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奸細（1 / 1）
沈筱筱輕輕地拍著他的臉龐，“楚白山，醒醒，快醒醒！”
就在此時，只見楚白山猛地睜開眼睛，伸出雙手倏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她連忙抬手拍打著怒道：“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喉嚨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出去，只覺得呼吸困難。她伸出手又抓又撓的，耳邊聽到楚白山怒斥，“是你！是你！”
沈筱筱無力，“什麼？哎呀！”
意識正漸漸渙散，她費力道：“早知如此就不該多管閒事！”
突然脖子一鬆，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她張開口大聲吸氣。
聽見旁邊嘭的一聲響，下意識地躲在一邊，以防楚白山再次動手。
他人早倒在地上，似是被人從上面丟下來，唇角有一絲的血絲，衣衫被刮破了，露出道道血痕。
此時的他異常的虛弱。
沈筱筱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在他鼻子旁邊探了一趟，還好有呼吸，瞬時間為難，“可能上輩子欠他的吧！”
一咬牙揹著他往前。
黑夜辨不清方向，直到天亮時兩人狼狽地站在山腳下，不知道如今身在何處。
楚白山一直昏迷不醒，只得將人安置在一戶農家裡。
住的是對老夫婦，大清早起來打理菜園後見到兩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倒嚇了一跳，聽到沈筱筱的請求，心軟地答應將二人留下來。
老太婆找了兩身粗布衣裳，“姑娘要是不嫌棄就換上吧，這位小公子……”
“他是我的兄長。夜裡我們在山上遇見狼，兄長眼睛看不見，一腳踩空摔了下來，我也緊隨著他，好在狼並未追來，可是我們……”
沈筱筱說得眼眶一紅。
山上原本有狼，老太婆無比同情。
“老人家，麻煩將郎中請來為兄長療傷！”
沈筱筱從楚白山身上翻出來一塊玉佩。
她不知價值幾何，如今生死未卜，玉佩都是身外之物，保住性命最為主要，想來楚白山會理解的。
玉佩透亮冰涼，老太太點了點頭，“行，行，你們等著，我就去找人來！”
沈筱筱擰著毛巾為楚白山擦拭，臉龐上也有無數樹枝的劃痕，自臉上沁出的血絲紅得耀眼。
他的指尖微動，沈筱筱迅速起身，“奸細，奸細！”口中喃喃叫道。
沈筱筱離得遠並未聽清，小心翼翼地靠近後才明白。他雙拳緊握，青筋突出，顯然恨之入股。
想起昏倒前幾乎置自己於死地，莫非當自己為奸細不成？依舊在昏迷著口中叫嚷著幾句。
門後找來棍子戳了戳手臂，毫無動靜後才上前繼續。
“什麼奸細會對付一名瞎子？也太高看自己！若不是你夜夜吹笛，我怎會半夜三更地隨著來到山頂，衝下山崖救你？”
他猛地一睜眼，“你真不是奸細？”
突然開口，將沈筱筱嚇得啊的一聲怪叫，毛巾掉在地上指著楚白山，“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緩緩地坐直身子，直盯著沈筱筱，“你說我是人是鬼？”
清早的陽光照在身上，投下黑黝黝的影子。
“當然是人！”悄無聲息地裝神弄鬼，沈筱筱沒好氣道，“什麼時候醒的？”
“天亮！”
“你個瞎子……”哪知楚白山橫來一眼，沈筱筱撇嘴，“你眼睛看不見，怎麼知道是天亮還是天黑？”
“外面的各種聲音，走路聲，說話省直就連呼吸聲，都明明白白說明正是白天！”
“這麼厲害，那麼你知不知道是將你丟下懸崖？”
想起晚上的遭遇，楚白山的神情變得嚴肅，臉龐帶著森森的寒意，此時的他不像是會人畜無害的美少年，倒像是一隻猛獸。
沈筱筱輕聲道：“我瞧著是兩人高大，身手不差！很快打暈身後的下人，飛快地將你擄走！”
“當時不害怕？”
“什麼！”沈筱筱驚訝。
“你跟著上山，不怕他們殺人滅口嗎？”
“我當然害怕呀，畢竟正豆蔻年華，好日子在後頭呢，只不過你畢竟是我的主家，若是有事，以後誰刁難我，讓我做菜，給我養家的銀子？”
之前還氣憤不平，覺得伺候大魔頭簡直生不如死，可換種說法，沈筱筱發覺自己反而更容易接受。
“這般說來，我倒是做了好事，得感激我了？”
“對，所以你要活著，一起回去討回公道！”
楚白山的臉色暗淡，輕嘆了口氣。
外面傳來匆匆的腳步的聲音，他不再說話。
郎中進來後早有準備，扯開楚白山的袖子處理著傷口，小腿脫臼，用樹枝做了個簡易的支架固定，囑咐好好休息。
“這是哪兒？”沈筱筱向老太太打聽。
“我們叫河西村。”
原來一直向西走，離家並不近，山路彎彎曲曲的。極目遠眺，四處遼闊，屋宇極少。
“前年發了大水，大部分的屋子被衝散，田地被淹，之後留下的人家並不多，我們老兩口想著住了一輩子才沒有搬走，你們兄妹儘管住下來！”
住下並非難事，李府怕是會派人四處尋找，得想辦法早早回家才行。
河西村有如世外桃源，楚白山掙扎著要坐到院子裡。
右腿受傷頗重，一隻腿翹著，手搭在沈筱筱的肩膀上，費了好半天的功夫才不將人扶到院子裡。
“嗚嗚。”不等沈筱筱開口，楚白山已經從懷中掏出一把笛子。
笛音緩緩，與旁邊的流水潺潺相應和，平添幾分憂思。
漸漸地清脆猶如鳥兒在樹間跳躍，沈筱筱託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男子依舊不可言笑，陽光斑駁的影子在臉龐上跳躍，增添幾分生氣。
沒有半分在府中的陰沉，半晌後笛聲才停止。
楚白山愛惜地用袖子擦著笛子，鄭重地放進懷裡。
“其實，你該多吹一些歡快的！”
“多嘴！”
見楚白山白了一眼，她不再開口說話，“我是說，你若是過的開心，就不會時常地懷疑別人想要謀害你，好賴不分！”
楚白山一時無言，望著天邊的太陽怔怔出神，眼睛迥然有神，他並非像別的盲人，眼睛幽深像是會說話。
“過不了兩天，我們就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