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賤米(1 / 1)
米一向都是楚白山提供的。
她直拍額頭,“是呀,我想起來了,之前妞兒哭鬧著說牙齒疼,娘說年紀大眼花,沒有將米粒中的細紗挑出來,磕著牙齒,哭了好幾晚。姐姐,按理說不應該呀,我們吃的還是貴米,幾十文一袋,要說尋常人家吃十幾二十文的米,那該成什麼樣子?”
今日是喜宴,沈筱筱發現米袋不乾淨,就算清洗十幾遍也難以清除所有的雜質,立刻讓人前去酒樓運來一批。
花小蝶依舊愁眉不展。
“小小的插曲而已,別擔心。”
四鄉八鄰以及兩家的親眷都趕來了,嗩吶吹吹打打好不熱鬧。花小蝶原本將沈家當成自己家,還是被沈筱筱推著去了酒樓。
眼見兄長騎馬將人接走時,她倒是有一種女兒出嫁的感覺。
花大娘擺架子不肯置辦,再者家中兒子生病也毫無心情,推脫不已。本來走走過場就得了,見到沈家鄭重,又見到打扮得嬌美的女兒,瞬間也有了一絲絲感觸。
沈筱筱一路攙扶著花小蝶,看著她和兄長拜天地,喝交杯酒,被送入洞房,家中熱熱鬧鬧,母親一直笑呵呵的,喜得合不攏嘴,就連妞兒扎著的辮子也綁著紅色的頭繩,都樂得在人群中跑來跑去。
然而角落裡面突然見到兩個陌生的身影,他們並非前來喝喜酒,在門口張望之後便直往裡面衝。
隔壁的大娘攔也攔不住,覷著張空桌子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沈筱筱心中一沉,莫非前來挑事?
不等她上前去,忽然眼前一亮,原來是張林。
他一出現,幾人頓時認慫,趕忙坐端正低垂著頭。
張林坐在他們面前,衝著他們使著眼色指向門口,三人頓時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低著頭往外走去。
沈筱筱忙地追上前去,來到門口,幾人都不見了身影。
“奇怪!”大娘探出的頭縮了回來,“人怎麼嗖的一聲就不見?真是奇奇怪怪的!”
“沒什麼,他們都懂功夫!”
想來是張林將人給帶走,看著情形是獨自前來的。
因為聯絡米商,沈筱筱不等喜宴完畢便歸去。
米商姓陳,一見沈筱筱之後急忙拱手。
“陳掌櫃請坐!”
沈筱筱將家中所購的米放在桌上,“米都是在貴鋪所購得,不知為何卻是次米!”
“是這樣的,江東去年遭災,下了兩個月雨,米的質量大不如前,不過你放心吧,只等到今年的新米一到,都是清一色白花花的好米!”
“不應該呀!”
沈筱筱並未聽說連著下雨,就算如此,也不至於差到這種程度。
“瞧著倒像是原先最低賤的碎米,掌櫃的,酒樓一向用的都是頂尖的好米……”
“這也是客人滾滾而來的緣由,市面上的米如何其實對大掌櫃的毫無影響。”
“這話沈筱筱不愛聽,若是城中的米有問題,楚家的聲譽便會受損!”
陳掌櫃的有一絲絲詫異,臉龐帶笑地搖了搖頭,“聽說你和楚家是主僕關係,有些事情,怕是楚家人自己也不知道呢,睜隻眼閉隻眼吧。”
話模凌兩可,更讓沈筱筱頗為好奇,喃喃道:“不知道楚白山是否得知此事呢?”
陳掌櫃的早有準備,讓下人將帶來的米依次鋪陳開。
越到後面,沈筱筱發現簡直是用來餵豬的,差到極致。
“都是人吃的嗎?”
“可不是呢,還有一般人吃不上,靠著野菜為生,所以呀,即便米粒再細小,再多沙粒也能夠接受。”
沈筱筱難以置信,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多時不曾關注,沒想到外間的百姓生活更為艱難。
“掌櫃的高瞻遠矚,取的狀元樓也是個好名字,來的客人即便家中貧寒,又怎會捨得讓讀書人吃苦呢?個個一擲千金的,自然不知道外間生活的情形,說不定,酒樓的食客裡出了一位狀元,以後城中的百姓也能過上好日子!”
沈筱筱目送著陳掌櫃的離開,他大腹便便的,旁邊的行人與之對比之下顯得無精打采。
黎叔憂心忡忡地走來。
“掌櫃的,一個月前我便想跟你說,只是看你無比的忙碌,陳掌櫃的話說的不錯,我們酒樓生意為何會比別的人家好,米也是一部分的因素,畢竟二少爺提供的,我們無需操心,可是其餘的酒樓便不同,個個即便花高價也無法購得中意的好米,前來的食客挑剔,即便菜餚再美味,飯若無法下嚥的,哪能留住客人,才有不少客人來光顧我們狀元樓,更引得其她的掌櫃們議論紛紛,照此下去並非好事。”
他倒有遠見,沈筱筱也深感不妥。
“米到底去哪兒啦?難道整個城中就沒有好米不成?”
“怕是有米商囤積,準備在新米上市之前賣個高價。”
“不可能呀!”
以前她便聽說楚家是個積善的人家,怎會做這種缺德的陰鷙的事情?時不我待,沈筱筱想著儘早回去一趟。
她急匆匆地趕回去時去吃了個閉門羹。
“少爺說了,你不再是府中的廚娘,所以不能進去!”
“我有點事情想要找少爺商議,就讓我進去吧!”
沈筱筱乞求著,下人冷著臉龐不肯答應。
就在此時聽見轆轆的馬車的聲音,沈筱筱一回頭,只見到楚白山後下了馬車,門人趕忙跑上前去回稟。
楚白山扶著他的手,走到門口時輕聲道:“進來吧。”
多日不見,他的神情更為清冷。
沈筱筱像是回到了當初,只有透過考核才能留下來的戰戰兢兢的日子,跟在身後大氣也不敢出。
“你有何事?”
再回到屋子後,楚白山淡淡開口。
沈筱筱飛快地說起原委,嘆然道:“如今城中的百生抱怨連連的,想著其中是不是有誤會。為什麼突然所有的好米都不見了?”
“照你的意思是盡數藏在楚家?”
沈筱筱搖了搖頭,“我只想查出緣由。”
“為什麼不肯聽話好好呆在酒樓?”楚白山突然喟嘆,讓沈筱筱有一絲茫然。
他神情又變得冰冷,幽幽地說道,“你關乎百姓的生計,即便狀元樓因此受損?哎,誰又知道他們居然會淪落到這般地步,需要做傷天害理之事來獲取銀兩呢。”
“你說什麼?”沈筱筱震驚不已。
楚白山抬頭,眼眸裡透著一絲絲的憂傷,“你本不該再次捲進來的。”
“和楚誠有關?”她隱隱覺得眼前的男子早已經知道。
“張林已經查出來了,其實他在府外還有一處宅子,建好的屋子和楚府不相上下,你說銀子從何而來?就是米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