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持盈!(1 / 1)
時漾卻低低笑了,血絲從嘴角溢位,襯得她眉眼有種驚心動魄的豔麗。
“那你把封印解了。”她在意識裡輕快地說,“解了,今天誰都不會死。”
系統沉默。
時漾也不在意,她散了手中的禁術印訣,反噬的靈力在經脈裡橫衝直撞,疼得她眼前發黑,卻硬生生站穩了。
她抬起頭,望向黑壓壓的獸潮,望向這座即將破碎的城,聲音很輕,卻像帶著某種亙古的迴響:“持盈。”
兩個字,天地驟寂。
風停,火凝,連獸吼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從頭頂的夜空沉沉壓下來。
下一秒,細雨倏然而落,起初只是零星幾點,轉眼便成滂沱之勢。雨滴並非尋常雨水,每一滴都泛著淡藍微光,彷彿蘊含著無盡劍意。
冰涼,晶瑩。
斷了腿、倒在血泊裡的少年渙散的瞳孔動了動,喃喃道:“……下雨了?”
城牆上,紅姨抬起頭,雨絲落在她滿是血汙的臉上,洗淨了一道血痕,她愣住,那雨滴,在發光。
淡藍色的、極其微弱的幽光,在每一滴雨水中流轉。
時漾的眉心,一道水藍色的劍紋浮現,旋轉,然後——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一道水藍色的流光從她眉心迸射而出,沖天而起。
那光在空中展開,化作一柄通體半透明、宛如深海寒冰凝成的長劍。
劍身流轉著水紋,雨絲環繞其間,如眾星拱月。
持盈劍懸停在時漾面前,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潮汐般的嗡鳴。
時漾伸出手,握住劍柄的瞬間,雨勢驟變——原本輕柔的雨滴在半空中凝結成細密冰晶,隨劍氣激盪,化作萬千鋒芒。
“轟——!!!”
以她為中心,無形的氣浪轟然炸開,城牆上所有人被推得踉蹌後退,離得近的變異獸直接被掀飛出去。
暴雨,傾盆而下。
不再是溫柔的雨絲,而是狂暴的、裹挾著淡藍色劍意的暴雨,每一滴雨水落下,都在地面、在獸身、在牆壁上濺起細密的藍色光點。
“嗤嗤嗤——!”
腐蝕般的聲音密集響起,被雨水淋到的低階變異獸,皮毛瞬間消融,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然後血肉也在劍意中迅速剝離,慘嚎聲響成一片,那些一階二階的獸群在暴雨中翻滾、掙扎,最終化作一地模糊的殘骸。
時漾握著持盈,凌空踏出一步,已經出現在獸潮大軍上空,衣袂在暴雨和劍意激盪的氣流中狂舞。
然後她終於舉起了劍。
動作很慢,慢得每個人都看清了那道劃破夜空的藍色弧光。
持盈劍揮落的瞬間,空中所有雨滴,同時定格。
緊接著,調轉方向,朝著下方獸潮,爆射而下。
“噗噗噗噗噗——”
那是劍意貫穿血肉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以時漾為圓心,半徑兩百米內的獸群,瞬間被清空,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溝壑裡堆滿了殘缺的獸屍,血水混著雨水,積成一片猩紅的水窪。
但獸潮沒有退。
後方,更多的變異獸湧了上來,三四階的龐大身影在獸群中格外醒目,它們踏著同類的屍體,猩紅的眼睛裡只剩下瘋狂的殺戮慾望。
一頭四階的暴雷熊人立而起,周身纏繞著噼啪作響的電弧,朝著空中的時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時漾看著它,看著它身後無邊無際的獸潮,深吸一口氣。
她鬆開手。
持盈劍脫手飛出,懸停在她身前,劍身開始瘋狂旋轉,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
“以吾之血,喚汝之名。”
“持盈。”時漾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彈在劍身上,“鎮山河!”
“錚——”
劍鳴撕裂夜空。
持盈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沖天而起,然後在最高點調轉方向,朝著大地,轟然墜落。
長劍筆直地插入大地正中央,劍身沒入地面一半。
“咔……咔嚓……”
以持盈劍為中心,冰藍色的裂紋沿著地面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大地凍結,空氣凝固,連飄落的雨水都在半空中凝結成冰晶。
第一頭接觸到冰裂紋的三階影狼,保持著撲擊的姿勢,瞬間被凍成冰雕。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冰封的波浪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擴散,那些衝在前面的變異獸根本來不及躲避,就在絕望的嘶吼中被寸寸凍結!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冰封的範圍還在擴大!
後方尚未衝入範圍的獸潮大軍,終於停下了腳步,那些三四階的變異獸焦躁地踏步,發出不安的低吼,卻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動物的本能告訴它們:前面,有不能觸碰的領域。
時漾凌空而立,俯瞰下方。
以持盈劍為中心,半徑五百米內,已成一片冰封絕地。無數形態各異的變異獸被凍在冰層中,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組成一幅詭異而震撼的畫卷。
城牆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片冰封之地,看著空中那道身影。
紅姨張著嘴,手裡的鐮刀“哐當”掉在地上。祈月緊緊抱著哥哥的手臂,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滿臉。李強斷臂處的血早就凝固了,他卻毫無所覺,只是盯著空中,喃喃道:“神仙……是神仙吧……”
東南處的城牆上,秦默握刀的手緊了又緊,言清深吸一口氣,聲音發乾:“這……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嚴星野吞了吞口水,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雨水的血水,第一次對那個總是笑眯眯的時小姐,產生了近乎敬畏的情緒。
就在這時——
天邊,出現了幾個快速接近的光點。
【叮!第一特區援軍已抵達。】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時漾繃緊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瞬。
援軍……到了。
基地,守住了。
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透支到極限的身體終於發出抗議。眼前驟然發黑,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空,靈力乾涸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晃了晃,從高空直直墜落。
“時小姐——”城牆上下爆發出驚呼。
紅姨等人下意識往前衝,可距離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東南方向,一道黑影撕裂夜色,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墜落的身影——是秦默。
幾乎同時,第一特區援軍的飛行器上,一道穿著銀灰色作戰服的人影直接從艙門躍下,背後展開一對金屬翼狀的滑翔裝置,也朝著時漾墜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兩人在空中視線對撞的瞬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秦默眼神冰冷,暗影之力在腳下爆發,速度再快三分。
陸止戈眉頭緊皺,滑翔翼調整角度,速度快到極限。
但終究是秦默快了一步。
在時漾離地面還有十米時,他伸手,穩穩接住了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
兩人落地。
陸止戈隨後趕到,金屬翼收回背後,他看著秦默懷中昏迷的時漾,伸了伸手又縮了回去,沉聲問:“她怎麼樣?”
秦默沒回答,只是低頭檢視時漾的情況,臉色慘白,氣息微弱,明顯消耗過度,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他這才抬眼,看向陸止戈,一句話沒說,抱著時漾轉身朝基地內掠去。
同時揚聲大喊:“言清。”
東南方向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跑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來了。”
陸止戈眉頭皺的更緊,他剛想追過去,身後傳來隊伍落地的聲響,以及遠處傳來的獸吼。
這才停住腳步,開始組織人手清理戰場,以及防守剩下的異獸再次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