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1 / 1)
老婆婆驚呼了一聲,就撲進自己老頭子的懷裡開始哭,柳如沅聽見外面有哭聲,拖著身子要出去看一下,就聽見院子裡的呼救聲。
柳如沅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在地上慢慢往外爬,她的腿腳軟了,只能靠著慣性往前爬。
把院子開啟就看見一群黑衣人站在院子裡,地上都是鮮血,老婆婆和老爺爺緊緊挨著,可是已經是兩具屍體。
柳如沅淚入雨下,就看見黑衣人向她逼來,這次她突然不想掙扎了,死了多好,可以向這兩位老人贖罪,也可以見到自己父皇母后。
就在她認命的時候,黑衣人全部躺在地上,她看著來人,喚了一聲雲將軍,就徹底的昏死過去。
等她醒來已經是幾天後了,他沒有問雲千亦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只是問了問兩個老人的屍體收斂了嘛,聽到他的回答柳如沅才哦了一聲。
然後搖搖晃晃的走了出去,雲千亦想要攔住她,柳如沅搖了搖頭說道:“雲將軍,你莫要再跟著我了,那兩位無辜老人因我而死,我知道那個人不會放過我,我不想連累你。”
雲千亦剛想說話,就被柳如沅打斷了,她說道:“雲將軍,你往後,就當公主死了好嘛?不要和那個人作對,好好的隱姓埋名,活下去。”
柳如沅身子雖虛弱,但她步子很堅定,她知道自己該去哪,往哪去,為了誰……
雲千亦沒有阻止她,他知道這一刻小公主才徹底長大了。
柳如沅步子顫顫巍巍的,走到了一個酒館,這裡混雜著三教九流,黑白通吃。
看到一個姑娘來這吃飯,大家都很好奇,也有幾個流氓想要躍躍欲試,但都不敢輕舉妄動。
誰知道來這裡的是什麼人,說不定是王公貴戚也可能是平民百姓,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用自己珍視的東西去換一物。
這酒館後面,是蘭舟閣。
蘭舟閣是什麼,只要你給的價值足夠大,它能替你辦成任何事情,前提是,你給的東西他滿意。
“小二,上酒,上好的女兒紅十六壇。菜不用要了。”柳如沅笑著說。小二也沒有含糊,上了十五壇酒,和柳如沅講,“這位姑娘,我們老闆說,最後一罈需要你親自去挑。”
眾人面面相覷,這就……見到老闆了。幾個小流氓也暗自慶幸,幸虧沒有動那姑娘,看來來頭不小
柳如沅跟著小二去了後院的二樓,推開房門就聽見悅耳的琴聲和聞見上好的沉檀香。
房子的佈置很雅趣,落眼之處都是古董。
“不知姑娘是何人,求到我蘭舟閣是何意,所為何事?”屏風後面的男子說話了,問題普通,卻直中要害。
蘭舟閣的規矩,來人必須說實話,要不就得死。
柳如沅看了看屏風,沒有遲疑的說道:“柳如沅,求蘭舟閣自有事情。”
屏風後面的男子輕輕低語,“柳如沅,柳如沅……”過了一會說道:“讓本閣主猜猜你所求何事?讓蘭舟閣殺了他。”
“否。”柳如沅開口說道,她怎麼感覺這個人的語氣還有一絲的雀躍激動。
“那是如何?”閣主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盯著柳如沅。
“我要你給我整骨。”柳如沅很平靜的說出來,就像整骨和普通吃飯喝水一樣,然而整骨確是兇險。
人長大後,骨頭就成型了,不能再更改,而整骨就是活生生的把骨頭用內力震碎,然後再重新接起來。
整骨必須快,而且接受整骨的人不能服用任何麻藥,只能硬生生得扛著,很多人死去都是疼死的,死在剛剛碾碎骨頭的一刻。
“只要你不怕,我蘭舟閣都可以,不知道公主用什麼換呢?”閣主笑的很猖狂,一個前朝公主,能給出什麼呢?
柳如沅毫不猶豫的從脖子上拽出一塊玉來,這是雲千亦給她的,她交給了閣主,生魂玉,可救死人兩次,真正的從閻王爺奪命的東西。
閣主笑了笑,是個好東西,可這還不夠。
“這個不夠…我還要你一樣東西。”閣主摸了摸柳如沅的頭,小丫頭竟然長的這樣高了,可是你眼裡卻從來沒有我。
看著閣主摸自己的頭,柳如沅的神情有一絲慌亂,身子往後瑟縮了一下,說實話她有些抗拒這個人的觸碰
“'還有什麼?”柳如沅搞不懂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我要你往後再也不能愛上任何人,用這個我就給你換。”閣主說完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鎖心丹。
柳如沅看著盒子裡黑乎乎的彈藥,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往後的歲月,她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不像前半生那樣糊塗。
沒了情愛,沒了父母,柳如沅也就沒了軟肋。
她坐在馬車上,思索著以後,又好像什麼也沒有思索。她只想報仇,腦子裡只有報仇兩個字。
這輛馬車是去往蘭舟閣的,整骨這事極為兇險,必須提前準備。
“阿沅,你怕不怕?”閣主緊緊的拉著她的手,柳如沅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對自己這樣親暱。見柳如沅皺了皺眉,閣主又恢復了往日清冷的樣子。
到底是不記得了。
“你知道這世間整骨的人有多少,活下來的又有多少嘛?”閣主問道。
柳如沅搖了搖頭,誠實的回答道:“不知。”
閣主比了個二的手勢,開口說道:“世間整骨的人有幾萬,活下來的不過了了,也就兩個人而已。”
聽到兩個人的時候柳如沅的眉頭皺了一下,閣主一下子捕捉到了,挑了挑眉說道:“這就怕了?”
柳如沅又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怕了,我就在想那兩個人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呆在身上才對自己如此狠心”
閣主沒想到柳如沅的腦回路如此清奇,也沒惱,就說:“兩個人都不是為了深仇大恨,第一個人為了保命,第二個人為了權利,要是你熬過去了,那可能第三個人就是為了深仇大恨,不過我覺得你熬不過去。”
柳如沅不再搭話,掀開簾子往外看去。
路邊的買糖人的小販,賣手帕香囊的小姑娘,街角賣吃的小販,一切都讓柳如沅充滿了好奇。
她前半生生活在深宮當中,身子還弱經常生病,父皇和母后是不會讓她出來的,深宮院牆,只有他給她帶來一些小玩意。
“想出去走走嗎?”閣主詢問道。
“並不想。”柳如沅拒絕了,儘管她的眼睛出賣了她。可是她不想出去了,她怕她一出現又有人因她而死,她不確定他知不知道她還活著,想讓她死的人太多了。
想到那兩個因她而死的老人,柳如沅的臉上又充滿了悲傷。
看著旁邊的小姑娘臉上又開始一臉悲色,閣主讓車伕停在旁邊,拉著柳如沅就下了車。
外面的天氣果然很好,雖是冬天,但卻很晴朗,路邊是攤販的吆喝聲。
閣主緊緊的牽著柳如沅的手,柳如沅有些難堪,想掙脫卻又被緊緊的拉住,低頭咒罵了這人半天,但這人臉皮厚的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你知道我叫什麼嘛?”閣主又發問了。
柳如沅的心裡有些不痛快,整天問問問,你是私塾先生嘛?但是表面還是風輕雲淡,說道:“不知道。”
閣主說道:“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我叫沐蘭舟,你可記好了,我叫沐蘭舟。”
這句話沐蘭舟在以後的日子裡對著柳如沅重複了無數遍,即使成為了宮妃,柳如沅的眼前偶爾也會浮現今天的場景。
一個翩翩公子拉著她的手,一遍遍的重複,我叫沐蘭舟,沐蘭舟,沐蘭舟。
好的,我記住了你叫沐蘭舟。柳如沅在心裡回答道。
“這位公子,帶夫人出來啊,來瞧瞧我們這新上的首飾。”小販招呼道。
柳如沅剛想解釋,就聽見旁邊說:“我來看看有什麼首飾。”她之好將解釋的話嚥下去,狠狠地瞪了沐蘭舟一眼。
沐蘭舟假裝看不見,就拉著她挑首飾去了,在外人看來是她害羞了,才看著沐蘭舟想要她解圍。
“你喜歡哪件?”沐蘭舟看著面前的一堆首飾,拿著一根髮簪就要往柳如沅頭上戴,卻不想戳到了柳如沅的頭,疼得她瞬間眼淚汪汪的。
沐蘭舟看著她眼睛裡含著淚珠,心疼的拿著首飾就戳自己的手,手心一下就冒出了血珠,柳如沅有些懵。
戳傷別人道歉不就好了,為何要再傷害自己,目光有些呆愣。見柳如沅沒有反應,以為還沒原諒自己,沐蘭舟拿起簪子又要戳向自己就被柳如沅攔下了。
這人,八成是有病。她心裡如此推斷。
小販看著沾血的簪子,說啥也不要了。沐蘭舟直接大手一揮將全部首飾買下來了,就可憐後面的方德,這個他拿著,那個也他拿著。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柳如沅左手拿著包子,右手帶著一個糖葫蘆,吃的嘴裡滿滿當當的顧不上說話。
“阿沅,我們以後還來逛好不好。”沐蘭舟就像一個小狗一樣充滿著期待的眼光,。
柳如沅未曾回答,應該沒有以後了。
兩個人就這麼吃吃喝喝的走到了蘭舟閣,柳如沅從來沒想到天子腳下竟然還有一個如此之大的組織,卻沒人來查封。
可能每個人都有一些需要這些人完成的願望。
“閣主回來了。”蘭舟閣的總使夏槐開啟了門,是一個蒼顏白髮的老人,不斷打量著柳如沅。
蘭舟閣很大,也很豪華,雕樑畫棟宛若一個王府,但是門口卻很簡單,可能不想引起外人的注意。
柳如沅被沐蘭舟安排住進了韻晗院,裡面種滿了臘梅,柳如沅對臘梅無感,她喜歡的是合歡。
“這院子如何?”沐蘭舟又開始了他的每日幾問。
“院子很幽靜,很好。”柳如沅規規矩矩的回答。“沒了嗎?”沐蘭舟撓了撓頭,不是說那些富貴人家的女兒都喜歡梅花來附庸風雅嘛。”“還有什麼?”柳如沅實在搞不懂這人了,他到底想說什麼?明明他就是一個收人錢財為人辦事的人,她是有求於他的人幹嘛一直詢問她的喜惡。
沐蘭舟有些失望,把柳如沅自己扔在院子裡轉身就走了,少了一個聒噪的人,柳如沅樂得自在。
院子裡面就一個小丫鬟,可能柳如沅來的匆忙,竟然沒多添人手。小丫鬟訓練的很好,也不同柳如沅說話,只是默默的幹活。
在蘭舟閣,想活著最重要的就是做個“啞巴”。
另一邊的院子,沐蘭舟失神的望著那塊玉佩,這是她送給他的,完全忘了這是人家跟他交換的。
“閣主?”方德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見沐蘭舟沒有反應又拍了他一下,整個蘭舟閣也就方德這麼大膽了,因為只有他從小跟著沐蘭舟,也是沐蘭舟的心腹。
沐蘭舟這才反應過來,說道:“怎麼了?”方德搖了搖頭,說道:“閣主這可不像你,你瞧瞧你,盯著這塊玉佩多長時間了,雖然它很珍貴,也不至於你盯這麼長時間啊。”停頓了一會方德又說道:“況且,這個姑娘不是一般的姑娘,她與閣主你……無緣。”
方德不想打擊自己家的閣主,可必須越早說出來才能打消自己家閣主的念頭,要不最後情之一字,最為傷人。
“阿德,我一直知道,她與我無緣,我這次……只是自私的想讓她離我近一點,即使假裝一下夫妻我也萬分開心。”沐蘭舟的眼睛裡全是落寞。
方德第一次看自己主子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