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1 / 1)
光頭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挑釁:“怎麼,第一特區的人就這麼金貴?打個招呼都不行?”
他說著,突然伸手去撥陸止戈的肩膀,看似隨意,實則用了暗勁,是常見的試探性攻擊。
陸止戈沒躲,他反手扣住光頭的手腕,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下一瞬,光頭整個人被摜翻在地,後背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操!”光頭怒吼,翻身想爬起來。
時漾向前一步,右腳尖精準點在光頭肋下某個位置,動作輕巧得像只是碰了碰,疤臉男卻像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僵住,臉色瞬間慘白,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大哥!”
“找死!”
光頭的同伴這才反應過來,一窩蜂衝過來。第一個掄鐵棍的,被時漾側身讓過,手肘往他腋下一頂,那人“哎呦”一聲,手臂一麻,鐵棍哐當落地。
第二個持刀劈來的,時漾矮身錯步,手掌在他腕上輕輕一拍一推。
“咔嚓。”
腕骨脫臼的聲音清脆刺耳,那人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
旁邊一個瘦子趁機舉槍瞄準時漾,槍口剛抬,陸止戈已經欺身近前,單手奪槍卸彈匣,另一隻手扣住對方咽喉,直接把人按在了旁邊油膩的木桌上。
轉眼間三人全部失去戰鬥力,剩下幾個舉著武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整個過程,時漾和陸止戈沒有交換過一個眼神,沒有說過一句話,卻配合得天衣無縫。時漾近身制敵,陸止戈控場支援,節奏精準得像排練過千百遍。
篝火旁安靜下來,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光頭倒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發白,知道是惹上硬茬子了。
時漾拍拍手,看向另外幾人:“還來嗎?”
那幾人齊刷刷搖頭,集體後退兩步。
陸止戈鬆開扣著瘦子咽喉的手,那人癱軟在地,咳得撕心裂肺。
“滾。”
幾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腳攙起光頭和傷員,連掉地上的武器都不敢撿,連滾帶爬鑽進角落那輛改裝越野,引擎嚎叫著倉皇逃遠。
營地重新安靜。
周毅撓撓頭,招呼大家:“坐坐坐,肉都涼了……”
午夜時分,荒野氣溫驟降。
時漾和陸止戈坐在車隊中央的篝火旁,樹枝燃燒時發出噼啪輕響,其他人都睡了,臨時搭起的帳篷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時漾撥弄著火堆,忽然說:“你剛才很生氣。”
陸止戈動作微頓:“他們冒犯你。”
“我都沒生氣。”時漾語氣平淡,“而且我能處理。”
陸止戈不說話了,拿起水壺灌了一口。喉結滾動,側臉線條在火光裡繃得有點緊。
時漾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便換了個話題:“你覺得那些人會回來報復嗎?”
“大機率不會。”陸止戈聲音恢復平穩,“剛才我們展現了實力,荒野上的流寇很實際,不會為了一口氣賭上性命。”
“那就好。”時漾頓了頓,“不過……還是謝謝你。”
陸止戈轉頭看她。
“雖然我覺得沒必要。”時漾笑了笑,“但你擋在我前面的樣子,挺帥的。”
這話她說得自然,陸止戈卻忽然咳嗽起來,被水嗆到了,他轉開臉,火光里耳根似乎有點紅。
“職責所在。”他最後說,聲音有點悶。
時漾沒再逗他,只是看著篝火,火星升騰起來,在夜空中閃爍幾下,然後熄滅。
荒野的夜風吹過,帶著遠處變異獸的嚎叫,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舞。
……
篝火在夜色中漸熄,餘燼泛著暗紅的光。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時,陸止戈已經起身檢查車輛。
時漾從帳篷裡出來,手裡拿著水壺和壓縮乾糧,晨間的荒野空氣清冷,撥出的氣凝成白霧。
她看見陸止戈正彎腰檢查第三輛車的輪胎胎壓。
其他人陸續醒來,周毅打著哈欠從帳篷裡鑽出來,頭髮亂得像鳥窩。他看見時漾,咧嘴笑:“早啊時漾妹子,昨晚睡得咋樣?我好像聽見有變異狼在附近嚎,叫得跟哭喪似的……”
“是鬣狗。”蘇影的聲音從車頂傳來,不知何時她已經坐在車頂邊緣,雙腿懸空,手裡正擦拭那把匕首,“三隻,凌晨三點從北邊經過,距離營地七百米,沒靠近。”
周毅愣了愣:“你咋知道?”
“守夜時聽見的。”蘇影輕巧地跳下車頂,落地無聲,“陸隊讓我盯後半夜。”
吳瑾最後一個出帳篷,眼鏡歪戴著,手裡還抱著平板,他迷迷糊糊走到篝火邊,從餘燼裡扒拉出兩個焦黑的紅薯。
“燙燙燙……”他吹著手指掰開紅薯,熱氣和甜香一起冒出來,“誰要吃?”
周毅立刻湊過去:“我要我要,老吳你這烤的不錯啊。”
“只是利用餘熱。”吳瑾推了推眼鏡,又掰了一半遞給時漾,“時漾同志,補充碳水化合物有助於維持上午的精力。”
時漾接過,紅薯烤得恰到好處,外皮焦黑但內裡綿軟,她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
陸止戈檢查完車輛走過來,看見幾人圍著分紅薯,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收拾東西,十五分鐘後出發。”
車隊重新上路時,晨光已經鋪滿荒野。
車輪碾過龜裂的土路,揚起細細的塵煙。
車廂裡比昨天鬆快了些,周毅從揹包裡翻出包肉乾,分給眾人:“我家老孃自己曬的,用三階疾風兔的後腿肉,香料配方傳了三代。”
時漾接過一片,肉乾韌而不柴,鹹香中帶著隱約的果木煙燻味:“好吃。”
“是吧!”周毅得意,“我娘說等我比賽拿了名次,她再做十斤讓我帶回去分給隊友。”
“為了能讓我們吃上肉乾,周毅你可得加油啊!”吳瑾扶了扶眼鏡。
蘇影坐在靠窗位置,慢條斯理地撕著肉乾,沒說話,只是表情明顯看出來吃的很滿足。
陸止戈從副駕駛座遞過來水壺:“前面路段顛簸,收好易碎品,抓穩扶手。”
話音剛落,車身猛地一震。
車輪碾過一個大坑,整輛車騰空半秒又重重落下,時漾手快扶住了前排座椅靠背,吳瑾的平板脫手飛出,被蘇影伸手凌空接住。
“謝、謝謝……”吳瑾驚魂未定。
蘇影把平板還給他,看向窗外:“這段路應該是被變異地鼠挖過,坑很多,建議減速到三十以下,走Z字形避開大坑。”
陸止戈點頭,駕駛座計程車兵操控方向盤,車隊速度慢下來,像船在波浪間穿行。
顛簸持續了約二十分鐘,周毅被晃得七葷八素,捂著胃臉色發白:“我不行了……我想吐……”
“堅持住。”陸止戈頭也不回,“吐車上自己清理。”
“陸隊你好殘忍……”
時漾從包裡摸出個小鐵盒,開啟后里面是幾片淡綠色的幹葉片:“薄荷葉,含著。”
周毅接過一片塞進嘴裡,清涼感從舌尖蔓延開,噁心感果然壓下去不少:“謝了妹子……你怎麼還帶這個?”
時漾合上鐵盒,笑眯眯的說:“出門在外,當然什麼都得備點。”
下午兩點,眾人終於看到了遠處有個補給點,明顯比昨天那個要好一些,四周建了三米高的城牆,崗樓上還站著兩個持槍的守衛。
車隊停靠在圍牆內側的休息區,周毅第一個跳下車,活動了下肩膀:“坐得骨頭都僵了,這路況也太差了。”
陸止戈讓手下的幾個兵去檢查車,然後對眾人說:“半小時休息,補給站有基礎食物和水,不要單獨行動,不要離開圍牆視野範圍。”
時漾下車,走到補給站的小賣部前,其實只是個搭了遮陽棚的櫃檯,後面坐著個獨眼老人,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把獵刀。
櫃檯裡擺著能量棒、罐頭和用舊瓶子裝著的淨化水。
時漾逛了一圈,沒什麼要買的,轉身準備去其他地方逛逛。
獨眼老人看她一眼,“第一特區的?去第五特區參賽?”
“嗯。”
老人說:“小心點,最近這片兒不太平,有群‘沙行者’在附近活動,專搶落單的車隊。”
“沙行者?流寇?”
“變異生物,不是人。”老人繼續磨刀,“會鑽地,會偽裝成沙堆,昨天剛咬穿了一輛運輸車的底盤,拖走了半車物資。”
正說著,圍牆外忽然傳來驚呼聲,是補給站的一個年輕守衛,他正站在崗樓邊緣,指著西側兩百米外的一片沙地:“沙行者又來了,警戒。”
所有人都轉頭望去,遠處地表面確實在緩緩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在下面蠕動。
忽然,沙粒像噴泉般向上湧起,緊接著,第二處、第三處……整整六處沙堆同時拱起,沙塵瀰漫中,暗褐色的巨影破土而出。
獨眼老人啐了一口:“說曹操曹操到。”
“撤退,隱蔽。”他大喊著,然後把小賣部的門一關,整個人衝進了另一扇小門裡,再也沒有動靜。
補給點其他人也瞬間作鳥獸散,熟練得令人心疼,眨眼間跑得乾乾淨淨。
時漾:“……”
沙地下的生物完全鑽出地面,它們長得像放大了十倍的蜥蜴,但背部覆蓋著厚重的骨板,尾巴末端是個佈滿尖刺的錘狀結構。
【沙行蜥:三階三星,土系變異體,擅長掘地突襲。弱點:口腔內軟組織】
沙行蜥張開嘴,露出兩排鋸齒狀的黃牙,發出低沉的嘶吼,它四肢刨地,顯然準備發起衝鋒。
“準備迎敵!”陸止戈的聲音冷靜響起,隨隊計程車兵紛紛掏出武器,周毅也已經拔出了腰間的戰術刀,吳瑾快速退到車後,蘇影則悄無聲息地躍上了車頂,手裡多了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周毅站到陸止戈左側,面色沉肅:“陸隊,怎麼打?”
陸止戈也看到了躲起來的補給點眾人,但他們的車和物資還在外面,不能躲。
陸止戈快速掃視戰場:“周毅跟我正面牽制,吳瑾,用震撼彈干擾它們感知,蘇影準備擊殺,其他人側翼協助。”
“明白!”吳瑾從裝備包裡掏出兩枚特製震撼彈,這是科學院的最新成果,能釋放特定頻率的聲波干擾變異體的神經系統。
時漾還等著陸止戈給她派活兒呢,結果看他已經和周毅衝出去了。
得,觀戰位。
她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土坡,悠悠然抱臂坐下。
陸止戈和周毅已經和兩隻沙行者纏鬥在一起。陸止戈用的是軍體術改良的近戰技,每一擊都精準打擊關節薄弱處,但沙行者的甲殼覆蓋實在太完整。
周毅的戰術刀砍在甲殼上濺出火星,卻連道深痕都留不下。
吳瑾投出震撼彈,刺耳的聲波炸開,沙行者們動作一滯,但僅僅兩秒就恢復過來,反而被激怒,攻擊更加狂暴。
蘇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現在一隻沙行者側後方,手中匕首閃著寒光,精準刺向甲殼連線的縫隙。
“鏘!”
匕首隻在甲殼上留下淺痕,沙行者猛地甩尾,粗壯的尾巴帶著沙粒掃向影,蘇影輕巧後翻躲過,但臉色微變:“甲殼硬度超預期,常規武器破不了防。”
“這樣不行!”周毅喘著粗氣躲過一次撲擊,“耗下去我們體力先撐不住。”
其他士兵使用熱武器攻擊,但三階的變異獸,且是防禦性極強的變異獸,普通熱武器根本無法穿透他們的防禦。
一隻沙行者突破防線,直撲向吳瑾,吳瑾慌忙後退,腳下被沙堆絆倒,平板脫手飛出。
他還沒來得尖叫,一根鏽蝕的鋼筋從斜側裡刺出,精準點在那隻沙行者的頭顱側面。
“叮。”
一聲輕響,像是鐵棍敲在石頭上。
一根鏽跡斑斑的鋼筋從斜裡刺出,精準點在那隻沙行蜥頭顱側面。
時漾不知何時已站在吳瑾身前,她手裡握著的,真是根鏽蝕的鋼筋,紅褐色,邊緣剝落,活像剛從廢墟里撿的破爛。
但就這根“破爛”,剛才那輕飄飄的一點,讓沙行蜥頭顱偏了半尺,撲擊軌跡全歪。
沙行蜥嘶吼轉頭,佈滿骨刺的猙獰頭顱,狠狠撞向時漾。
時漾手腕微轉,鋼筋在空氣中劃出個簡潔的半弧,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鋼筋末端正好迎上沙行者頭顱撞擊的軌跡,在接觸瞬間輕輕一帶。
“砰!”
沙行者整個身體被帶得失去平衡,重重側摔在沙地上,激起大片沙塵。