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1 / 1)
??第7章
??第6章
?閣主沒想到柳如沅的腦回路如此清奇,也沒惱,就說:“兩個人都不是為了深仇大恨,第一個人為了保命,第二個人為了權利,要是你熬過去了,那可能第三個人就是為了深仇大恨,不過我覺得你熬不過去。”
?沐蘭舟眼睛裡都是促狹的笑意,逗著柳如沅
?見此人實在無聊,柳如沅就不再搭話,掀開簾子往外看去。
?路邊的買糖人的小販,賣手帕香囊的小姑娘,街角賣吃的小販,一切都讓柳如沅充滿了好奇。
?她前半生生活在深宮當中,身子還弱經常生病,父皇和母后是不會讓她出來的,深宮院牆,只有他給她帶來一些小玩意。
?“想出去走走嗎?”閣主詢問道。
?“並不想。”柳如沅拒絕了,儘管她的眼睛出賣了她。可是她不想出去了,她怕她一出現又有人因她而死,她不確定他知不知道她還活著,想讓她死的人太多了。
?想到那兩個因她而死的老人,柳如沅的臉上又是難以抑制的悲傷。
?沐蘭舟看著旁邊的小姑娘臉上又開始一臉悲色,閣主讓車伕停在旁邊,拉著柳如沅就下了車。
?外面的天氣果然很好,雖是冬天,但卻很晴朗,路邊是攤販的吆喝聲。
?閣主緊緊的牽著柳如沅的手,柳如沅有些難堪,想掙脫卻又被緊緊的拉住,低頭咒罵了這人半天,但這人臉皮厚的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你知道我叫什麼嘛?”閣主又發問了。
?柳如沅的心裡有些不痛快,整天問問問,你是私塾先生嘛?可此人暫時得罪不起,於是表面還是風輕雲淡,說道:“不知道。”
?閣主說道:“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我叫沐蘭舟,你可記好了,我叫沐蘭舟。”
?這句話沐蘭舟在以後的日子裡對著柳如沅重複了無數遍,即使成為了宮妃,柳如沅的眼前偶爾也會浮現今天的場景。
?一個翩翩公子拉著她的手,一遍遍的重複,我叫沐蘭舟,沐蘭舟,沐蘭舟。
?好的,我記住了你叫沐蘭舟。柳如沅在心裡回答道。
?“這位公子,帶夫人出來啊,來瞧瞧我們這新上的首飾。”小販招呼道。
?柳如沅剛想解釋,就聽見旁邊說:“我來看看有什麼首飾。”她之好將解釋的話嚥下去,狠狠地瞪了沐蘭舟一眼。
?沐蘭舟假裝看不見,就拉著她挑首飾去了,在外人看來是她害羞了,才看著沐蘭舟想要她解圍。
?“你喜歡哪件?”沐蘭舟看著面前的一堆首飾,拿著一根髮簪就要往柳如沅頭上戴,卻不想戳到了柳如沅的頭,疼得她瞬間眼淚汪汪的。
?沐蘭舟看著她眼睛裡含著淚珠,心疼的拿著首飾就戳自己的手,手心一下就冒出了血珠,柳如沅有些懵。
?戳傷別人道歉不就好了,為何要再傷害自己,目光有些呆愣。見柳如沅沒有反應,以為還沒原諒自己,沐蘭舟拿起簪子又要戳向自己就被柳如沅攔下了。
?這人,八成是有病。她心裡如此推斷。
?小販看著沾血的簪子,說啥也不要了。沐蘭舟直接大手一揮將全部首飾買下來了,就可憐後面的方德,這個他拿著,那個也他拿著。
???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柳如沅左手拿著包子,右手帶著一個糖葫蘆,吃的嘴裡滿滿當當的顧不上說話。
??之前在工禮物,雖然說趙亦呈經常找人給她代吃的,特別是德福樓的包子,比御膳房的還好吃不少,但是自己出來吃,還是第一次。
??“阿沅,我們以後還來逛好不好。”沐蘭舟就像一個小狗一樣充滿著期待的眼光,。
??柳如沅未曾回答,他不知道這人為什麼對她這樣好,但是整骨如此兇險,她不知道自己還沒有以後了。
??兩個人就這麼吃吃喝喝的走到了蘭舟閣,柳如沅從來沒想到天子腳下竟然還有一個如此之大的組織,卻沒人來查封。
??可能每個人都有一些需要這些人完成的願望,明面不能完成,只能求助蘭舟閣。
??“閣主回來了。”蘭舟閣的總使夏槐開啟了門,是一個蒼顏白髮的老人,不斷打量著柳如沅。
??看著沐蘭舟對她親暱的樣子,人精的夏槐覺得柳如沅沒有那麼簡單,朝後面的人使了個顏色,小廝立即跑去了廚房,打好了招呼。
蘭舟閣很大,也很豪華,雕樑畫棟宛若一個王府,但是門口卻很簡單,可能不想引起外人的注意。
??柳如沅被沐蘭舟安排住進了韻晗院,裡面種滿了臘梅,柳如沅對臘梅無感,她喜歡的是合歡。
??“這院子如何?”沐蘭舟又開始了他的每日幾問。
??柳如沅有些無奈,這人幹嘛一直詢問自己的喜惡。
??“院子很幽靜,很好。”柳如沅規規矩矩的回答。“沒了嗎?”沐蘭舟撓了撓頭,不是說那些富貴人家的女兒都喜歡梅花來附庸風雅嘛
??沐蘭舟有些失望,把柳如沅自己扔在院子裡轉身就走了,少了一個聒噪的人,柳如沅樂得自在。
??院子裡面就一個小丫鬟,可能柳如沅來的匆忙,竟然沒多添人手。小丫鬟訓練的很好,也不同柳如沅說話,只是默默的幹活。
??在蘭舟閣,想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做個“啞巴”。
??另一邊的院子,沐蘭舟失神的望著那塊玉佩,這是她送給他的,完全忘了這是人家跟他交換的。
??“閣主?”方德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見沐蘭舟沒有反應又拍了他一下,整個蘭舟閣也就方德這麼大膽了,因為只有他從小跟著沐蘭舟,也是沐蘭舟的心腹。
??沐蘭舟這才反應過來,說道:“怎麼了?”方德搖了搖頭,說道:“閣主這可不像你,你瞧瞧你,盯著這塊玉佩多長時間了,雖然它很珍貴,也不至於你盯這麼長時間啊。”停頓了一會方德又說道:“而且,這個姑娘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與閣主你……無緣。”
??方德不想打擊自己家的閣主,可必須越早說出來才能打消自己家閣主的念頭,要不最後情之一字,最為傷人。
??“阿德,我一直知道,她與我無緣,我這次……只是自私的想讓她離我近一點,即使假裝一下夫妻我也萬分開心。”沐蘭舟的眼睛裡全是落寞,就像是幼童拿著別的孩子的撥浪鼓,只是借給他看一下,玩一會,那也是極為開心的。
??方德第一次看自己主子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就出去了。
????
柳如沅在蘭舟閣呆了一些時日,沐蘭舟也沒同她講何時整骨,只是每日讓小丫鬟送飯給她吃。
??今日是鹽水鴨,明日就是醬豬蹄,沒有那些桂花蓮藕羹這種風雅之物,都是實實在在的吃的。
??院子裡的小丫鬟也不同她講話,柳如沅就整日呆在院子裡白日看看臘梅,晚上瞧瞧月亮,沒有月亮的時候她就去數一數院子門口到裡間一共有多少塊青石板。
??一百八十六塊的青石板,她連花紋都記住了
??她還給這些青石板起了名字,二花,青霞,彩暈——今天該起到第九十二塊青石板的時候沐蘭舟來了。
??她故意的板起臉,做一個穩重有仇恨的前朝公主,沐蘭舟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蜀錦緞袍,頭上也是配色的白玉冠束起了頭髮,好一個翩翩佳公子。
??“阿沅過來過來。”沐蘭舟招呼到。柳如沅不想理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石板,這塊花紋想雲雀展翅,那就叫展雲。
??就這樣第九十二塊石板擁有了它的名字。
??見柳如沅不過去,沐蘭舟就走了過去,他的身上帶著一股香味,柳如沅聞到之後離了三尺遠。
??她的鼻子嬌弱,對這些香味有的受不了,聞到就會噴嚏連天,就比如現在沐蘭舟往她身邊靠,她一邊擺手的拒絕,一邊掩著口鼻。
??沐蘭舟不以為然,以後她只是單純的嫌棄他,臉拉下來往那靠的更近,然後香味直接飄到了柳如沅的鼻子裡。
??柳如沅臉憋的通紅,往旁邊躲,沐蘭舟就厚臉皮往前湊。
??後來。
??柳如沅彎著腰,噴嚏不斷,“阿嚏——阿嚏——”,一打就停不下來了,眼淚汪汪的,充滿怨恨的看著沐蘭舟。
??沐蘭舟看著小姑娘一直在打噴嚏,也反應過來了,立刻蹦的離柳如沅三尺遠,生怕再靠近柳如沅惹的她淚眼汪汪。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嘛——”沐蘭舟撓了撓頭,一臉尷尬的神色。
??柳如沅不想理她,轉身就要進屋,白白擾了她的好興致。沐蘭舟看柳如沅要進屋,連忙叫住了她。
??“那個那個——”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說。
??“你到底要說什麼呀?”柳如沅內心真的有些惱火,這人就是來找她打趣的嘛?
??“我們明日出去可以嗎?你和我一起。”沐蘭舟漲紅了臉才好不容易說出這種話。
??好一個玉樹臨風的公子,現在兩邊臉頰漲成了紅色。
??趴在房頂上的方德無語望天,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閣主嘛。
??“不去——”柳如沅果斷拒絕,誰知道外面有什麼牛鬼蛇神。
??沐蘭舟聽到柳如沅的拒絕,臉上失望之色都掩蓋不住,好一會又說道:“阿沅你真的不去嗎?”
??畢竟是冬日,隨沐蘭舟在外面站的時辰久了些,柳如沅的身子也沒怎麼大好,還是有些隱疾帶在身上,一陣寒風吹來,竟惹的她咳嗽不已。
??“咳咳——咳。”柳如沅拿出手帕掩住了口,因為低著頭,卻看不見沐蘭舟擔憂的神情。
??“阿沅——”沐蘭舟試探的叫了一聲,他怕極了,怕他的阿沅又離她而去,“你若不想去,我們就不出去。”沐蘭舟還是讓步了。
??“好了,我去,你也不要站在院子裡,快回你的院子,孤男寡女也不合禮份,就算沒有外人看見也不好。”柳如沅低下了頭,掩住了眼裡的哀傷。
???
月亮冒了頭,柔和的光芒照在了柳如沅的身上,投射出了面前的一片陰影,她的臉色蒼白,似是記起了什麼難堪的事情,收斂了一下神色,就回了屋子,沒有管院子裡的沐蘭舟。
屋子裡的小丫鬟也被她安排去歇息了,偌大的屋子裡就剩她一個人,頓覺蒼涼。
她好累,好睏。
柳如沅的神色有些茫然,痴痴的望著窗外,發覺臉上冰涼一片,慌張的擦去淚珠。
“阿沅——阿沅——”柳如沅喃喃自語,可是往後,她再也不能叫阿沅,也不再是前朝公主。
她是一個揹負著深仇大恨的女子,無情無愛。
就這樣想著想著,柳如沅漸漸的睡去了。夢裡有人輕輕的喚她阿沅,還給她擦去淚水,展開眉頭。
沐蘭舟看著睡著也是眉頭緊皺的女子,眼角的淚珠不斷的滾落,這在夢裡是多難受,才會睡著都會哭出來。
第二天一早,柳如沅就被丫頭叫了起來,這一夜她睡得格外不安穩,夢裡父皇母后的笑臉,五官突然流出了鮮血哭著和她講,沅兒,父皇母后好冷啊。
夢裡那個笑語晏晏遞給她白玉簪的人化成了惡鬼,白玉簪變成了一把血淋淋的劍一下刺進了她的心口。
生疼,疼得柳如沅在夢裡也哭出來,因為殺她的人是她曾經的愛人。
“姑娘,請洗漱吧,閣主說今日帶你出門,讓奴婢來伺候你梳妝打扮。”小丫鬟捧著一個臉盆說道。
丫鬟名叫玉兒,心思縝密又沉默寡言,活也很利索,不一會就給柳如沅打扮好了。
頭上簡簡單單的插了一根花木簪,沒再做別的裝飾,這是閣主要求的,說不要太顯眼。
衣服是一件素白色的羅裙,不俗不豔,袖口處繡了幾支蘭花,從裙襬到腰間再無一物。
古人說,要想美一身孝,給柳如沅此刻平凡的臉上倒是添了幾分顏色。
收拾完之後柳如沅就被丫鬟帶著送到了沐蘭舟的身邊,沐蘭舟今日也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服,是上好的絲綢,袖口邊繡著雅緻的竹葉花紋和玄色的滾邊,頭上是羊脂玉的簪子,好一個翩然貴公子。
沐蘭舟毫不猶豫的牽著柳如沅的手走上了馬車,臉上一片坦蕩,其實沐蘭舟的心臟跳的感覺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柳如沅見掙脫不開,也任由他牽著了。上了馬車之後,沐蘭舟才戀戀不捨的放開柳如沅的手。
“我們去哪裡?”柳如沅把手藏起來,生怕他再起什麼浪子之心。
“去德福樓裡吃飯。”沐蘭舟把身子往後一趟靠在馬車上,眯著一雙狐狸眼,溫柔的對柳如沅說道。
德福樓是汴京第一酒樓柳如沅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的時候,經常遣宮人買著吃,也是她膽子大,不害怕有人往裡下毒,也不讓宮人給他試毒,怕改了味道。
現在物是人非,她頭一次去德福樓裡吃飯,也換了身份了。想到這柳如沅一臉戒備的看著沐蘭舟,這人到底怎麼知道這麼多的,連她喜歡德福樓的飯都知道,那怎麼不知道她喜歡什麼花。
但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生怕問出什麼不該問的,自己好不容易活過來的命又沒了,畢竟自己還沒有整骨還沒有報仇——
馬車在德福樓門口停下,沐蘭舟牽著柳如沅下了車,這才剛剛上午,人家酒樓還沒有開門,見沐蘭舟和柳如沅進了門口。
小二是個新人,沒見過沐蘭舟,趕忙來說還沒開業,沐蘭舟也算財大氣粗,扔給了小二一錠銀子就拉著柳如沅上了二樓,小二去跟店裡的老闆說有人去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