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混跡天下(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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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邵身體裡的嗜血蠱被商秋月發現。

即便他有心想要隱藏,可是精明起來的女人哪有那麼好騙。

“有這種蠱的人不多,迄今為止我知道的,就只有蠱女花曼兒。”

“你一定做了什麼才會惹到她!”

“為什麼不說話?怎麼不繼續為自己辯解?你明知道藥神谷,和蠱師一族互相看不順眼!”

商秋月將房間裡能砸的全都砸了。

看著坐在床榻上一語不發的南邵,她一句一句不停歇的厲聲質問著。

站在一堆瓷器碎片之中,商秋月再也沒有平日裡的優雅,目光透著濃濃的厭惡和嫉恨。

即便知道那是南邵認識她之前的事情,也算不上什麼所謂的背叛。

但是商秋月就是忍不住想要生氣,遇到有關花曼兒的事情她就會變成一點就燃的炮仗。

她和花曼兒處於勢不兩立,有花曼兒的地方絕對不會出現商秋月,兩人見面就是明爭暗鬥。

本來後輩之間沒什麼恩怨,藥神谷和蠱師一族不和也只是因為,蠱師一族不僅救人而且害人。

藥神谷看不慣蠱師的作風,蠱師一族看不順眼藥神谷的清高虛偽姿態。

在商秋月十三歲的時候,花曼兒曾跟隨長輩去藥神谷拜訪,長輩不在的時候就出了事。

因為商秋月不小心,將篩子裡的藥材倒在花曼兒身上,花曼兒就直接對著商秋月下蠱。

那次商秋月差點就死翹翹,因為要取出蠱蟲,在她的左後肩開了個口子。

後來商秋月想盡了辦法,也沒能將疤痕祛除。

“你不知道我和花曼的恩怨,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身為影魂堂的堂主!我就不信你會不知道藥神谷,和蠱師之間的相互排斥!”

商秋月滿眼淚水看著南邵。

她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借理由胡鬧,她知道自己或許會被討厭。

商秋月從不是忍著的性子,在藥神谷的時候大家都謙讓她,就算犯了錯也很少受罰。

換句話說,誰還不是被寵出來的?

她現在甚至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南邵喜歡的人,或者說她只是南邵留的後路。

“阿邵,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找到合適的理由說服我,這一切我都當做沒發生過。”

商秋月雙拳緊握,目光執拗的看著南邵。

她會情緒波動這麼大,是因為花曼兒不會把如此貴重的蠱,安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噬血蠱和嗜血蠱相生相剋。

如果其中一個進入人的體內,就必須儘快放入另一隻,超過時間沒有另一隻,那麼體內的蠱蟲就會鬧起來,啃食被下蠱之人的血肉。

中了蠱的人只要找到另一隻,就能夠成功引出體內的蠱,不必再繼續承受疼痛折磨。

花曼兒當初培育成功後不斷的拿出來炫耀。

因為知道商秋月對蠱蟲有陰影,還經常用來嚇唬商秋月,將蠱寶貝的跟什麼似的。

如此珍視的東西竟然會在南邵體內,商秋月除了想到兩人有肌膚之親以外,再也想不出別的。

南邵像是啞巴了一樣,垂頭目光看著地面,整個人死氣沉沉,就是不搭理髮瘋的商秋月。

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由紅木製作而成的,四面魔方大小的木盒,被人從窗戶扔進來。

木盒正好砸在商秋月的頭上,在她的驚呼聲中掉落。

木盒的蓋子沒有被固定,此刻已經開啟。

南邵驚喜的站起來,視線盯著商秋月腳邊胖乎乎的蟲子。

“阿月你小心點別踩到,這就是我在找的噬血蠱!”

商秋月捂著頭茫然的啊一聲,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順著腳腕向上爬。

她動作僵硬的垂頭看去,入目便是那隻紅色的蟲子,商秋月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阿邵…你快、快把它弄走!”

如果說像個小霸王一樣的商秋月,有什麼害怕的東西,那蟲類生物絕對排在第一名。

窗外。

淺溪隱身浮空站在那裡,懷中抱著小橘子,眼神帶著不掩飾的惡意。

她看著南邵將蠱蟲安放好之後,抱著懷中的喵轉身離去。

【大人,您明知道南邵體內蠱蟲的事情,為何還要將噬血蠱送給他,難不成您看上他?】

小橘子那一雙貓眼睜的大大的,滿是驚悚看著面無表情的淺溪。

淺溪但笑不語,而小橘子見她不反駁,就以為自己猜對了。

淺溪伸出手敲了一下它的腦殼,慢條斯理的說道:“如果你還想活著,就不要放任你的腦洞。”

本尊怎麼可能是好人,又不是來給氣運子做助力的。

那蠱蟲看起來沒問題,但真的沒問題嗎?

這次千辛萬苦得到的可愛小蠱蟲,想必幾日之後就會起到它的作用吧…

南邵還是比較謹慎,拿到蠱也沒有急著用。

他先讓影魂堂的人調查誰來過客棧,或者有沒有奇怪的人出現過。

畢竟這蠱來路不明,南邵又是那麼惜命的人。

商秋月檢查蠱蟲有無危害,但是淺溪大佬想要搞點小動作,任憑他們翻天也查不出來。

南邵本來還有些舉棋不定,怕這隻‘從天而降’的蠱蟲會是敵人的誘餌。

但是當又一次疼痛來襲,南邵到底還是沒忍住,讓商秋月引蠱進入他的體內。

連續三天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雖然不會突發疼痛,但蠱蟲也沒被引出來。

商秋月在幫他引蠱之後,就乾脆利落收拾包袱走人,絲毫不拖泥帶水糾纏不斷。

而祈寒的女兒舉行婚宴這件事,也都被商秋月拋之腦後,反而是南邵前去參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湊巧,反正祈寒的女兒出嫁那天,正好趕上狂風大雨,一群人被淋成落湯雞。

淺溪在婚宴上觀察過南邵。

雖然看起來非常正常,但也只是看起來罷了。

兩隻蠱已經要將他體內血肉啃食一空。

為什麼南邵會感覺不到呢?

當然是因為,蠱蟲起到麻痺神經的作用,這可是淺溪給蠱加上去的能力。

“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淺溪趴在窗邊的桌子上,看著外面柳絮飄落如雪一般的美景,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楊柳依依大道筆直。

深秋的季節有人歡喜有人愁。

在惡人城最大的茶樓中,文人雅客吟詩作對,在這裡隨處都可聽到詩句。

每次以為沒人能再接上,最後卻又有才子出口成章,引得一片叫好聲。

茶樓二層三號間。

南邵正在與美人閒談,只是臉色看起來不太愉悅,如果商秋月在這裡,一定會脾氣大發。

“花曼兒,你最好別跟我裝傻,蠱是你養的也是你引入我體內,怎可能不知道引出來的辦法!”

南邵雙目圓瞪怒氣爆表。

如果不是因為殺了花曼兒會很麻煩,他恐怕早就忍不住掐死她。

當初兩人相處過一段時間,也是花曼兒非要纏著南邵,趁著南邵醉酒,兩人有一段露水情緣。

等到南邵醒過來的時候,花曼兒就已經不知去向。

南邵本來以為花曼兒,是怕他醒來之後遷怒,所以提前逃跑了,卻萬萬沒想到被下蠱。

面對南邵似要吃人的目光,花曼兒嫵媚的臉露出笑容,左側臉紋上去的荷花圖案栩栩如生。

“阿邵,你難道沒聽過過一句話嗎?”

花曼兒頓了頓,見南邵煩躁的看著她,花曼兒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挑著南邵的下巴。

花曼兒起身隔著桌子,湊近南邵面色鐵青的臉,直視其充滿憤怒的眼睛,呵氣如蘭聲音蠱惑。

“會害人的一定不會救人,就如同會下蠱的人,一定不會告訴你引蠱的辦法。”

“你!”南邵拍桌站起來。

他的左手高高揚起要打花曼兒,但巴掌還沒落下,他突然又是臉色一變。

花曼兒冷眼看著南邵因為痛苦而倒下去。

她知道兩隻蠱在同一人體內會發生什麼,只是疑惑南邵習武之人居然察覺不到。

不過也沒什麼問題,只要看著這個男人去死,她就會非常非常高興。

南邵體內的兩隻蠱吃掉了對方,蠱蟲消失,痛覺麻痺掉的效果,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慘叫聲驚動了茶樓中的人,雜亂的腳步聲靠近這裡,門外已經有人慾要進來。

花曼兒冷哼一聲,推開側面的窗戶準備離開。

一隻腳踩在窗沿上,她回頭看著滿地打滾的南邵,語中滿是可惜憐憫。

“你是個好人你爹卻不是,既然南雲那個老東西已經死了,就你來償還這筆債,可別怪我。”

花曼兒說完就從窗戶跳出去。

南邵處於極度痛苦之中,根本沒聽清她說的是什麼,只是感受到了那濃烈的怨恨。

門已經被破開,闖進來的人們目光驚悚,看著幾乎只剩下人皮的南邵。

此刻的南邵已經看不出半分往日風采。

南邵視線模糊的看著人群,他伸出手抓住最近的人的腳踝,聲音微弱道:“救、救救我…”

人群猛的反應過來,被南邵抓住的人下意識踹開他的手後退。

“這是什麼東西?也太噁心了。”

“之前我還看到他走進來,身體看上去健康的很,怎麼短短時間變成這樣子?”

“還不會是有什麼髒東西吧?”

有膽子小的人已經被嚇暈過去,這裡處於一片混亂之中,隔壁的二號間卻很平靜。

淺溪和祈寒坐在圓桌兩邊,桌上擺放著一個棋盤,棋盤上的黑棋已經將白棋的路堵死。

祈寒手中的棋子落下,他看著唇角帶笑的淺溪,再聽外面嘈雜的聲音,忍不住嘴角一抽。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我還天真的以為,你拿去蠱蟲是要救南邵一命。”祈寒搖頭感慨著。

“確實天真。”淺溪垂眸看著棋盤說道,她伸手拿出一顆白棋:“注意力不集中,你輸了。”

“我怎麼可能會…”祈寒自信的話語,隨著淺溪手中的白棋落下而中斷。

祈寒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棋盤。

原本已經毫無反抗的白棋,像是突然之間活過來,以不可抵擋之勢反殺黑棋。

祈寒回神看著已經站在門口的淺溪,情緒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棋藝,真是令人不敢相信,有沒有興趣…”

“沒有。”淺溪打斷他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她離開的腳步頓住,“祈天是你什麼人?”

這個久違的名字讓祈寒一愣,他的表情變的有些悲傷:“他是我的弟弟,很久沒和我聯絡了。”

一聽就是有故事的人啊。

淺溪得到答案便不再停留。

她穿過擁擠看熱鬧的人群離開茶樓,準備去尋找某隻貪吃的貓兒。

冥冥之中有些纏繞在她身上的束縛消失。

常人看不見的金色光芒匯聚,盤旋在淺溪的正上方,再一縷縷沒入淺溪的眉心。

世間萬物都陷入靜止狀態。

淺溪看著遠處費力跑過來的小橘子,眼裡有些沉思。

小橘子慌張的跑過來,在接近淺溪的時候,突然被一團柔和的光芒包裹。

【我…我變回來了?】0250的聲音不再是機械音,而是如同嬰兒的聲線。

0250有些激動,但它有很快失落。

變回來了,它也沒有了實體。

淺溪看著身前的白色光團,薄唇微啟緩緩說道:“如果沒意見的話,你就先沉睡著吧。”

突然又變回0250的系統還沒反應過來,就因為淺溪一句話,被迫進入休眠待機狀態。

隱隱約約的大道鳴音傳來。

淺溪雙手揹負在身後,膝蓋微微彎曲,下一秒縱身而起。

一瞬間靜止的世界恢復正常。

淺溪的身影速度極快,穿梭在房頂屋簷,墨髮飛舞面容冷冽。

她有最後一件事去辦,順便準備去湊個熱鬧。

至於南邵肯定是不會死,但以後也就那樣了。

淺溪輕功的速度有靈力法術加持,雖然惡人城距離皇城很遠,但也不過是幾個時辰便倒了。

所謂從哪裡開始的故事,就要從哪裡結束。

這裡也有故事在不斷地發生。

大皇子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這一次朝堂上許多人都被拉下馬。

大皇子受害一案背後主謀是三皇子,而與三皇子串通一氣,派人前去刺殺的是李家少爺。

三皇子被流放邊疆,而整個李家全部抄斬。

其中自然也包括安曉靜,她什麼都不清楚就要被砍。

嘖,可以說是非常無辜了。

安家不知用什麼辦法,躲過被株連並處的命運。

淺溪覺得安家是用錢砸回來的命,畢竟現在安家已經不是富商。

烈日當空午時三刻。

淺溪一襲黑衣,帶著紗帽站在人群中,看著劊子手的刀沾染上溫熱的鮮血。

聚在一起的人群逐漸散去,淺溪依舊穩站在原地,與那沒閉上的眼睛遙遙相望,鳳眼微微眯起。

安曉靜認出她了。

這倒是在淺溪的意料之外。

但是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畢竟最瞭解你的,永遠都是你的敵人。

雖然不至於化成灰,但沒有太大改變的情況下,認出來也屬實正常。

淺溪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黑衣的身影逐漸消失透明。

這世界的功德已經到賬,無需再逗留。

在這個信鬼神之說的時代,消失是如此奇怪的現象,但卻沒有人被嚇到。

淺溪離開之後,不會有人記得這一幕。

對天道意識來講,消除記憶是很容易的事情,如果小事都辦不好,天道的位子也該讓出來了。

淺溪最後看了一眼枉死的安曉靜,勾唇輕笑道:“祝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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