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1 / 1)
沐蘭舟看著柳如沅已經哭的睡著了,攔腰把她抱了起來,
??帶著她出門回家。
??剛出門就碰見了從隔壁出來的趙亦呈,趙亦呈看著沐蘭舟懷裡抱著一個消瘦的女子,看不清臉龐,只是靠在沐蘭舟的懷裡。
??“這是誰?”趙亦呈問道。
??“剛撿回來的小姑娘,賣身葬父葬母,我看她可憐就收了。”沐蘭舟聲線不變的回答道。
??“哦?是嗎?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趙亦呈往前走了幾步。沐蘭舟看她往前走,就往後退。
??懷裡緊緊的抱著柳如沅,勒的太緊了,把柳如沅勒的有點疼,不自覺的呻吟了一句。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趙亦呈臉色有些凝固,快步走上前來。沐蘭舟抱緊了柳如沅,抬腳就要走。趙亦呈伸出了胳膊,把沐蘭舟攔下來。
??冷冷的聲音在沐蘭舟耳邊響起,“沐蘭舟,你別騙我。”懷中的女子好像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有些不舒服,把臉朝向外面又睡了過去。
??一張素靜普通的臉,眼皮有些紅腫,像是為了賣身葬父母的那種。
??趙亦呈退後了幾步讓沐蘭舟走了,這不是她。她的小沅兒一張鵝蛋臉,白淨的臉上有高挺的懸膽鼻,一雙杏眼總是含著笑意,兩片嘴唇隨口說的話就讓人忍俊不禁,長的是一幅貌美。
??可面前的人,普通到扔進人群都找不到。
??沐蘭舟走了幾步,趙亦呈又說話了,道:“我還以為你喜歡她那樣奪目的,沒想到抱了個清湯寡水的。”
??沐蘭舟笑了笑,回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看多了豔麗的,青樓的花魁,花街的嬌娘,還是喜歡這種清湯寡水的。”尤其是這清湯寡水的叫柳如沅。
??沐蘭舟懷裡抱著柳如沅,內心無比的滿足,好像得到了糖的孩童一樣,抱到了馬車上也不撒手,到了家裡也不放手。
???老闆悄聲說,那是幕後老闆,平日裡二樓一間雅間都是給他留著的,好生招呼著,你就假裝不知道是大老闆,後面還有的賞賜。
?小二趕忙點頭,端著茶水就去了二樓,給倒上茶水之後,又開口詢問:“二位還需要什麼吃的嗎?需要先上一些點心來的嘛?”
?沐蘭舟指了指柳如沅,那意思是問她。
?“兩籠包子吧,再上幾碟爽口的小鹹菜。”小二有些懵,但也沒敢多問什麼,就出去了。
?關上門之後就往老闆哪裡跑,好像後面有鬼追他一樣。
?“老——老——老闆。”小二有些驚魂不定還有些懵。老闆正在算賬被小二也嚇了一跳,拿著毛筆就扔了上去。
?“你個小兔崽子,嚇我一跳,怎麼了?”說完還拿手摸了一下胸口,長舒一口氣。
?小二趕忙撿起老闆的毛筆,衣服上也被弄髒了一塊,暈染了一圈。“老闆,樓上要吃包子。我們這——哪裡賣過包子啊?”
?“沒賣過你不會出去買啊,你這是豬腦子嗎?人家客人要吃的,你得罪不起不會變著法子做。”老闆接過了毛筆,又開始記賬。
?老闆內心打起了小九九,吃包子,也就之前的那位吃過包子,得,這是閣主帶來的小情人。老闆撇了撇嘴,假裝什麼也沒明白。
?小二看著店主一會皺眉一會撇嘴,臉上就和掛著副變幻莫測的山水畫一樣。老闆一抬頭,發現小二還在那裡,說道:“你是沒腿嘛?怎麼買個包子還用我去?”
?小二一聽立刻拔腿就跑,去了街上最好的包子鋪,買了幾籠包子和幾碟小鹹菜就送去了樓上。
?小二擺好了包子和小鹹菜就走了,屋裡就剩柳如沅和沐蘭舟兩個人了,沐蘭舟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柳如沅吃的秀氣,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沐蘭舟也擱置了筷子,問道:“阿沅,怎麼不吃了?”柳如沅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換了廚子了,這包子的味道與以前不同,竟吃不出一點相似了。”
?沐蘭舟嗷了一聲,說道:“好像是廚子還沒起來,我們來的有些早,我去給你催一下,你且在這等著,不要出去。”
?柳如沅剛想拒絕,說不用了,就看見沐蘭舟關門出去了。她自己也不敢出去,畢竟人多口雜,她不敢確定上次刺殺的人是不是他派來的,也不敢確定還有沒有人知道她還活著。
?只能呆在屋子裡發呆,沐蘭舟這一去就去了半個時辰多,柳如沅趴在桌子上聽到門響了,警覺的坐起來,看見沐蘭舟進來了,這才又重新趴下去。
?說實話,她是有些餓的。
?沐蘭舟前腳進來小二後腳跟了進來,手上端了幾籠包子。沐蘭舟笑著說道:“那廚師竟然昨晚著涼了,好不容易才被我拽起來了,我盯了半天,才做好的。”
?也柳如沅內心有些觸動,但表面沒有表現出來,剛剛趴下有坐了起來。
?“你衣服髒了。”沐蘭舟低頭看了看自己月白色袍子上竟然有一塊爐灰,心臟跳的漏了一拍。
?剛想解釋,就聽見柳如沅又說:“你衣服上有墨漬。”小二低頭看了看已經暈染出很多的墨漬,解釋道:“剛剛掌櫃的不小心把毛筆掉了出來,正好碰到了小的,小的這就去換件衣服。”
?“既然沒有別的事,那小的就不耽誤各位客官用餐了。”
?聽到小二這樣說,柳如沅又垂下了眉眼,沐蘭舟也趕緊坐下把衣服蓋住,說道:“嚐嚐這包子如何——”
?柳如沅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個包子嚐了一口,說道:“好吃。”
柳如沅好久沒睡的如此香甜了,可能是今早吃到了熟悉的口味,才睡的格外安穩。
?睡了不知多久,外面吵吵嚷嚷的把她吵醒了,她睡眠淺,不大的聲音就能吵醒他,別說如今外面和趕集一樣的大堂。
?柳如沅坐了起來,開啟裡間門發現沐蘭舟不在,她也不敢出去,就待在屋子裡發呆。
?聽到敲門聲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小二帶了酒菜上來,原來是到了中午了。
?“跟我來的那位公子你看見了嗎?”柳如沅問道。
?小二搖了搖頭,就下樓了,老闆囑咐他不要回答這位姑娘的任何問題,事成之後,再給他一錠銀子。
?柳如沅見沐蘭舟好一會沒回來,也不好意思先動筷子,就靠在牆上發呆起來。
?然後就聽到了隔壁說話的聲音,她沒想偷聽別人說話,可“柳如沅”三個大字,直接砸進了她的心裡。
?慢慢的趴在牆上,聽著隔壁的聲音。
?“所以你是要我怎麼樣?”一個男子的聲音,但這個男子的聲音好像含了一口碳一樣,含糊不清。
?“你知道她在哪裡嘛?”這個聲音柳如沅再熟悉不過,以前他總是用這種聲音溫柔的喚她小沅兒,小沅兒。
?“我不知道,你不是殺了她了嗎?”含糊不清的男子聲音響起。
?“我——我感覺她還沒死?”熟悉的聲音又再次想起,柳如沅眼裡充滿了淚水,你知道我沒死所以才來刺殺我對不對。
?“所以你的意思是找到她,並且再殺了她以絕後患?”聲音含糊不清的男子又說道。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熟悉的聲音還沒說完,含糊不清的聲音又再次回答道:“從來沒想讓她活下去。因為她可能威脅你的皇位是不是。”
?柳如沅聽到這樣的回答,本來還存著一絲僥倖的心思全被澆滅了,離開了牆邊坐在桌子旁麻木的吃了起來。
?今天的食物真難吃,蠔油牛柳是苦的,一品豆腐是鹹的,香麻鹿肉餅又苦又澀。
?拿著湯匙舀了一勺桂圓蓮子百合粥,直接吐了出來,好苦啊。
?推開門的沐蘭舟看到了這樣一幕,白衣服的姑娘一口一口吃著東西,滿臉的淚水,一直機械性的咀嚼著。
?沐蘭舟坐到了柳如沅旁邊,擦著她的淚水,安慰道:“怎的,是這飯菜不好吃,還難吃的吃哭了呀。”
?拿起一個豌豆黃放在嘴裡嚐了嚐,說道:“挺好吃的呀,阿沅你哭什麼呀。”
?柳如沅滿臉的悲傷,這次真的是死心了。
?“沐蘭舟,沐蘭舟,這家的飯菜怎麼這麼不好吃了,又苦又澀,有的還鹹的過分。”柳如沅拿著筷子夾菜往嘴裡的菜,她不知道自己吃的什麼,眼前已經模糊了一片。
?沐蘭舟把柳如沅的臉掰過來,拿著袖口擦著她的淚水,臉上的脂粉已經哭花了,溼了一片。
?“阿沅你哭什麼呀,和我講講,你要是不想和我講,你就趴在我身上哭一會好不好。沐蘭舟不笑話你的。”沐蘭舟緊緊的抱著柳如沅說道。
?柳如沅趴在沐蘭舟的身上哭的傷心,卻也不敢哭的太大聲,怕被隔壁聽見。
?“沐蘭舟,我死心了。”
?“好,死心了。”
?“沐蘭舟,我想我父皇母后了。”
?“他們也很想你。”
?“沐蘭舟,我好想報仇啊。”
?“阿沅不急不急,沐蘭舟會一直在你後面的。”
?“沐蘭舟,他好狠的心啊。”
?“阿沅比他更狠好不好。”
?柳如沅哭的睡著了,沐蘭舟心底卻有一絲開心。趙亦呈,這次阿沅再也不會是你的小沅兒了。
?這次我贏了。
??
?胳膊酸了麻了疼了也不放手,看著懷裡的柳如沅,沐蘭舟心裡十分歡喜。這是我的阿沅,不是誰的小沅兒。
??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誰能來折辱她。
??柳如沅好不容易醒來這一睡就睡過了頭,睡得頭昏腦脹的,還很不舒服。
??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睜開。
??“啊——沐蘭舟你放開我。”柳如沅有些驚慌,想要掙脫開。
??沐蘭舟也是個臉皮厚的人,死活不撒手。“阿沅你醒了啊?”
??柳如沅黑著臉,我眼睛睜開了難道不是醒了?難道還是夢遊。
??“沐公子,我們兩個分親非故你這樣不好吧?”柳如沅試著推開沐蘭舟,結果這個人還是不動彈。
??“你到底要幹嘛?”柳如沅的臉色越來越黑。
??沐蘭舟撅了撅嘴巴,感覺要快哭出來了,聲音委屈巴巴的,一點也不像之前黑心蓮的模樣。
??說道:“阿沅,我的胳膊麻了——”越說聲音越小,恨不得低下頭去。
??這太丟人了,怎麼胳膊麻了動不了了。柳如沅沒辦法,自己想辦法下來了,沐蘭舟的胳膊還是那個形狀,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阿沅——”
??柳如沅看著他可憐的模樣,默默走過去,給他揉著胳膊。她就不該這麼好心,就該任由他麻著。
??揉了好一會,柳如沅才狠下心來說道:“沐蘭舟,你以後不要這樣對我了。我們兩個非親非故的,而且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就算你隻手遮天也抵不過這個皇權。”
??“阿沅,我不是那種害怕的人——”沐蘭舟慌張的解釋道。況且,真的非故嘛?
??“不是是不是那種人,而是我們根本不能這樣。你將來會娶一個家世清白的女子,而不是我這種待罪之身。”柳如沅愈發冷靜,只是聲音有些顫抖。
??沐蘭舟的眼光開始變的微妙,好一會才說道:“阿沅,我突然後悔給你吃鎖心丹了——”
雲沉沉趴在車窗上,昏昏沉沉,不時的打著瞌睡。
一下一下,眼皮越來越沉,怦的一聲,頭磕在窗戶上瞬間清醒。
揉了揉額頭,好像沒起包,要是磕的起包了,外婆
前面的中年男人聽到後面的聲音,抬頭看了後視鏡一眼,看到了正在揉著額頭的小姑娘,詢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雲沉沉擺了擺手,意思自己沒事了,看著外面的風景,嘖嘖嘖,這京城是比他們的小鎮子繁華多了,以前只能在電視裡看看,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來這裡,其實她是很不想來的,可是奶奶生病了,這裡的雲家給她說,回來就有最好的醫療條件來治療雲外婆,大丈夫能屈能伸,她拍桌子同意了,反正治好了她就帶外婆回她們的小鎮子,看誰敢攔。
這樣想著,雲沉沉又瞌睡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睡了。
外面。
看著飛奔過去的紅旗車,一輛低調的黑車搖下了車窗。
“少爺,這是?”宋熙撓了撓頭,不是說雲家很低調嘛,怎麼會大張旗鼓的開著紅旗車在京城裡跑,車牌號還是0001。
宋其天伸了個懶腰,順手把墨鏡摘了下來,眼睛裡全是促狹的笑意,說道:“聽說雲家大小姐回來了,這不得大張旗鼓的接回來,又不是小門小戶,那不得給京城裡那群些閒得無聊的貴夫人掌掌眼。”
一回來就大張旗鼓,這雲家心思不小啊,表面上是對這大小姐的隆重看待,誰知道背後安的什麼心,不過和他也沒關係。
他們宋家,最不好的就是多管閒事。
宋其天萬萬沒想到,此後多年,他多管了雲沉沉和他哥多少閒事,打臉打了許多年。
黑色的紅旗車最後拐進了一個大院,然後停了下來。
中年男人開啟了車門,走了下去,剛要給雲沉沉開門,就看見雲家的老爺子跑了過來,八十多的老爺子健步如飛,把管家推開,然後站在雲沉沉的車窗前整理了一下衣服,開門,笑,一氣呵成。
然後就看見了睡的正香的小姑娘,笑容就凝固了,心裡頗有些複雜,怎麼辦,叫還是不叫,叫又怕吵著自己孫女,不叫又想和孫女說話。
一臉糾結。
雲沉沉睡的正香,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冷風,縮了縮身子,揉了揉眼睛就看見站在車門口的老人。
腦子還不清醒,就迷迷糊糊的下了車,看著眼前的老人。
周管家就是接雲沉沉回來的中年男人,看著雲沉沉下來,說道:“小姐,這是你爺爺。”
雲沉沉打量了眼前精神十足的老人,開口叫道:“爺爺。”
老爺子瞬間把臉上所有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然後拉著雲沉沉的手說道:“沉沉,終於回家了,這些年,爺爺對不起你和你外婆啊…”
雲沉沉渾不在意,她和她外婆生活了十七年,過的日子不好也沒差到哪裡去,突然蹦出來一個京城裡的富親戚,她是不在意的,即使這些人還是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