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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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紛紛揚揚的下著,整個汴京的冬天今年格外寒冷,就好像老天要降天罰一樣。

柳如沅在地上躺著,衣服已經髒亂不堪,頭髮打結,要不是天冷,跳蚤都快要生出來了。她從縫隙處看著外外面不時走過的腳,乾淨的,髒亂的,她猜想著這些人的心思,絲毫忘了自己也是一個將要被流放的宮女。

是,她應該是是宮女。

母后用九兒宮女的身份,替換成自己,那自己就不應該是高高在上的清音公主,而是一個前朝的宮女,看見了宮變的宮女,當今聖上仁慈,沒有殺她們,而是送她們去流放,當軍妓,讓老天爺決定這些人的死活。

呵,真的是“仁慈”呀。

柳入沅冷笑一聲,閉上眼睛不再去想任何事情。

“主子,主子。”耳邊傳來了一陣細小的聲音,很是熟悉。她睜開了眼睛,打量著四周,才發覺聲音從隔壁傳來。

她抬起了昏昏沉沉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看著和她說話的人。

“主子,奴婢尋的你好苦啊,我就知道先後肯定會讓公主活著,奴婢奴婢終於尋到了。”那人抽泣道。

柳如沅皺了皺眉,這人愚蠢至極,但是柳如沅的眼睛裡全是淚水,說道:“你是九兒嗎?”

巡邏的人聽見了哭泣聲,拿著刀拍了幾下門說道:“吵吵什麼呢?這不還沒死嘛,都給老子閉嘴。”

女人才不敢哭泣,悄聲說:“是的主子。”然後愈發靠近柳如沅的身邊,也就一牆之隔,牆是木頭做的,中間縫隙很大,可以伸手遞東西。

夜深人靜的時候,九兒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扔給了柳如沅,柳如沅拖著疲憊的身子撿起來。

上面寫了幾行簪花小楷,字跡極為清秀。

“假死之藥,公主吃了可以脫身,城外有亂葬崗,會有人接應公主。”

自稱九兒的人一臉希冀的看著柳如沅,希望自己家公主吃下去。

“這是……你寫的嗎?”柳如沅拿著手上的紙條不斷打量,臉上都是信任。

九兒點了點頭,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到真是一個真心護主的人,是我對不起你。”柳如沅往九兒那邊靠了靠。

真真是一幅主僕情深的樣子。

柳如沅緊緊的抓住那個女人的手,眼裡的淚水不斷落下,可說出的話語卻一個字一個字清楚瘮人。

“每個人進牢裡都得搜身,你身上卻帶著這東西就進來了,化作我貼身宮女來騙我,也不知道是你蠢還是你主子蠢,竟認為我身邊的宮女就識字,最重要的是,九兒死了,替我死在了昭和宮。”

女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剛要大喊,卻被柳如沅捂住口鼻,順手把那個藥丸塞了進去。

她自幼身體不好,這世間的藥也吃了個七七八八,怎會聞不出裡面噬魂草的味道。

女子口鼻開始冒血,卻說不出一句話,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死去。

柳如沅趴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你可知,身體不好也需要強身健體,我雖吃藥,身子骨卻比你們強上不少。”

“還有,不止你有人皮面具……”

柳如沅笑了笑,就開始大喊:“死人了,死人了。”外面的獄卒聽到後立刻把九兒的身體拖出去了,上頭說道,今天獄裡會死一個人。

不用管誰,把臉劃花了,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行了。

柳如沅看著隔壁空蕩蕩的牢房,不覺輕笑一聲,青梅竹馬這些年,還不知道你心思深沉?知道我沒死,來找人殺我,也知道掩人耳目,所以讓我死的悄無聲息。

柳如沅躺在地上,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

天牢裡剛剛死人,中宮就亮起了燈,一身龍袍的男人不過而立之年,此刻臉上卻寫滿了滄桑,死了好,死了好。一片乾淨,不用受著人世間的牽掛。

可是,他的心卻好像還有一點疼,真真切切的疼。

真的……死了嗎?

趙亦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開口說道:“小福子,給朕傳御醫。”

宮裡立刻亂作一團,皇帝傳御醫這可不是什麼小事,連東宮的皇后都驚起來了。

“皇上……”皇后抹著眼淚,真真切切的掉下了幾顆。

“朕又沒死,你哭什麼。”趙亦呈皺了皺眉。

都說新皇和新後青梅竹馬,真真的相愛,佳偶天成,合德良配。

可要是有宮裡的老人來瞧瞧新後,都會驚訝新後和公主,不,前朝的公主柳如沅有九分相似。

皇后是個美人,哭起來梨花帶雨。

皇上心疼的拉住了她的手溫聲細語的說道:“沅兒,朕死不了的。”

皇后點了點頭,還是不斷啜泣。“皇上,臣妾聽聞天牢今夜死了一人……”皇后的聲音越來越小,卻不敢再說下去。

見趙亦呈沒發怒,又多說了幾句:“既然那心頭禍患已去,不如放了那前朝的宮人,為皇上積福,也算是為了臣妾與皇上的孩子積福。”

她的手不自覺的撫摸著小腹,身上散發著母愛的光輝,她將會是一個母親。

“你有喜了怎不告訴朕。”趙亦呈皺了皺眉,怕她多想又加了幾句,“萬一磕著碰著可不就不好了。”

皇后含羞帶怯,不再言語。

“也罷也罷,朕就為皇兒積福放了那些罪人。”趙亦呈看著皇后的肚子,欣喜未達眼底,那裡只有一片陰冷。

陪了趙亦呈幾個時辰,他就以腹中孩子為重讓皇后走了。

皇后站在宮殿門口,望著天牢的方向。

幸好,你死了。

而我,將是沅兒。

趙亦呈躺在燈火通明的清心殿,緊緊的閉著眼睛。

“小福子,幾更了?”

“回皇上,三更了。”

“嗯,才三更啊。”

“是的皇上。”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還是閉著,過了好大一會了,趙亦呈覺得自己已經該上朝了。

“小福子幾更了?”

“回皇上,三更兩點。”

趙亦呈睜開了眼睛,未再言語。

翻身起床,掀開了簾子,趙亦呈行雲流水的動作把小福子嚇了一跳。

“皇上,你這是要去哪兒?”小福子有些詫異,跪在地上不敢動。

“出去瞧瞧,夜太長了,朕睡不著不用找人跟了。”趙亦呈揮了揮手,披上了外衣就出去了。

今晚是個月圓夜,是冬天所以格外寒冷,天空中竟然飄起來雪花,趙亦呈心裡有一些悲愴,你還是希望她活著吧。

一路走走停停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清音殿。

宮殿已經燒的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斷壁殘垣,牆上還有依稀的硃紅色,能看出往日盛景。

清音殿是前朝公主住的地方,公主出生之時,皇后聽到耳邊傳來佛經之聲,等公主出生的時候,佛經的聲音隨之消失,然後皇上覺得是佛祖顯靈,起名清音殿。

這裡是清音殿,是沅兒和他從小相識相知的地方,我永遠記得剛剛見面,他不過五歲,小沅兒跟在他身後,一聲一聲的喚著“哥哥,哥哥。”

小小的孩童還梳不了繁雜的髮髻,只是帶著兩個羊角辮,垂髫之年,與君識,君騎竹馬繞床青梅。

趙亦呈一臉苦笑,不居長幹裡,也是兩小無嫌猜,而如今卻到了這種地步。只是希望,自己天牢放水,找了個識字的人,沅兒可以看出來,讓自己逃出來。

先帝佈下的勢力太大,既然他可以用自己的性命逼著自己登基,又怎麼不會傷害到沅兒呢?

趙亦呈一臉苦笑的坐在清音宮旁邊,靜靜的待了一會,才走回了中宮。

沒有人看見角落裡注視他的一雙眼睛,不甘而又帶著慾望。

第二天勤政殿。

殿內吵吵嚷嚷,武官和文官劍拔弩張,要不是殿內不允許帶兵器上殿,兩撥人此刻就不是單純的打嘴炮了。

“皇上,臣覺得此事不妥,前朝餘孽未清,怎麼可以放過那些人,萬一再傷及國本,那這罪責誰來承擔,依臣看,不如將那些宮人全部殺了,以絕後悔。”御史何章院發話。

劉將軍指著何御史的鼻子就開始罵,說道:“你這個糟老頭子太沒良心了吧?人家也是爹生的娘養的,又不是敵人你他孃的一句以絕後患說殺就殺,良心讓狗吃了嗎?”

劉將軍出身貧寒,後來被趙亦呈所救,忠心護主,也最是知道人間貧苦老百姓的不容易。

何御史氣的鬍子抖了一抖,扭頭看著趙亦呈等他發話。

劉將軍也抱拳看著皇帝。

兩個人就像打架的孩子一樣等父母裁判。

趙亦呈看了看下面,說道:“皇后有喜,朕為了她腹中的孩兒甘願茹素三月,這三月也不宜殺生。就把前朝的宮人發配邊疆,不得踏入京城,也不允傷害他們,眾愛卿也都累了,退朝吧。”趙亦呈內心自有打算,如果讓前朝宮女都殺了,那他怎麼有理由送沅兒出宮那、

何御史剛想說話,就聽見悠長的一聲“退朝……”然後就跟著眾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出了殿門看見劉將軍一臉得意的樣子甩袖就走了。

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

十二月二十九,明天就是除夕夜了。柳如沅一群人也要啟程流放,手上帶著枷鎖,因為臉上帶著人皮面具,所以沒人認得她,宮裡宮女那麼多,誰能記得她,而且所有人都自身難保,哪有閒心管別人。

漫長的隊伍,不斷有抽泣聲。古來流放,都去貧瘠無人之地,路途遙遠,死了也就死了,沒人給你醫治,只是把你扔路上,等你死去,自由野狗來啃食屍體。

昨晚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了獄卒,朝著自己的牢房潑了不知道多少水,臘月天,潑水都能成冰,自己就這樣在寒冷的屋子裡待了一晚。於是柳如沅病了,病的很厲害,臉色通紅的摔在地上,額頭滾燙。一起被流放的犯人叫來了獄卒。

獄卒狠狠地踹了柳如沅一腳,發現她只有出氣沒有了進氣,就覺得這人活不長了。

剛想再狠狠地踹幾腳,就聽見有人說“這不是天花的前兆吧。”獄卒一聽趕忙收了腳,找了個人解開了柳如沅的手就驅趕著其餘的罪犯走了。

柳如沅躺在地上,躺到了深夜,眼皮慢慢的睜開,手指扣在地上,指甲裡都是泥土。

痛,好痛,剛剛那獄卒怕是踹斷了她的肋骨。她不敢呼吸,頭很沉重。她不想死,父皇母后還等著她報仇。

可是母后……沅兒好想你們,你們怎麼留下沅兒一個人呢?沅兒想去陪你們,可以嗎?

意識漸漸消失,就在柳如沅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幾聲呼喚。

“姑娘,姑娘……”有一雙手使勁晃動著她。她無力的睜開眼睛,看見了兩位老人

“老頭子,這姑娘醒了,也是個可憐人,怎麼在這荒郊野外被拋下了呢?”老太太想要扶起柳如沅,但是年老體衰竟然扶不動。

最後兩位老人一瘸一拐的把柳如沅扛了回去。

柳如沅感覺自己身體像個火爐一樣,要活生生的把自己燒死。可是額頭突然的清涼,讓她想要看看是什麼東西。

但是眼睛卻很難睜開,只能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她在醒來,發現躺在床上,周圍的佈置很簡樸,甚至說有一些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幾個板凳。

“姑娘你醒了。”一位笑著和藹的老人看著她。柳如沅有些疑惑,她不該死掉了嗎?

老人見柳如沅神情還是厭厭的,端來了一碗糖水,把她扶起來喂著這個小姑娘。

昨夜到現在老太太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小姑娘,很普通的一張臉,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不好看,就是那種清湯寡水的臉,扔在人群裡看不到的那種。

可是就是一雙眼睛,給添了幾分姿色。

“阿婆這是哪?”柳如沅問道。

“這裡是汴京城外的一個高城村,我和老頭子白天出去趕集賣點東西,晚上回來,那日走的晚,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就撿到你了。”老婆婆是個善良的人,將死的小貓小狗都往家裡撿,更別說一個大活人了。

“姑娘,你怎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年紀卻在荒郊野外那種地方。”老婆婆有些疑惑。柳如沅也沒想隱瞞,但也不可能全說,就說了說自己前朝的宮人,被流放要病死了就被扔了。

老太太聽了更可憐這個小姑娘了,也是有父母的小小年紀被送去做伺候人的事情,竟然遇到了那種事,被牽連。

到真是可憐的小姑娘,老婆婆喂完了糖水,讓她躺下還給掖了掖被角就出去了。

剛一出去就看見自己的老頭子被人殺死在院子裡,染紅了一片院子,脖頸還冒著鮮血……

見自己的老頭子被人殺死在院子裡,染紅了一片院子,脖頸還冒著鮮血……

老婆婆驚呼了一聲,就撲進自己老頭子的懷裡開始哭,柳如沅聽見外面有哭聲,拖著身子要出去看一下,可是身體卻沒有力氣。

柳如沅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在地上慢慢往外爬,她的腿腳軟了,只能靠著自己得手臂往前爬。

把院子開啟就看見一群黑衣人站在院子裡,地上都是鮮血,老婆婆和老爺爺緊緊挨著,心口都是鮮血,雙眸緊閉,已經是兩具屍體。

柳如沅淚入雨下,就看見黑衣人向她逼來,這次她突然不想掙扎了,死了多好,可以向這兩位老人贖罪,也可以見到自己父皇母后。

就在她認命的時候,黑衣人全部躺在地上,她看著來人,喚了一聲雲將軍,就徹底的昏死過去。

等她醒來已經是幾天後了,他沒有問雲千亦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只是問了問兩個老人的屍體收斂了嘛,聽到他的回答柳如沅才哦了一聲。

她是相信雲千亦的,母后讓自己活下來,那父皇肯定也會派自己的親信讓自己活下來。

然後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雲千亦想要攔住她,柳如沅搖了搖頭說道:“雲將軍,你莫要再跟著我了,那兩位無辜老人因我而死,我知道那個人不會放過我,我不想連累你。”

雲千亦剛想說話,就被柳如沅打斷了,她說道:“雲將軍,你往後,就當公主死了好嘛?不要和那個人作對,好好的隱姓埋名,活下去。”

柳如沅身子雖虛弱,但她步子很堅定,她知道自己該去哪,往哪去,為了誰……

雲千亦沒有阻止她,看著柳如沅的背影,嘴角掛起了一陣冷笑,誰殺你誰救你,這個小公主還沒搞清楚呢。

柳如沅步子顫顫巍巍的,走到了一個酒館,這裡混雜著三教九流,黑白通吃。

看到一個姑娘來這吃飯,大家都很好奇,也有幾個流氓想要躍躍欲試,但都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道來這裡的是什麼人,說不定是王公貴戚也可能是平民百姓,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用自己珍視的東西去換一物。

這酒館後面,是蘭舟閣。

蘭舟閣是什麼,只要你給的價值足夠大,它能替你辦成任何事情,前提是,你給的東西他滿意。

“小二,上酒,上好的女兒紅十六壇。菜不用要了。”柳如沅笑著說。小二也沒有含糊,上了十五壇酒,和柳如沅講,“這位姑娘,我們老闆說,最後一罈需要你親自去挑。”

柳如沅剛剛在門外聽到見閣主的規矩,那就是要上女兒紅十六壇,要是閣主相見,第十六壇十自己去拿,也就是見到了閣主。

眾人面面相覷,這就……見到老闆了。幾個小流氓也暗自慶幸,幸虧沒有動那姑娘,看來來頭不小

柳如沅跟著小二去了後院的二樓,推開房門就聽見悅耳的琴聲和聞見上好的沉檀香。

房子的佈置很雅趣,落眼之處都是古董。

“不知姑娘是何人,求到我蘭舟閣是何意,所為何事?”屏風後面的男子說話了,問題普通,卻直中要害。

因為柳如沅最不能說的就是自己是何身份

蘭舟閣的規矩,來人必須說實話,要不就得死。

柳如沅看了看屏風,遲疑了一會,才說道:“柳如沅,求蘭舟閣自有事情。”

屏風後面的男子輕輕低語,“柳如沅,柳如沅……”良久說道:“讓本閣主猜猜你所求何事?讓蘭舟閣殺了他。”

“否。”柳如沅開口說道,她怎麼感覺這個人的語氣還有一絲的雀躍激動。

“那是如何?”閣主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盯著柳如沅。

“我要你給我整骨。”柳如沅很平靜的說出來,就像整骨和普通吃飯喝水一樣,然而整骨確是兇險。

人長大後,骨頭就成型了,不能再更改,而整骨就是活生生的把骨頭用內力震碎,然後再重新接起來。

整骨必須快,而且接受整骨的人不能服用任何麻藥,只能硬生生得扛著,很多人死去都是疼死的,死在剛剛碾碎骨頭的一刻。

“只要你不怕,我蘭舟閣都可以,不知道公主用什麼換呢?”閣主笑的很猖狂,一個前朝公主,能給出什麼呢?

柳如沅毫不猶豫的從脖子上拽出一塊玉來,這是之前雲千亦給她的,她交給了閣主,生魂玉,可救死人兩次,真正的從閻王爺奪命的東西。

閣主笑了笑,是個好東西,可這還不夠。

“這個不夠…我還要你一樣東西。”閣主摸了摸柳如沅的頭,小丫頭竟然長的這樣高了,可是你眼裡卻從來沒有我。

看著閣主摸自己的頭,柳如沅的神情有一絲慌亂,身子往後瑟縮了一下,說實話她有些抗拒這個人的觸碰

“'還有什麼?”柳如沅搞不懂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我要你往後再也不能愛上任何人,用這個我就給你換。”閣主說完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鎖心丹。

柳如沅看著盒子裡黑乎乎的彈藥,她雖然不懂那人的用意,可還是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往後的歲月,她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不像前半生那樣糊塗。

沒了情愛,沒了父母,柳如沅也就沒了軟肋。

她坐在馬車上,思索著以後,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思索。她只想報仇,腦子裡只有報仇兩個字。

這輛馬車是去往蘭舟閣的,整骨這事極為兇險,必須提前準備。

“阿沅,你怕不怕?”閣主緊緊的拉著她的手,柳如沅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對自己這樣親暱。見柳如沅皺了皺眉,閣主又恢復了往日清冷的樣子。

到底是不記得了。

“你知道這世間整骨的人有多少,活下來的又有多少嘛?”閣主問道。

柳如沅搖了搖頭,誠實的回答道:“不知。”

閣主比了個二的手勢,開口說道:“世間整骨的人有幾萬,活下來的不過了了,也就兩個人而已。”

聽到兩個人的時候柳如沅的眉頭皺了一下,閣主一下子捕捉到了,挑了挑眉說道:“這就怕了?”

柳如沅又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怕了,我就在想那兩個人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呆在身上才對自己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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