快三歲了。”虛歲。

“那挺好,三歲挺大了,男孩女孩啊。”小孩子越小越容易出問題,這個時代的各種小孩病還沒有妥善的治療方式,也沒有疫苗什麼的可以用來預防,基本得了就是九死一生,能養到三歲大,在很多人眼裡都是一件讓人歡喜的事情。

孩子每大一歲,都代表著他們變得更健康一分,能夠活下去的機率也更大一些。

“女孩。”莫留白笑著說,那車伕也沒掃興,同樣笑著回了句:“女孩好啊,女孩貼心,先開花後結果正好,夫人是個有後福的人。”

他這話在當下大家都想要男娃的背景下沒問題,甚至算是一句特別好的吉利話了,但莫留白不是很喜歡,不過她沒表現在臉上,甚至臉上的笑容還擴大了一分:“借你吉言了。”

車伕和莫留白聊天的時候那公子就在自己身上摸索,倆人話說完了,這位公子也總算在荷包里扣出了一個小金元寶。

這金元寶不是流通的貨幣,而是大戶人家過年小輩拜年的時候用來抓福錢的。

通常這種大戶人家過年的時候有規矩,小輩給長輩拜年的時候,說一句吉祥話就可以抓一把福錢,這個福錢不算在過年給的壓歲錢裡,在不重複的情況下,說得越多,可以抓到的福錢數量也越多。

有錢的人家用的便是這種用金銀打的小東西,元寶形,葫蘆型,瓜子形,圓形……

做工精良個頭也不大,且還有鏤空,若論重量不值錢,但福錢這種東西本身便是寓意好,尤其是從大戶人家裡流出來的這種福錢,總有人覺得大戶人家運到旺,這福錢裡也沾了大戶人家的運到。

公子把這元寶拿出來站起身來,視線落在莫留白的腳邊地上,拱拱手對莫留白說。

“叨擾了,不知我能不能看看這孩子。”

這公子的行為全落在莫留白的眼裡,她知道這公子應是想把福錢給小孩添添福氣,這種行為就非常妥帖。

莫留白笑著應了,然後轉頭把睡的香噴噴的孩子抱了起來,抱出去給那公子看了一眼。

那公子也沒伸手逗弄孩子也沒要抱,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這便算是看過了。

“這孩子養的真好,白白淨淨一看就非常健康,這孩子肯定能平安長大順遂美滿的過一輩子。”

說著他便伸手,把福錢輕巧的塞進了小孩的小衣服裡,只虛虛的掛著,沒真的往孩子的衣服裡面塞。

真是一個行為舉止很妥帖的公子。

莫留白也沒拒絕,笑著和這位公子道了謝,這位公子見莫留白沒拒絕,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真誠了。

孩子畢竟還在睡覺,莫留白也沒多站,得了福錢後就又把小孩抱回去放炕上了,同時拿走虛虛塞在小孩子衣服裡的福錢。

這東西個頭小,孩子還小不懂事,什麼東西都喜歡往嘴裡塞,若是這東西被誤吞了可就不好了。

關上裡屋的門,莫留白轉頭說是要給他們的馬喂些草料,馬伕一聽便站起身來放下水杯,說是要和莫留白一起去。

倆人一前一後出門,最後留公子坐在那裡,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有些無奈的嘟囔了一句:“還真沒有戒心,也不怕我是個壞人、柺子,萍水相逢的,屋裡還有孩子……”

他搓搓有點凍僵又緩過來了的臉,沒忍住嘆了一口氣:“還好我不是什麼壞人,這位莫夫人還是太純善了些,也不知道她的夫君是個怎樣的人。“

莫留白帶著車伕去給馬兒喂草料。

這莊園裡有給牲畜歇腳的棚子,裡面草料什麼的也都有,那車伕拉開袋子看了看,裡面都是上好的豆子和草,直接給人吃都沒問題的那種。

莫留白熟練的從各個袋子裡盛東西,最後混合在一起撒到槽子裡,那匹拉車的馬正在喝水。

水是溫水,這棚子外面用草墊子擋著,風雪吹不進來,冷風也吹不進來,雖然棚子內的溫度已經有點低,但可比外面暖和多了,也適合棚子裡的牲畜生存。

這馬喝了溫水後顯然更自在了,草料也吃的噴香。

車伕就站在邊上看著,看莫留白磕了磕用來裝料的盆,看她這幅熟練的樣子便像是不經一般的說了句。

“夫人照料這些牲畜看似很習慣的樣子。”

莫留白很清楚,這是車伕在試探她。

“還行。”莫留白把盆放到邊上的架子上,然後才笑著看向車伕:“我們家雖然是普通百姓家,但我和我的相公做了點小生意,家裡也養了馬車。”

“小生意?這麼大的莊園,光是地皮就價值不菲吧。”

什麼小生意能讓普通老百姓賺到可以購買下這麼大一個莊園的錢?

“生意還行,確實賺了一點。”

“官府就沒想著讓你們入商籍。”

這個時代背景下,人們被分成三六九等,因著從事的工作不同,也被分為不同的籍貫。

種地的便是農戶,殺豬賣肉的是屠戶,上山打獵為生的是獵戶,做生意的是商戶……

莫留白和虛方澤這種的原本早已入商戶了,但商戶可不是什麼好選擇。

士農工商這四個大階級分類不是說說而已的。

這四級並不是階級的四級,而是能向上爬的關卡。

權利設下四道關卡,最容易獲得權利的是士,之後是農,然後是工,最後是商。

若說士這個階段只要想便能入朝為官,有人舉薦便能往上爬的話,那最末等的商便一直處於權利的邊緣地帶,是被宰割的存在。

不同的朝代對商有著不同的限制,其中絕大多數時間商戶是不能科考和為官的,就算少部分朝代開放了商戶可以為官的限制,商戶出身的官員也會受到排擠,很難爬到高位去。

且戶籍這種東西一旦落實了就很難更改,除非是從‘高’往‘低’了改。

這個高低指的不是身份的高低,而是攝取權利的高低,也就是普通百姓能改戶籍為商籍,但商籍的百姓就算破產了,他依舊是商戶,他的子孫後代也依舊是商戶,除非三代不再經商,從第四代起才能改戶籍。

且這種更改還不是說說就能改的,還需要官府對其進行核實,反正就是挺麻煩的。

莫留白和虛方澤是來做抓捕任務的,完成任務後他們就離開了,到時候原主就要回來繼續生活,在非必要的情況下,像是他們這類人都會考慮到原主回來後的後續生活。

更何況倆人現在還弄出了一個孩子,倆人更是要為這個孩子和這個孩子的後代考慮,至少不能讓她們都成了商戶。

所以就算這倆人的生意做的再大再如火如荼,倆人都沒要改商籍的打算。

至於縣令,他當然動過這個念頭,畢竟莫留白和虛方澤的生意做的確實非常大,利潤肉眼可見的非常可觀。

但在縣令真的給倆人改戶籍前,他就被虛方澤給折騰的沒脾氣了。

他不想得罪虛方澤,當然也不想得罪一身戰力莫名其妙強大的莫留白,因此改戶籍的事情就這麼悄無聲息的被掩蓋了下去。

這對夫妻倆誰也沒說自己不是商戶,縣衙這邊也沒個反應,這事兒便沒人知道也沒人多想。

畢竟倆人每個季度交的稅在那裡擺著呢,商戶交重稅,這也是為什麼縣衙會那麼積極的給普通百姓更改戶籍的主要原因。

特殊的戶種有著特殊的交稅方式,莫留白和虛方澤從交稅起交的便是商戶的重稅,稅款一交,就更沒人在意倆人有沒有改戶籍這件事了。

縣令就更加不會在意了。

畢竟稅款拿到手了,他也是前途光明,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調走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為什麼要和這對扎手的夫妻起齟齬?

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至於之後倆人的戶籍會怎麼樣,那是後面上任的縣令該頭疼的事兒了!

至少在他的任期間,只要虛方澤不突然腦抽的想要去科考,他都沒事!

現在車伕的這句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不過莫留白也不慌,她很自然的說道。

“我們確實賺了一點錢,但也只是賺了一點,而且我們不是出面經營的那個,而是找了管事幫忙經營。”

車伕聽了後眉頭挑了挑,意味不明的說了句:“你們還挺有前瞻性的。”

商戶之所以是商戶是因為他們在起家的時候是自己做的生意,不是他們富了後才成了商戶的,而是他們開始做生意成了商戶後才有些人有了錢。

這些商戶有錢了,卻也擺脫不了商戶的名頭了,只能守著自己的錢成了權利門外的困獸和羔羊,當門內的人餓了的時候,就會被拉進去,殺死然後分食。

但這也並不是不能避免的,就比如一些大家世族,他們族內同樣有人做生意,但這些族人並不會成為商戶,並不是因為他們家有權有勢所以得到了寬容,而是這裡面有可操作空間,那便是找代理人。

這個代理人就是莫留白口中的管事或者掌櫃子,僱人給自己做工,或者控制一個商戶讓其頂在前面賺錢,自己隱於幕後。

這個操作看似簡單,但在資訊和知識封鎖的這個背景下,普通百姓幾乎不會知曉這個漏洞,且就算他們知曉了也沒用,普通老百姓無權無勢,一旦他們成了肥羊就會被官府標記,官府說你是商戶你便是商戶,就算找了代理人也沒用。

車伕這會兒看莫留白的目光有了一點不一樣,若說之前他看莫留白就只是看尋常夫人的話,現在眸裡就有了點深思的意味,像是在思索對方是不是也有官家背景。

就在車伕還想再試探兩句的時候,院門再次被敲響,莫留白轉身背對車伕往外面走,一邊走還一邊說。

“應該是我相公回來了。”

確實是虛方澤回來了,他拉了一車子的炭回來,莫留白剛開啟院門就見到了虛方澤的笑臉,紅眸內有碎星一般的光,堪稱美顏暴擊。

興許是對虛方澤卸下了心裡的防備和抗拒,莫留白越來越能體會到虛方澤那充滿陽剛之氣的俊美了。

屏住呼吸,莫留白盯著虛方澤看了兩秒,虛方澤便靠了過來,一張俊臉直接懟到了莫留白麵前。

和莫留白的屏住呼吸不同,虛方澤靠近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風雪的味道中細細品味莫留白的氣味。

聞到了,他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的好看了。

他柔和著眉眼看著她,語氣很是溫和。

“有沒有想我?我買到了魚還有豬蹄,今天給你做松鼠魚和醬豬蹄好不好,家裡的酒還有一小壇,今天正好你可以喝兩杯。”

很好,就這一句話,虛方澤在莫留白心裡的評價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所以,當虛方澤越靠越近,目光也從直視莫留白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時,她並沒有動,而是任由他深吸一口氣親了上來。

只是這個吻最終沒完全落下,因為虛方澤聽到了一聲踩雪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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