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夜宴(1 / 1)
墨星夜淡然地坐在席間,他身為天火宗首徒,會受到邀請並不意外,但是他卻出席了這宴會,這其中原因便很耐人尋味了。
享雪閣雖然出名,但那是在登仙城內。而天火宗可是隱隱有著和七軒宗平分秋色之勢的大勢力,他們的首徒地位自然不會低,可以說墨星夜在面對城主的時候都不必行晚輩禮。
就是這樣的少年天驕,來登仙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出席一個酒樓的宴會?要知道,若非城主府和這些權貴都與享雪閣有利益往來,否則這些人也是不會出席的。
而那些著名的天之驕子,與享雪閣之間既沒有利益牽扯,他們也不缺靈丹妙藥,自然不可能出席這種宴會。
享雪閣閣主百里陽羽是一個白髮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身著白衣,頭戴玉冠,目若星辰,眉若利劍,刀削般的五官,稜角分明。
此時的百里陽羽淡然地坐在首位,看著底下的暗流湧動,毫不在意。天夜宴的目的只是為了打響新菜式的名聲、增加享雪閣的收益罷了。
這些權貴能來就行,至於來了之後做什麼,他並不在意。
就在這時,蕭滄箬姍姍來遲,緩緩從門外走進,尋常其實遲到一些也無妨,畢竟不是重要人物,但今天徐家主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古家那個空位。
而蕭滄箬就好巧不巧地在這時進來,自然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在看到蕭滄箬的剎那,古璵立馬興奮地站起,想要揮手,但是他看了看古鴻初等人,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喜笑顏開地看著蕭滄箬。
就在蕭滄箬出現的同時,葉鬱離和墨星夜同時變了臉。
葉鬱離神情冰冷,她早該想到的,蕭滄箬剛來之時便跟著古璵離開了,她現在和古璵出現在這天夜宴自然也是很合理的。
看著笑得燦爛的古璵,葉鬱離緩緩握緊了拳頭,這個人若是敢對蕭滄箬做什麼,她一定要這人不得好死!
葉然在看到蕭滄箬的那時,整個人的臉色也露出了明顯的驚訝之情,“那不是……蕭先生嗎?他他他……居然是女子?”
葉鬱離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盯著蕭滄箬的方向。而葉然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著自家妹妹如此冷硬的神情,也自覺地沒有多說,但是在她看向蕭滄箬的目光之中,好奇之色怎麼也掩蓋不住。
墨星夜看著蕭滄箬,震驚無比,七軒宗真假太上長老那出鬧劇他自然知道,至於這人是真是假且不說,就單單以這人能單槍匹馬重傷古燁的實力,就足以讓九州都不敢輕視這位“蕭滄箬”。
這等實力的人為什麼也會出席這種無聊的宴會?還是以小輩的身份?
墨星夜看著緩緩向古璵走去的蕭滄箬,不由得多看了她身邊的古璵幾眼,難道這古璵有什麼出色之處?能讓蕭滄箬降下身段結交?
但仔細打量之後墨星夜也沒有發現古璵有什麼特別之處。
“蕭姑娘,請。”古璵笑吟吟地朝蕭滄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滄箬看了一眼,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她,掃視一圈後,蕭滄箬不著痕跡地挑挑眉,雖然她知道她容貌不錯,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多人都看向她吧?
想歸想,蕭滄箬緩緩抬手,略微向眾人拱了拱手,隨後蕭滄箬優雅地坐下。而古璵也是笑呵呵地坐到了蕭滄箬身邊
葉鬱離的目光一直跟著蕭滄箬,在看到古璵坐下時目光銳利得像是要把他戳個洞似的。
古璵沒有修煉,沒有那麼敏感,所以也沒有注意到葉鬱離,雖然葉鬱離就坐在對面。
在蕭滄箬坐下後,古璵興沖沖地一邊為蕭滄箬佈菜,一邊為她介紹著這菜的特點。
蕭滄箬看著對面的葉鬱離,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蕭滄箬眼神平淡無波,宛若一潭死水,而葉鬱離眼神冰冷、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悲傷。
只一眼,蕭滄箬便輕輕移開了目光,她怕她若是再看葉鬱離,她就不能狠下心推進劇情了。
看著蕭滄箬移開目光,葉鬱離雙拳緊握,為什麼?為什麼蕭滄箬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棄她而去?在蕭滄箬那裡,她葉鬱離就這麼不重要嗎?
百里陽羽在蕭滄箬坐下的時候多看了她幾眼,在發覺蕭滄箬身上並沒有真元波動之時百里陽羽也詫異了片刻。
下一刻百里陽羽的目光就落在了蕭滄箬頭上那根碧綠色的玉簪之上,這髮簪,並不簡單,至少也是神器。
頭上戴著神器,身上沒有絲毫真元波動,眉心還有妖族的天狐印,這女子倒真是有趣。
至於為什麼這些人都沒有懷疑蕭滄箬的身份,一是因為妖族的妖力氣息特殊,很容易被修士發現,就算刻意隱藏了,修士修為達到一定程度也是能看出來的。
二是因為現在九州雖然不待見妖族,但也還沒有一見到妖族就喊打喊殺的地步。所以這些不知道蕭滄箬身份的人都沒有太過注意她眉心的天狐印。
葉鬱離看著對面正在和古璵交談的蕭滄箬,臉色鐵青,朝葉謙夫婦說了一聲後便離開了宴會現場。
看著離去的葉鬱離,墨星夜皺了皺眉,隨後也淡然起身。
“百里閣主,在下還有要事,便先行離開了。”墨星夜優雅地朝百里陽羽拱了拱手,溫和地開口。
“墨少俠自便。”百里陽羽伸出手掌,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墨星夜微笑著點點頭,隨後轉身追著葉鬱離而去了。
看著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蕭滄箬苦澀一笑,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在照著劇情推進但她卻這麼不開心?
離開享雪閣的葉鬱離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最後走進了一家酒館。
墨星夜原本只是遠遠地跟著,在看到葉鬱離進了酒館之後他也跟著進去了。
二樓窗邊的座位上,葉鬱離給自己倒了杯酒,目光注視著街道上的行人,看都沒看墨星夜一眼,冷冷地開口,“跟著我做什麼?”
“喝酒,一個人多無趣。”墨星夜自覺地坐在了葉鬱離對面,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請。”
葉鬱離轉過頭看著墨星夜,“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麼要喝酒。”
“想喝便喝,你要是願意說,我洗耳恭聽。”墨星夜一如既往地溫和。
葉鬱離沒有再說話,只是眼前的酒一杯接著一杯地喝下肚。
墨星夜也沒有多問,就這樣靜靜地陪著葉鬱離。
或許,我本不該越界……
葉鬱離越喝越清醒,腦海中的記憶也愈發清晰,其中讓葉鬱離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發生在落仙居的那一幕。
一直以來,葉鬱離都覺得那些只是幻境,但是這些天來,她的腦海中斷斷續續浮現出很多記憶,甚至她還能看到“未來”。
原本葉鬱離並沒有在意,自從她記憶中的一些片段被印證之後,葉鬱離便再也不敢輕視腦海中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了。
在這些記憶中,葉鬱離一直耿耿於懷的就是落仙居的那一幕,葉鬱離在害怕,害怕那一幕幕真的會發生。
那樣冰冷絕情的蕭滄箬,讓葉鬱離從心底覺得陌生,最讓葉鬱離絕望的是,在那裡,蕭滄箬心中從未有過她。
瀏覽著腦海中的記憶,葉鬱離緩緩抬起頭,閉上雙眼,任由眼淚順著眼角沒入髮間,蕭滄箬,我到底要拿你怎麼辦啊——
良久,葉鬱離睜開眼,右手放開酒杯,輕撫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眼中的情意緩緩褪去,父母大仇未報,她沒有資格在這醉生夢死。
墨星夜察覺到對面葉鬱離的氣勢變了,眼神柔和,看來是想通了,於是他明知故問道,“還喝嗎?”
葉鬱離站起身,給自己施了一個淨塵術,眼神淡漠,“在下還有事,失陪。”
說完,葉鬱離轉身便走。墨星夜眼底劃過一絲無奈,看著葉鬱離離開的背影,輕笑著站起,他好像又看到了幾年前他在星染城遇見的那個明媚的少女。
……
享雪閣,蕭滄箬面前的菜式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古璵仍然是不知疲倦地找話題和蕭滄箬交談著。
就在這時,蕭滄箬察覺到無名指上的戒指的光澤緩緩暗淡。抬起左手,蕭滄箬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隨後粲然一笑,眼底盡是悲傷。
雖然一切都照著蕭滄箬預定地軌跡在走,可當葉鬱離真正放下這段感情的時候蕭滄箬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蕭滄箬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責怪葉鬱離,她也沒有挽回葉鬱離的想法,她只是單純地因為一個人的離開而傷心罷了。
最開始,她沒有甦醒本體記憶,不知不覺間被葉鬱離吸引,在葉鬱離的一舉一動中失了自己的心。
從接受葉鬱離的那時起,她都已經做好了對抗系統對抗劇情的準備,奈何命運與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在浮雲仙院因為落閒出手而恢復了前兩次在這個世界的記憶,落閒的神力引起了她神識之中白澤鬃毛的共鳴。
白澤留下的力量讓她甦醒了本體記憶,為了讓葉鬱離早些回到仙界,她不得不去推進劇情,而在這劇情之中,她註定不可能和葉鬱離攜手。
在她以七軒宗魔頭身份自居的時候,蕭滄箬唯一的期盼就是葉鬱離能早些從這段感情走出來,但是當葉鬱離真正走出來的時候,蕭滄箬卻發現自己比想象中還要傷心。可蕭滄箬知道,她沒有資格去傷心。
無論她是為了什麼,她拋棄葉鬱離這件事對於葉鬱離都是一種傷害,而這傷害不是一句“我是為你好”就能撫平的。
輕輕撫上自己脖子處的玉環,蕭滄箬眼眸低垂,小鬱,對不起……
“蕭姑娘?”古璵看著身邊忽然悲傷起來的蕭滄箬,滿心憂慮,蕭姑娘怎麼了?為什麼突然這麼傷心?
其實蕭滄箬一直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這一次她確實是控制不住,以至於連古璵都看出來了她在傷心。
“我沒事。”蕭滄箬放開玉環,站起身向古璵略微一拱手,“我身體不適,先行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